“我不保證我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她吐氣如蘭似的開口:“一條人命,五根手指,不虧吧?”
二人離得極近,近得林蓓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苦橙味香水,清冽微苦的氣息瞬間包裹了她的神智,像一劑溫柔的毒藥,朝著她伸出爪子。
她當然知道喻家看中這套首飾了,更知道想得到。
可又怎樣呢?
林蓓謹慎地看了眼入口方向,防止有人突然闖進來,咬牙切齒壓低嗓音瞪著安也:“你是不是瘋了?幹那件事情的人已經去坐牢了,你還要將我兒子怎麼辦?”
是,喻信是讓人拿了錢去做這件事情,可直接兇手不是他。
安也算賬也不能算到他頭上來。
“你要是覺得這個判決不公平就去跟警察說,就去跟法院說,你拿我兒子來威脅我?安也?我看你是瘋了,我喻家在南洋呼風喚雨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裡搖頭擺尾,要我兒子的手指?你簡直就是在痴人說夢。”
“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林蓓越說越氣,氣得恨不得能張開血盆大口咬死安也都是好的。
面目猙獰的盯著她,恨不得能透過她的肉體撕咬她的靈魂,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戾氣。
“飛上枝頭,你真的覺得自己是鳳凰了?你一個不受寵從生下來就被母親拋棄的棄女,有甚麼資格來跟我提條件?”
扎心的話如同寒冰扎向安也。
連帶著罵了她的出生,還罵了現如今她的處境。
安也想,她果然沒理由不恨周沐。
周沐這個人,給多少人遞了刀子啊!
這些刀子在日常生活中一柄柄地扎進她的靈魂裡,讓她無法喘息,更無法翻身。
那段被拋棄的過往,明明她才是受害者,而今,卻成了洗不掉的烙印。
像是鮮花餅上的燙印,撕不開、扯不掉,只能存在著。
更像是沒擰緊的水龍頭,源源不斷地流著,穿透她的人生
“條件?”安也輕嗤了聲。
“喻太,你把我想的太仁慈了,我是在警告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以為我會怕你?”喻太睚眥欲裂的回應她:“你以為你是誰?有本事你就去幹,只要你敢幹,我保證你的達安在南洋混不了多久。”
安也瞭然似的點了點頭。
靜默無聲的望著林蓓,沒甚麼說話的意思。
欣賞著她的崩潰和不安。
片刻,大廳裡傳來雷鳴般的掌聲,有領導上臺發言。
廳裡的燈熄了大半,聚光燈集中打在一處。
照亮了舞臺,也讓這又長又昏暗的過道有了些許光亮,像是地獄之門,給了人們一點生的希望。
林蓓無視安也平靜打量的視線,轉身就走。
眼見人消失在長廊,安也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出去。
語氣清冷無謂:“不識好歹,放出去吧!”
...........
這夜,楨景臺七號院迎來了客人。
老太太這段時間本在靜養,不輕易接待外客。
但來人是自己多年老友就不好推脫了。
喻老太太陪著她閒聊著,一起度過半個世紀的人能聊的事情太多了,大多數聊的都是年輕時的趣事兒。
兒孫們的佔比倒是不多。
只是臨近結束時,喻老太太讓老太太放寬心好好養病,老太太這才開啟話茬子說了子嗣問題。
喻老太太話茬就此開啟,談及最近生態環境不好,許多基因疾病,興許倆人身體都沒問題,也許就是倆人基因不合適。
還是要體檢看看。
老太太嘆息著說體檢結果都是健康的。
喻老太太又道:“現在這個社會,不好說了,若是再往前六七十年,找個小的也能試出來。”
老太太震驚,靠在床上連連擺手:“沈家百年來都沒這個傳統,使不得。”
多年前法律不完善的情況下,如喻老太太說的這種情況在南洋比比皆是,可這比比皆是的情況在沈家是絕對不允許的。
她犯不著去做這種毀壞傳統的事情。
倆人又聊到了自己身上,正閒聊之際,樂清帶著老太太的司機進來了,說有要事。
喻老太太拿著電話出了屋子,接起電話時,神色瞬間緊繃,拿著手機的手顫慄不止。
滿腦子都是孫子的前途即將消亡,過往的一幕幕如同碎片似的拼湊在一起,又四下散開。
那間四周泛白的屋子,那張鐵床上,那些綁帶和手銬
老太太話語顫顫巍巍的,帶著難以置信:“怎麼可能?這件事情知道的也沒幾個人,媒體是哪兒來的影片?”
那側不知道說了甚麼,老太太瞬間面如死灰。
拿著手機瞠目結舌的難以言語。
微微張唇,下頜骨隱不住的輕顫。
“我馬上回來。”
她收了電話,與老太太辭別。
沈老太太見她神情不對,問她出甚麼事了。
她難以啟齒,這種家族秘聞即便是好友也不能說,多一個人知道,對喻家而言就多一分危險。
“家中晚輩鬧出了笑話,我得趕回去看看,我們老姐妹再見估計得是明年了。”
老太太寬慰她:“不急,家裡事更重要,有甚麼需要幫助的你及時開口。”
二人揮手道別,喻老太太匆匆離去。
腳步凌亂又急切。
擾亂了楨景臺這上億造景的園林夜晚。
宴會廳現場,安也目的達到,也沒甚麼多留的意思,紅底高跟鞋沿著長長的過道離開。
一邊走,一邊無聊的掏出手機騷擾沈宴清。
她有點閒,還有點無聊,想將他弄得亂七八糟的心思很旺盛。
好似只有這樣,才能慰藉她此時因為不想鬥爭而鬥爭的無奈之心。
喻城啊!她是知道的,年輕有為是個幹實事的人。
可是怎麼辦呢?
她不能因為對方是個幹實事的人就委屈了她的好友,選擇無視這種鬧出人命的冒犯啊!
沈晏清確實是將人教訓了一頓,打的喻四苟延殘喘,如野狗似的求饒。
又讓喻家在南洋商界失了信,在楊晉那裡被記上了一筆。
一箭三雕的事情他都算計出來了。
可對於她而言,這太輕了.........
實在是太輕了..........
隔靴搔癢似的,遠不如弄點血腥出來讓她舒心。
[在幹嘛在幹嘛?]
[一晚上不找我是晚班沒輪到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