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沐徹底歇火。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他動動嘴皮子的事兒,安錦卻要吃大苦頭。
她不敢賭。
“周沐,我警告過你,”沈晏清走近她,如鷹似虎的目光恨不得將她盯在牆壁上,讓她成永世不得翻身:“你若是不信我的手段,大可以多試幾次,我不保證下一次,我還有這麼好的心情。”
“滾...........”
莫叔上前闔上了茶室的門,對著周沐做了個請的姿勢。
見周沐不為所動,在耳麥裡喊了保鏢進來。
倆人一左一右的架著周沐離開二號院。
他沒想到,親家母初次上楨景臺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周沐被人一左一右送出別墅大門,路過屋外廊下時,一聲“嘿”吸引去了她的目光。
她側眸,看見安也坐在不遠處的鞦韆上。
一身Max Mara的水波紋大衣在陽光下泛出金色光澤。
長髮更是隨著鞦韆盪漾隨風飛舞。
那姿態,別提多舒心了,
跟她的侷促和不安比起來,安也像是一朵迎著朝陽伸展的向日葵。
嬌豔、明媚,又令人心生嫉妒。
細白的腿上穿著一條肉色絲襪,再往下,是一雙Christian Louboutin的紅底高跟鞋。
精緻、高貴,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濃的貴婦味兒。
她望著她,譏諷她。
“安太大老遠費盡心思上來,不坐坐再走?”
“怎麼了呀?臉色這麼難看,是在你的好女婿那裡吃癟了?”
“來,”安也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相機:“拍個影片給我們安大小姐看看,看看她的好媽媽為了她的前途多用心良苦,以後可一定要孝順吶!可千萬不能當白眼狼啊!”
周沐看見安也手機的瞬間,側頭躲開了。
安也笑了聲,從鞦韆上站起來:“怎麼了呀?無私奉獻?不需要女兒以後孝順你?安太這麼偉大呢?我都要感動死了,你說我怎麼就沒安錦這麼好的福氣遇到一個這麼好的媽媽呢?”
安也三五步走到周沐跟前,諷刺的話語鋪天蓋地的落下來。
砸得周沐臉色一陣清白。
“你就是個瘋子,因為你小時候就是這樣,所以我才懶得管你,安也,你不被愛,不是沒有緣由的。”
“這麼會為自己找藉口推脫呢?”安也微微彎腰,平視她:“我剛出生你就知道我是個瘋子了?一個剛出生不滿兩小時的嬰兒都是個瘋子的話,那她媽肯定也不是甚麼好東西了。”
“深究起來,那安錦跟安闔是不是也有問題啊?這種情況一般都是遺傳,遺傳你還是遺傳安泊舟呢?周家人目前看來都挺正常的,不會是遺傳安泊舟的吧?”
安也佯裝驚訝,嘶了聲:“一個有遺傳性精神病的人都能當教授呢?我得去舉報,得為民除害啊!不能讓國家的棟樑葬送在這樣的人手裡。”
周沐這輩子,除了老公就是孩子了,她這麼做無疑是在掐著她的痛點玩弄,安泊舟跟安錦真要是從神壇跌落下來,會讓她比死了還難受。
拼盡全力築起來的高塔倒塌了,死的不是塔裡的人,而是她這個鑄塔的人。
“安也,你要是敢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那你得先去做鬼。”
安也輕嗤了聲,望向潘達:“讓你怎麼做?”
“先生讓我們送周女士下山,”潘達如實告知。
天曉得,看著這母女二人你來我往的針鋒相對,他只恨不得自己是聾子是瞎子都是好的。
安也跟安家關係不睦的事情他一直都知道,但還是第一次這麼直白地看見太太嘴皮子這麼利索的將人羞辱得體無完膚。
“送?”安也挑眉:“周女士有骨氣著呢!不受嗟來之食,讓她走下山吧!你們開車跟著。”
走?
二號院距離山口有段距離,這天寒地凍的走下去,保不齊是要生病的。
且到了山口不見得好打車。
太太這是要讓周女士吃苦頭啊!
這日,周沐離開二號院,潘達開車在身後不遠不近的跟著,目送她下山離開。
訊息傳到孟詞耳裡時,對方頗為震驚。
望著平姨的視線都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希聞吩咐的?”
“據說是少夫人吩咐的。”
孟詞咋舌,沒有對安也手段狠辣的不滿,全是自己是不是引狼入室了的不安。
近乎是片刻,讓平姨備禮物送到二號院。
安也正坐在小會客室化妝時,收到了壹號院送來的禮品。
平姨一番話說的得體,說無心之舉鬧出笑話,讓她不要多想。
安也看著那套鑽石首飾,心想,一點都多想不了。
也不敢多想。
沈晏清見她不方便,替她收了禮物,說了幾句客套話,讓平姨代為轉達。
這日,妝造結束。
沈晏清拿起托盤上的祖母綠鑽石項鍊戴在她脖子上。
“晚上真的不帶我?”
“不帶,”安也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揚了揚脖子欣賞了一下價值千萬的珠寶。
“小也,你這樣會讓我很難過。”
安也翻舊賬:“你不帶我的時候多了去了,也沒見我難過死啊!”
沈晏清彎腰撐在她身後,看著鏡子中的安也,妝容精緻,首飾更是襯得她整個人珠光寶氣的。
大抵是她太動人,沈先生沒忍住親了親她的脖子。
安也叫嚷著躲開,生怕沈晏清在她光潔白皙的脖子上留下甚麼痕跡。
“沈太,我無比慶幸。”
“慶幸甚麼?”
“慶幸自己財力還可以,否則光憑你這張臉,我就守不住這段婚姻。”
一個過於傾城絕色的女人,背後的男人若非有權有勢,那這個女人,遲早會被人撬走。
商場上的奪妻之恨那麼多。
又有幾個是能報得了仇的?
安也反手摸了摸沈晏清的臉頰,指尖摩挲著他的下頜線:“沈董用還可以來形容自己的財力,實在是謙虛了。”
“不過對於沈董的美色來說,財力只是錦上添花。”
“所以沈太當初在多倫多時是因為美色才勾引我的嗎?”
安也反身勾住他的脖子,修長的食指豎到沈晏清唇邊,模樣可愛又機靈,像只狡黠的狐狸似的搖了搖頭:“噓!不講不講。”
這日,沈晏清送安也出門,讓潘達跟隨。
到宴會廳時,正值七點半光景,四周賓客雲集,香檳倩影間隱約能聽見杯盞碰觸聲。
安也一走進會場,迎面而來不少熟面孔過來打招呼。
她相熟的都是一些職場女性或者職場男性,跟那些所謂的太太小姐們不太熟。
忙於工作的人很少關注時尚。
安也在外圍時,尚未感受到甚麼異樣的目光。
直至進了內圍,入了太太圈的範圍之內。
各種打量的視線和竊竊私語接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