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綺夢的生日願望又宏觀又偉大。
希望世界和平,希望沈家人事事如意身體康健,希望老人家長命百歲,希望沈家早添新丁。
安也心想,真敢許啊!許這麼多願望也不怕走路上被雷劈死。
世界和平是你該操心的事兒嗎?
老人家長命百歲是你能決定的嗎?
沈家早添新丁,又關你屁事?
沈綺夢最後一句話一出來,滿桌子的人都將目光落在了安也身上。
安也呢?
不能就這麼認栽不是?
於是她也有樣學樣的將目光落在沈宴清身上。
看我幹甚麼?
生孩子是我一個人能生的?我要是一個人能生的了孩子,沈宴清不弄死我?
沈宴清盯了眼安也。
溫和的目光落在沈綺夢身上,帶著點似有若無的笑意:“夢夢有物件了?準備帶回來了?”
“哪有!”沈綺夢大驚:“大哥就別取笑我了。”
沈宴清扯了一個極淡的笑容:“那還不抓緊操心操心自己的事情?”
餐桌上的氣氛因為沈宴清的這句話降至冰點。
短短兩句話就將沈綺夢嚇得不敢再有隻言片語。
瑟縮著坐回了長輩身邊。
老太太坐在一旁,探尋的視線落在安也身上,她正愁沒機會開口,沈綺夢挑了頭,她也好說。
“你們也結婚許久了,孩子的事情是該考慮考慮了。”
“我跟你爺爺年紀都大了,指不定哪天就一命嗚呼了。”
沈宴清望著老人家,笑得謙卑得體:“哪裡話,夢夢都說了,您二老會長命百歲。”
老太太對他的答非所問感到不滿:“你慣會哄我們!”
臨了見孫兒不聽自己的,只能將目光落在安也身上:“希聞工作忙,沒時間,你身為妻子也該勸勸,總是要生的,早些生你恢復的也快。”
“結婚這麼久了還不要小孩,你孃家人那邊也不催的嗎?”
安也心想,他們可沒你這麼多管閒事。
怕死的早。
但這話不能說。
安也有些為難地看了眼沈宴清:“奶奶,孩子也不是我一個人想生就生的呀,希聞工作忙成天應酬不斷,菸酒不離的,我哪兒敢生啊!”
“真要是貿貿然的懷了,出了問題怎麼辦?”
飯桌上直指她的矛頭被她輕飄飄的丟到了沈晏清身上。
後者盯了他一眼。
他幫她。
她反手就把自己賣了?
“希聞!”老太太神色有些凝重的凝了他一眼。
正準備發功。
沈為舟在旁邊喊了一聲:“媽,希聞跟小也都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考量,順其自然吧。”
“就是呀奶奶,”沈觀悅見氣氛不對,走過去挽著老人家的肩膀嬌笑道:“今天的主角可是夢夢,您要是還這麼關注希聞跟小也,我們的壽星老該不高興了。”
“就是呀奶奶,我要不高興了,”沈綺夢趕緊出來圓場,因為她的一句話,餐桌上劍拔弩張的。奶奶要是再不收場,她估計要死在大哥手裡。
這頓飯,吃的安也很不順心。
心情不好,吃的也少。
想著結束之後一定要約周覓兒吃火鍋的人在準備走的時候,被好婆婆孟詞留了下來。
樓下,大家都在會客室裡談笑風生。
孟詞找了個藉口帶著安也去了餐廚。
阿姨將水果洗好拿出來,又擺好了刀具,才將位置讓給她。
婆媳二人不常見面,孟詞能見到她的次數不多。
安也不是個親近人的性子。
不會主動湊到孟詞跟前來。
孟詞也不可能專門找到安也跟前跟她聊這些事情,只能碰到了提兩句。
隨著水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響起,孟詞開口了:“孩子的事情,還是要上點心,過不了幾個月你們結婚都四年了。”
“早生的話,現在都可以滿院子跑了。”
安也低著頭不說話。
孟詞看著她老老實實委委屈屈的樣子,心想,又在裝。
“你剛剛忽悠奶奶的那一套忽悠我可沒用,小也,我跟你爸應該算是一對合格的公公婆婆,不插手你們小家的事情,無論你跟希聞是打架還是吵架,我跟你爸也沒說過你半句不是,但是孩子這個事情,還是要考慮起來了。”
孟詞將切好的芒果放進果盤裡。
“我今天上午跟你爸去了周家,外公外婆年歲也大了,還在為了你跟希聞的事情操心,話裡話外都是對你的不放心,小也,你也該長大了。”
孟詞跟沈為舟確實是一對還不錯的公公婆婆。
給錢,給禮物,每年逢年過節的送到周家的禮物也不少,自打她跟沈宴清結婚,孟詞跟沈為舟每年都會抽時間去探望周家二老,外公外婆對她這對公婆讚不絕口,說是體面人。
體面,真的是太體面了。
以至於安也現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孟詞的話。
站在他們的位置,即便不做這些也不會有人說甚麼。
可他們還是這麼做了。
在南洋,爺爺奶奶是近親,外公外婆是遠親,他們去看望安家二老,安也倒也不會這麼糾結。
可他們看望的是周家二老,是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並且認真做這件事情。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看的電視劇,最恨的是那些壞人壞的不徹底,讓人無法徹底痛恨,也無法徹底改觀。
而此時,她就這麼被卡在這裡,不上不下的。
她不好過。
沈宴清那側也不會舒爽。
孟詞跟沈為舟二人各司其職的勸著他們。
催生的姿態來勢洶洶。
安也悶頭不語。
沈宴清極盡解釋。
從壹號院出來時,安也心情鬱悶到極點。
等都不想等沈宴清了,聯絡徐涇讓他備車,又打電話給周覓爾,約飯。
她每每在沈家不舒心了就想趕緊逃離這個地方。
今日也不例外。
沈晏清後一步歸家,問宋姨,只道是人出去了。
至於出去幹嘛去了。
不知道。
他站在客廳裡撥通安也電話。
無人接聽,又給她發微信,更是無人回。
聯絡徐涇時,電話之後響的勁兒,沒接起的架勢。
徐涇看了眼中控臺上來勢洶洶的來電,握著方向盤的手換了好幾個姿勢,有些坐立不安的看了眼安也:“真不接啊?”
“你們倆又吵架了?”
“怎麼一到家宴就吵架啊?”
“這飯是非吃不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