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吃不可嗎?
她也不知道。
氣嗎?
她一早就知道,一如沈晏清這樣注重家族且傳統的男人,結婚生子是人生的必選項,結了婚,下一步就是生子了。
明明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今天在聽到沈家長輩說出來時,她竟然覺得恐慌。
她在恐慌甚麼?
恐慌在一段不確定的婚姻裡生一個不被期待的孩子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也太慘了。
比她小時候還慘。
安也不敢想。
她是吊兒郎當,對婚姻確實沒甚麼責任心,但以上的種種劣性根都不足以證明她會是一個不合格的母親。
她還挺喜歡小孩的。
但不能因為喜歡就將一個生命帶進這場不被看好的婚姻裡。
沈晏清始終學不會如何用正確的方式愛她。
真生了,也是給自己生一個枷鎖一個人質而已。
到地方時,周覓爾已經點好菜了。
不吃火鍋,改擼串了。
路邊攤支著棚子,棚子裡放著小鐵桌,炭火爐上煨著陶罐。
看起來很返璞歸真,又很有些年代感。
安也剛一坐下,周覓爾就開始邀功:“同學推薦的,聽說這家店還不錯。”
“你今天不是沈家家宴嗎?怎麼約我吃飯了?”
徐涇晚上也沒吃,準確來說是正在吃,被安也薅下來了。
難得今晚一起蹭一頓。
“他們家家宴的後果只有兩種,一、不消化,二、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甚麼。”
而顯然,她今天是後者。
所以還是得需要一頓辣鍋來解憂愁。
“我給你講點八卦下飯。”
“你說。”
周覓爾給她拿了瓶汽水:“我今天回家,我爸跟我說了兩件事情,一件你的,你件我的,你想先聽誰的?”
“沒有周宛的?”
“沒有。”
“那你先說我的。”
周覓爾也不賣關子,直接開口:“你公公婆婆今天去家裡了,跟外公外婆聊了一陣兒,走的時候外公外婆哭得不行。”
安也一邊擼串一邊問她:“哭甚麼?打他們了?”
徐涇:.........
周覓爾:.........“我在跟你說正經事兒,你正常點行不行?”
之所以會哭還不是因為她?
還能因為誰呢?
明明知道,還打岔,吊兒郎當的。
安也被兇的連連點頭:“你說你說。”
“不說沈家,說說你的事兒。”
周覓爾紛紛的擼了口串:“我爸讓我去讀醫。”
徐涇:“你不是讀藝術的嗎?”
“傻了唄!”安也看了眼徐涇:“古有魯迅棄醫從文,今有周覓爾棄文從醫,想學就學,好事兒啊!”
“好甚麼好啊?真去讀醫了,我考試都考不及格。”
安也倒覺得無所謂:“考不及格就考不及格唄,反正也不醫自己。”
周覓爾:..........
徐涇:
周覓爾時常感嘆安也的腦子,總覺得有點問題,但是又無法確定。
像是醫生懷疑病人病得不輕,但又無法下定診斷。
她太隨意,總有種漫不經心的擺爛感,看似對甚麼事情都感興趣,又像是對甚麼事情都提不起興趣。
她懶得去管周遭的一切,但又能心細如髮地發現問題本質,更具有一針見血的本事。
比如這種反正不醫自己的理論她想破腦子都想不出來。
“你倆這麼看著我幹嘛?”
安也見二人盯著自己半晌不動,有些奇怪。
“覺得你有病。”
徐涇點頭附和。
安也嘶了聲,剛想教他們倆做人,一聲不大不小的安總在身側響起。
這家店裡,走的是老式簡約風。
安也坐在小馬紮上,聽見有人喚她,抬眸望去時,乍見江停站在身側。
她抽出紙巾擦了擦手,緩緩起身:“江總,這麼巧?”
“是,沒想到安總也在這裡吃飯,”江停說著,又看了眼自己身側的女生:“我未婚妻,曲婭。”
“曲小姐,”安也點頭招呼。
“安總。”
二人寒暄了幾句,江停帶著曲婭離開,走向另一邊。
大抵是聚餐,四張桌子拼在一塊坐了將近十個人。
人一走,周覓爾就湊到安也身側,小聲嘀咕著:“江停在我們學校可火了,你看到他那桌人了嗎?都是我們學校遊戲設計專業的研究生,有幾個已經進了他公司了,今天估計也是來挖人的。”
“要不說姑爹有點眼光呢!教書這麼多年,這麼多貧困生,他好巧不巧的扶到江停身上了,農村出來的創一代啊!當初念大學的時候飯都吃不起,他肯定比任何人都知道出人頭地的重要性。”
“你瞅瞅人家,都發達了還能帶著豪門千金的未婚妻來這種路邊攤跟人把酒言歡對瓶吹,多平易近人。”
“你對他感興趣?”
周覓爾一哽,跟吃了蒼蠅似的瞪了眼安也,又吭哧吭哧的拖著椅子回去了:“懶得理你。”
安也從鍋裡撈起菜葉子丟進碗裡,蘸上蘸料往嘴裡塞。
裝出來的平易近人最終也會敗在自己手上,江停功利心太強。
她不喜歡。
吃完飯,安出門時,扶著腰仰天嘆了口氣。
飯這個東西,果然還是得跟喜歡的人一起吃。
吃完飯,安也依舊不想回楨景臺。
望著周覓爾,出著餿主意:“我們去找周宛吧?”
“她在歐洲,出差去了。”
來的時候她就打過電話了。
“這樣啊!”安也有點喪,好煩啊!
不想回家!!!!
來時,車停在不遠處的停車場。
安也晃晃悠悠的往下走。
尚未走遠,江停追了出來。
她就說,江停怎麼可能見了她只是簡單的打個招呼就作罷了。
她想過這人會追上來,只是沒想到自己剛出來他就追上來了。
“江總有事?”
“想跟你聊兩句。”
周覓爾跟徐涇相視了眼,走到一旁的美宜佳里閒逛了起來。
小型商超不大,周覓爾站在冰箱前選酸奶。
一邊選著,一邊瞥了安也那側。
總覺得不放心。
徐涇一把摁住她的腦袋,將她視線強行移開:“別看了,選想吃的,我買單。”
“徐涇,你真好啊!給我姐打工養我,我就是你最忠誠的狗。”
“雖然我是你最忠誠的狗,但我還是得盯一下,我總覺得這江停想對我姐圖謀不軌。”
周覓爾走了兩步,又被徐涇一把擒住胳膊拉了回來:“你別管,她自己會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