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這話,我怎麼聽不明白?”
“你說的人是秦芝?”
“是,”江停穩穩點頭。
安也緊蹙的眉頭不減:“這跟我有關係嗎?”
“江總不會覺得,秦芝的職業生涯停滯不前,是我的手筆吧?”
江停解釋:“安總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安也語氣連半分客氣都沒有了,這硬邦邦的幾個字丟出來,擲地有聲又格外壓人。
大晚上的找她跟她聊秦芝的事情,說秦芝事業受阻,這話裡話外的不就是在苛責她嗎?
還挺有意思的。
他江停是站在甚麼角度來說這件事情的呢?
當知心大哥呢?
來為了小妹妹排憂解難?
排憂解難拍到她這裡來了?
這不是開玩笑嗎?
拉著她當知心大姐呢?
大概是安也一改吊兒郎當的隨意常態,眼前的他變得格外逼人。
讓江停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很難得的,安也在他眼裡看到了這種情緒。
“安也,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江停一直都覺得,他跟安也之間應該沒有別的仇怨,除了當初因為秦芝的事情鬧的不太愉快之外,在商場這個競爭對手勝過朋友的地方,他們也算不上敵人。
“江總,朋友不是這麼聯絡的。”
“我有求於你找到秦芝是我欠你人情不假,但秦芝將我一軍不續約是真,江總為了不讓我對付秦芝,該用的情誼和該還的人情我已經還了。”
“江總現在要是想跟我當朋友,我自然是歡迎的,但若是因為秦芝想來跟我掰扯,那就沒甚麼好聊的了。”
“畢竟,一個人品不怎麼樣的藝人,我往後跟她也不會有甚麼往來。”
安也說完,不給江停說話的機會,轉身就準備上車。
江停見她要走,深知下次若是再想見面聊起秦芝是不可能的事情,有些急切地,三兩步追上去擒住安也的胳膊。
在安也即將反應過來時,又早早鬆開:“抱歉,唐突了,但是,秦芝被人封殺了,業內傳言都說她得罪了你,我只是想知道這件事情是不是你乾的,如果不是,我好去想別的門路。”
安也心想,人品這麼差被封殺不是遲早的事兒嗎?
但這事兒不是她乾的。
“不是我,”安也解釋,又道,“我答應了江總放她一馬就絕對會做到。”
江停點了點頭,沒說甚麼:“抱歉,冒昧了。”
便利店裡,徐涇跟周覓爾見江停追上安也,哪兒還有心思買東西啊!東西丟到收銀臺說了句等會兒來,雙雙追了出來。
還沒到眼前呢!
就見江停從安也跟前離開。
擦身而過的間隙,周覓爾有些狐疑地打量了眼江停。
走近安也時,目光才從他身上收回來:“他找你幹甚麼?”
“為了秦芝的事兒。”
安也自顧自上車,拿起保溫杯想喝口水,卻發現保溫杯空空如也,又放了回去。
“秦芝不是被封殺了嗎?還有甚麼好聊的?”
“她真被封殺了?”安也詫異。
不是當紅明星嗎?這麼容易就被封殺了?
“是吧?”周覓爾想了想自己前段時間刷到的新聞:“不封殺也得被雪藏了,說是前段時間參加國家級的節目說錯了話。”
“大家都說是你乾的。”
“網友?”安也問,見周覓爾點了點頭,沒好氣地嗤笑了聲:“我還有這本事呢?”
“有這本事我也沒這閒心啊!”
周覓爾嗐了聲,抓了抓頭髮:“這江停對秦芝還挺上心啊!都當老闆了,還天天這麼操心別人家的事兒,給他閒的。”
“我聽說,姑姑為了讓安錦回來,也拜託過他來著。”
“是嗎?”
安也視線落到店裡,透過霧氣繚繞的薄膜望向店內那一桌子人。
視線中帶著撥不開的濃霧,如果江停真的可以幫到周沐的話。
那江停是不是也得除掉?
.........
“安總就是你說的老師的女兒?”
聚餐散場,江停坐在副駕駛,曲婭開車。
車子正往江停公寓開時,曲婭跟他閒聊了起來。
“嗯。”
“安院長不是隻有一個女兒嗎?”
“兩個,大的是安錦,小的就是剛剛的安總,她從小在外婆家長大,所以外面的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江停的解釋聲很平淡,平淡地曲婭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眼神中的疑惑讓江停有些迷惘:“怎麼了?”
“沒甚麼,”曲婭收回視線,有些無奈地笑了聲:“難得聽你為一個人解釋這麼多。”
“太複雜,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別多想。”
“多複雜?”曲婭問。
江停不是個喜歡議論別人家事的人,思考了片刻才撿了重點地說:“安也跟安家人,不親,還挺恨。”
曲婭聽完,大概能猜到甚麼了。
豪門中不受寵的二女兒?
她以為,只有一身銅臭味的資本家庭才搞這一套,原來知識分子家庭也搞這一套啊!
十一黃金週,南洋交通異常繁忙。
曲婭握著方向盤走走停停........
望著道路兩旁的霓虹燈,偶爾等紅綠燈側眸望向江停。
正轉眼間,順著江停的視線望過去,看見身側一輛保姆車後座車窗大開。
夜風拂過,女生以手支頤,闔目小憩。
長髮在風中飛揚,時起時落,如墨色流雲翻卷,偶爾遮住半張側臉。可那驚鴻一瞥間露出的輪廓,足以讓人屏息,風撩起髮絲的每一個間隙,都像精心設計的畫框,恰到好處地露出一角絕色。
傾城容貌,也不過如此。
她太美了。
美得又過分張揚。
曲婭初見安也時是在甚麼時候呢?
在私立醫院,深夜的醫院,她粉黛未施,披著長髮彎腰站在販賣機前搗鼓著甚麼,依舊是側臉,明明是在做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情。
可那一彎腰的風情,讓整個醫院來往的人都黯然失色。
在此之前,她聽過安也的名字,大家對她的說辭,或好或不好,說甚麼狐媚姿色,說甚麼妖豔不純的比比皆是。
勸她看緊江停,不要讓自己的未婚夫被人勾走了。
更有人勸她去找安也,宣誓一下正宮地位。
她不是沒想過,但忍住了。
比起外界紛紛擾擾的說辭,她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僅是那一眼,她就覺得,安也這樣的人,是看不上江停的。
她明媚,張揚、過分獨立,又能一個人撐起這麼大的企業。
她要的,是一個能站在她身前遮風擋雨的人。
至於江停,連跟她並肩作戰都做不到。
各自登上高峰然後在頂峰相見嗎?
不不不、絕世美人往往上不了頂峰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江停出現的太晚了。
隨著紅燈的數字在逐漸減少。
曲婭視線緩緩收回。
再望向江停時,見他目光仍舊痴纏在安也身上。
她沒有隻言片語,反而是按開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