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如何了?”
病房外,胡科迎上醫生詢問情況。
醫生看了眼他,例行還是那幾句話,叮囑別多喝酒,年輕人要注意身體,工作再重要也沒命重要之類的話。
胡科連連點頭稱是,虛心接受批評。
“今晚住院觀察一下,沒事情的話明早出院。”
莊知節被轉入病房,因為應酬附近就是南洋第二醫院,也沒捨近求遠到沈家旗下的私立醫院。
市中心醫院的設施如何更新換代總有些不便利的時候。
樓房限制在那裡,而醫院翻新本身就是個需要傷筋動骨又花時間的工程。
莊知節躺在病床上被推到病房,只覺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在不停地變幻著,忽明忽暗,又忽暗忽明,來回交替。
身下床上更是有種經年累月沒曬太陽沒烘乾的潮溼,睡的人骨頭縫裡都溼噠噠的。
如同他此時極度複雜的心情。
一面是應酬場上,原先跟他稱兄道弟交好的沈晏清冷眼旁觀的場景。
一面又是胡科剛剛在外面說的那幾句話:真要是放棄了,他連上桌的機會都沒有。
是啊!
那是沈晏清啊!
是南洋太子爺,是富可敵國的存在啊!
京藍海峽在全球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而這樣一個數一數二的頂級貨運海峽,是沈家的先祖開闢出來的。
他怎能不高高在上呢?
現如今,歷經五代人,前三代恰逢時運,肩頭上都揹著紅商的稱號,而今到了沈晏清這一代,他只需要做一個運籌帷幄的資本家和慈善家就夠了。
沈家先輩打下來的江山,足以讓他穩穩當當的過一輩子,無人能撼動他們在南洋的位置。
這夜,胡科聯絡了莊為。
莊為帶著高敏匆匆趕來時。
按照以往高敏的性子指不定會撲到莊知節床側大喊一聲兒啊!怎麼喝這麼多之類的話。
但這日,來時路上,莊為已經警告過她了,讓她切莫說這些毀害莊知節前途的話。
胡科是沈晏清在信達的左膀右臂,這通電話由他來打,那就證明這頓酒應該是跟信達集團的人喝的,莊家現在有求於沈家,上了桌,自然要表現,而酒桌上的表現方式不就是那些嗎?
莊知節拼命喝出來的前途。
不能毀在莊家任何一個人身上。
二人甫一進去,莊敏去檢視莊知節的情況,莊為跟人寒暄。
臨了,高敏過來對著胡科連勝道謝,感謝他將人送到醫院,又感謝他的照顧之類的話。
聽得胡科一愣一愣的。
連帶著剛剛繳完費上來的另一個老總。
離開醫院時,二人站在醫院小花園裡抽了兩支菸,老總才道:“破天荒了,莊夫人甚麼時候對我們這麼客氣過?還道謝?”
沈董這個前任丈母孃是個多趾高氣昂的人他們就不細說了。
高敏這些年見了他們哪次不是拿鼻孔瞧人?
今兒還破天荒地道謝上了。
真稀奇啊!
最稀奇的還是胡科走之前的那句:“二位不必這麼客氣,沈董交代了,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
自己人會卡資金?
自己人會動用手段將莊家卡在一個富不起來又破不了產的位置不上不下的?
要不是當初親眼見到沈董打那通封殺電話,他現在肯定覺得胡科說的話是真的。
車來,二人一左一右上了車往公司去。
臨近公司停車場,老總沒忍住問:“沈董到底是甚麼意思啊?之前不是斷了莊家的資金嗎?怎麼現在又開始青睞上了?胡總,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很沒底。”
胡科緩緩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老闆的心思哪兒是我們能猜透的?”
“不管怎麼說,莊家跟沈董的這層關係是斷不了的,只是好壞而已,你自己斟酌吧!”
至於好壞,看沈董心情了。
身側人聽著這模稜兩可的話雲裡霧裡的。
渾身冷汗涔涔。
心想,伴君如伴虎,實在是伴君如伴虎啊!
楨景臺後院裡,安也正穿著毛衣站在暖陽下,指揮徐涇挖坑。
徐涇吭哧吭哧的圍著竹子挖了幾個小坑。
一邊挖一邊罵罵咧咧的:“這些魚遇到你,也是上輩子造孽了,你都玩兒死多少條了?好看也禁不住你這麼糟蹋啊!”
“你閉嘴,趕緊幹活,一會兒沈晏清回來發現我又把魚玩兒死了,我跟你沒完。”
徐涇吐槽她:“怕你就別幹啊!”
正說著,保鏢火急火燎地將車停在院子裡,提著一袋子魚遞給安也,安也交給宋姨讓她趕緊放到後院池子裡去。
宋姨掙扎著,想去又不敢去。
想去,是怕沈先生回來問責,說他們沒看住太太又讓太太把魚玩兒死了。
不想去,是因為萬一被沈先生髮現了,他們不好交差。
安也見宋姨磨磨唧唧的,哎呀了聲,接過剛從花鳥市場買回來的魚倒進池子裡,還用手將池子裡的魚攪巴攪巴混成一團。
目睹這一切的宋姨:
沈晏清回來時,徐涇剛填好土,拿著鐵鍬準備回安保樓。
沿著鵝卵石小路向前時被人喊住。
“徐涇,”沈先生喚他:“在挖甚麼?”
“哦!”徐涇看了眼鐵鍬:“二小姐讓我給竹子鬆鬆土。”
沈先生目光瞥了眼鐵鍬上方的那一節彩色魚尾,高深莫測地說了聲:“是嗎?”
徐涇被這聲“是嗎”問的頭皮一麻,順著沈晏清的視線望過去。
瞥見那一節彩色魚尾時,後背一麻。
操!
安也害他!!!!
沈董站在車旁,寒光凜凜的目光落在徐涇臉面上:“你就是這麼替她善後的?”
“身為保鏢,專業知識能力是不是太差了些?”
徐涇冷汗涔涔:?????完犢子???他又要被送去進修了????
“沈董放心,我保證下次不留任何痕跡。”
沈晏清沒回應徐涇的話,反而將目光落在潘達身上。
後者瞭然地走過去,拉著徐涇的胳膊往安保樓去:“你犯大忌了。”
“埋魚沒埋乾淨的大忌啊?”
“保鏢就是要幫僱主處理事情的,看一個保鏢夠不夠專業,就看對方處理事情乾不乾淨,徐涇,再這麼來幾次你恐怕要失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