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走。
書房門被帶上的瞬間。
沈晏清換了個位置坐在她身側。
伸手想握住安也的掌心,剛碰到就被人無情地甩開。
抬眸時,撞見的是安也厭惡、嫌棄的眼神。
是如仇人般瞪著他。
這眼神,像是一根根綿密的針扎進他的心裡。
讓沈晏清不敢輕舉妄動。
“你情緒不對。”
“沒有人會在死裡逃生之後得不到丈夫的準確回答還情緒是對的。”
沈晏清不理解。
謀害安也的人不是他,為甚麼她會將情緒落到自己身上。
她出事,自己也很擔憂害怕。
可此時,安也卻給他一種這件事情是因他而起的感覺。
“謀害你的人不是我,為甚麼你要把過錯摁到我的頭上?”
安也震驚地視線落在他臉上,像是聽到了甚麼不該聽的話。
更震驚於,他的明知故問。
到底是誰在裝?
又是誰在演?
人這輩子,做到課題分離的少之又少。
大部分人,都如水中石,扔下去就驚起一片漣漪。
安也也不例外。
她太俗了。
讀書的時候努力學習是為了獎學金,
出國之後勾搭上沈晏清是因為在異國他鄉想要點溫暖。
此時,她站在楨景臺書房裡居高臨下的望著坐在沙發上的人。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也明知她想要的結果不會有。
像是洩了氣的皮球。
滿腔怒火,隨著那丁點情緒消散。
算了,沒必要。
何必呢?
不想掙扎了。
她抬步準備走。
進衣帽間拉開衣櫃拿了一個不小的包出來,將電腦和手機裝進去,準備離家。
沈晏清攔住她。
問她去哪兒。
安也如實回應:“去外婆家,老人家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我回去讓他們安安心。”
“我跟你一起。”
安也停下手中動作望著他,一字一句道:“婚後協議第四條,甲方不參與乙方任何家庭活動。”
“沈董,自己定的規矩,要遵守啊。”
“婚後協議第五條,不得隨意離家。”
“安也,我遵守,你是不是也要遵守?”
雙方僵持不下。
二人隔著書桌相望。
妻子死裡逃生,丈夫步步緊逼。
這場婚姻還有甚麼意思?
意識到安也過分沉默。
沈晏清鬆開摁著她的手,退了一步,柔聲道:“我陪你一起回去。”
“陪我回家多沒意思啊?有本事你陪我去民政局啊!”
“我有時候還挺看不懂你的,嫌累、又不放棄,死都要拉著我沉淪。”
“莊家的事情你不解決我們倆就沒好的可能,離不了?那就這麼冷著吧!”
樓上動靜不大。
樓下,沈觀悅和孟詞連帶著莫叔宋姨都在豎著耳朵聽樓上的動靜。
生怕二人又打起來。
可等了半天都沒動靜。
沈觀悅將奇怪的目光落到宋姨身上:“他們最近都不吵架了嗎?”
“好像不怎麼吵了。”
“但是也不太好的樣子,太太每天都凌晨才回家,倆人一天也聊不上幾句話。”
...........
經此一事。
安也有種放棄掙扎的擺爛感。
工作還是上心的。
在處理粱縣事情上更上心。
三五不時的去一趟。
去了就不想回家了。
對一切忙的不能回家的事情都格外感興趣。
粱縣謀殺案定案時,歲寧將平板遞給了她:“查出來了,還真是想合作的人,徐涇說是沈家施壓才能這麼快定案。”
“嗯,”安也情緒淡淡:“羅景越的錢打給他了嗎?”
“打了。”
“杜潼的工作找個人接替吧!沒秘書我很不方便。”
“好。”
安也說著,桌面上的手機響起。
看了眼來電顯示。
將手機推給歲寧:“接了,說我在開會。”
“誰啊?”
安也:“沈晏清。”
“你們倆又吵架了?”
“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歲寧接起電話,告知安也正在開會。
那側沉默了幾秒,又道:“問問她晚上回不回家吃飯。”
“讓她給我回電話。”
回個雞毛!
她可沒回電話的心思。
到了下班點準備收拾東西回周家蹭飯。
歲寧見她要走:“去哪兒啊你?”
“去周家蹭飯。”
“你都在周家蹭半個月的飯了,沈董不給你飯吃?”
“吃不起。”
沈晏清的飯吃多了不消化。
還會早死。
她現在覺得沈晏清對自己唯一的作用就是解決解決生理需求。
徐涇一路往周家開。
半路路過某商場,安也進去買了幾杯奶茶。
剛到家,周覓爾跟只哈巴狗似的迎出來了。
“我就說我聞到奶茶香了吧!”
安也笑了聲:“狗鼻子吧你。”
“狗鼻子你還不是愛我!我變成甚麼你都會愛我的。”
倆人窩進客廳沙發,一邊等飯,一邊點開最近正在追的古裝劇。
倆人看的正起勁時,外婆坐在她身側,一臉擔憂的望著她:“小滿,你每天不回家吃飯,晏清不會有意見嗎?”
“外婆,他也不回家的。”
“啊?”老人家還沒反應過來。
周覓爾助攻:“奶奶,人家沈董那麼大個老闆,每天應酬不斷,哪有空天天回家吃飯啊?”
“姐回家多陪陪你和外公不好嗎?”
“好是好,我怕影響他們夫妻感情。”
周覓爾嘀嘀咕咕的哧了聲,哪有感情?
而此時,那麼大個老闆的沈董坐在楨景臺客廳裡。
等不來妻子電話。
也等不到妻子回家。
楨景臺最近氣氛低沉得可怕。
女主人回家時間越來越晚、
以往還能回家吃上晚飯。
最近這段時間,家成了旅館,每天回家睡個覺就走。
以往磨磨蹭蹭不想出門上班的人最近也很積極,週六日加班不說,週一到週五的上班時間直接提前一個半小時。
早飯也不吃了。
睡醒就出門。
一秒鐘都不想在家裡多待。
只剩下沈先生跟望妻石似的,等人回家。
倆人之間的問題比之前的任何一次爭吵都嚴重。
不怕吵,怕的是心如死灰不吵。
“先生,太太去周家了。”
餐廳裡,沈晏清背脊挺拔,臉色陰沉沉的:“幾點去的?”
“下了班就去了。”
“備點禮品,去周家接人。”
沈晏清到周家時,周家正吃完晚飯,安也跟周覓爾和周宛正幫著阿姨收拾廚房。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家裡的做飯阿姨年紀快六十了,每天也只能做一些簡單的活。
原本是要換的。
但老太太跟老爺子都是極其樸素的人,用慣了,也不想換。
於是家裡晚輩能幫著做點就做點。
門鈴聲響起時,外公開的門。
乍見沈晏清站在門口有片刻的錯愕。
後生有禮的喊了人。
老人家連連回應著將他迎進去。
隨之而來的是潘達和幾個保鏢將大包小包的禮品搬進來。
沈晏清每回來周家,從未有空著手的時候。
老爺子一邊覺得太客氣,一邊又覺得習慣了。
“小滿在廚房呢!我去喊。”
沈晏清阻止老人家的動作:“外公坐,我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