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也回到楨景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出備用手機將手機卡插進去。
未接來電簡訊提示接二連三的進來。
大部分都是周家人的。
正想給歲寧打電話時。
周覓爾電話先一步進來。
“謝天謝地你終於接電話了,怎麼樣?人有事兒嗎?”
“沒事兒,我先打個電話,晚點給你回過來。”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給歲寧打了個電話,交代了工作上的事情。
再給周覓爾回電話時,已經是半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剛響起,那側幾乎是秒接。
“爺爺奶奶都很擔心,周宛都回來了,你能回來一趟嗎?”
安也拉開椅子,扶著桌子坐下去,指尖頻頻揉著額頭:“我沒事,你跟他們說不用擔心。”
“可是”周覓爾想說甚麼,電話被周宛接走。
“誰幹的查出來了嗎?”
“徐涇在粱縣,還在查當中。”
“你現在在哪兒?”
安也:“楨景臺。”
周宛有片刻的沉默,不知道在想甚麼,過了半晌才道:“到家了就好。”
“黑色凱迪拉克是誰?”
“沈晏清安排的保鏢。”
周宛:“這次如果不是他,你很危險。”
安也無法回答。
承認就意味著她以後都要接受這種監視似的“保護”。
不承認,又確實無法忽視這次是他們救了自己。
周宛見她不說話,猜到她不想聊這個:“明天去公司嗎?我過去找你。”
“嗯。”
她掛了電話,才發現沈晏清站在門口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
“這麼看著我幹嘛、我沒死成你還挺傷心的?”
沈晏清無視她的話,反手帶上門走進來,又拉上窗簾。
伸手去剝安也的衣服。
“你幹嘛?”
“變態嘛你?老孃剛劫後餘生你他媽就精蟲上腦了?”
襯衫被人剝開,她剛想伸手去攔。
沈晏清輕輕握住她的肩頭。
看見上面殷紅的擦傷時,眼眶都紅了。
安也感受到男人過分的沉默,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才發現自己胸前紅了大片
殷紅中泛著淤青。
冒不出來的血跡就跟她此時胸腔裡無限蔓延的情緒似的
又像極了她想掙脫的困境。
正想說甚麼時。
見沈晏清握著她的肩頭,微微彎腰,將眼簾輕輕貼在傷口處。
暖意從相貼的面板中傳來。
沈晏清閉著眼,深呼吸著,連著肢體都在輕顫。
安也就穿著一件內衣站在書房裡,用肩膀接納他的脆弱與輕顫。
說不上來甚麼感覺。
但她明顯能感覺到沈晏清此時的情緒是真實的、強烈的、後怕的。
他太矛盾了。
愛她但又傷害她。
安也想,如果他再虛假一點就好了。
只需要一點點就好。
水珠順著胸前滑進內衣裡消失不見。
高聳的雲峰接納了不該接納的東西。
安也震驚的難以置信。
低頭瞧著他,感受著他的破碎。
想接,卻又不敢接。
直至沈晏清顫抖的嗓音從胸口傳來:“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胸腔深處的顫抖讓她難以站穩。
她抬手扶住了桌角。
感受到沈晏清落在她身上強烈的情緒。
這句話太重,砸得安也支離破碎。
她過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為甚麼?”
“我也好累。”
沈晏清緊緊地抱著她,恨不得將她埋入骨髓:“沒有你的日子很累,擁有你卻得不到你的愛的日子,也好累。”
都好累。
他們維持著一場都很累的婚姻。
掙脫不開又看不到盡頭。
卻又無法放開彼此。
為甚麼?
連生死的都不怕的人為甚麼不能離婚?
安也張了張唇,顫抖著問:“為甚麼不能活著放過彼此呢?”
男人緩緩鬆開她。
握著她消瘦的肩頭,直視她,猩紅的眼尾掛著溼潤的水珠。
像是在做極力掙扎似的,抵住她的額頭。
喃喃聲微弱得近乎聽不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安也閉了閉眼,眼角溢位來的淚水彰顯她又一次的退讓。
不該的。
她不該在這個男人表現出來的強烈愛意裡退讓分毫的。
可感情...........實在是難控。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甚麼答案和結果,如果你能做到,我們就好好過。”
篤篤篤——————
敲門聲不合時宜地響起。
“希聞,小也?”
沈觀悅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隱有急切和擔憂。
“希聞?”大抵是沒聽到回答,孟詞的聲音也傳進來了。
沈晏清撿起地上的襯衫重新給她穿上。
而安也,跟只提線木偶似的任由他往自己身上套衣服。
視線緊盯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而回應她的仍舊是沉默。
她就不該...........不該有多餘的想法。
他永遠都給不了她回應。
書房門被拉開,孟詞先一步進來。
握著安也的手左右瞧了瞧:“怎麼樣?傷哪兒了?”
“沒傷著。”
“胸口。”
二人異口同聲。
孟詞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聽誰的。
沈觀悅站在門口道了句:“醫生在樓下。”
沈晏清:“讓醫生上來。”
不過片刻,醫生上來給她處理傷口,能怎麼處理呢?擦點藥罷了,還是得靠自身痊癒。
孟詞詢問事情經過,又詢問查出是誰與否。
安也都耐著性子一一回應。
直至沈觀悅問:“將你扯上臺階的人是羅景越?”
“嗯。”
“幸好有他,不然..........”沈觀悅將影片看了許多遍。
當時情況緊急,要不是羅景越拉了她一把,後果不堪設想。
“羅景越出現在那裡,是巧合?”
安也聽聞沈晏清的詢問,目光微微抬起落在他身上:“沈董這話是甚麼意思?”
“我只是懷疑這件事情是不是他乾的,畢竟你們倆是競爭對手。”
“競爭對手不假,但羅景越還沒傻到要殺我的地步。”
沈晏清臉色倏然沉下來:“你在維護他?”
“畢竟是救命恩人。”
她依舊神色淡淡,沒甚麼過分高漲的情緒。
死裡逃生又得不到丈夫準確的回答,她現在只覺得這場婚姻糟糕透了。
只想儘早逃離。
一秒鐘都不想在這裡多待。
要不是孟詞來了。
她興許已經在離家的路上了。
書房裡,氣氛一下就緊繃了起來。
孟詞在中間說著好話:“救命之恩,確實應該感謝,希聞回頭一定要好好感謝一番。”
寒暄來寒暄去的。
安也很煩。
實在是很煩。
她的不耐掛在臉上,連藏都不想藏了。
沈觀悅見二人氣氛不對,攙扶著孟詞的胳膊站起來,有意將空間留給他們:“你們倆好好聊聊,我跟媽去樓下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