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也時常覺得。
沈晏清跟周沐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都是想控制她。
讓她乖。
讓她聽話,
可很怪誕的是,這倆人竟然都有些互相瞧不上對方。
周沐瞧不上沈晏清對正牌妻子不管不顧,卻關心已經死去的人。
而沈晏清瞧不上週沐只生不養,讓女兒成為一個沒有責任心,道德感不強的人。
他們怪來怪去,最終怪的都是她這個中間人。
因為沈晏清的不管不顧,周沐無法透過她獲利。
而因為周沐的只生不養,沈晏清無法從她這裡得到家庭的溫暖。
蝴蝶扇動翅膀時,整個太平洋都有震感。
商務車裡,安也翹著腿搭在沈晏清的腿上,男人帶著溫度的指尖將冰涼的藥膏一點點的抹開。
沒有熱毛巾,就用熱敷帶裹住,掌心握著她的小腿輕輕緩緩的揉搓著。
他太溫柔了。
即便他們吵的不可開交恨不得對方去死,他也不會透過照顧她這件事情宣洩自己的怒火與不滿。
安也時常想。
沈晏清這樣的人必然是在少年時期得到過家裡人很好的愛護。
貧瘠的土地裡長不出玫瑰,缺少愛意的家庭裡也養不出包容妥帖的孩子。
他太會照顧人了。
安也動了動腳腕,覺得鬆快了些:“我晚上會很忙,估計回不來。”
“多忙?”
安也嘆了口氣拖著腮幫子望著他:“不知道!看女明星工作順不順利了,順利的話十二點結束,不順利的話就不一定了。”
“你的腿要抹藥,儘量回家,週五晚上結束工作回家,週六能睡到自然醒。”
“儘量。”
這日,安也輪軸轉了一天,一直到晚上十二點結束才覺得自己稍微活過來了些許,她斜靠在牆上,以此減輕腿部重量,拿著手機回微信訊息。
一杯加濃冰美式遞到自己眼前來時。
她有些錯愕的抬頭看了眼。
秦芝穿著一身白色針織套裝,長髮懶散披在腦後,有種居家感。
這套衣服,是為了拍攝他們最後一個場景。
歸家洗漱完之後躺在床上呼喚智慧家居解決生活所需問題。
“謝謝。”
秦芝靠在她對面看著她。
窗外,是西郊烏漆嘛黑的主幹道。
伶仃路燈隔三差五的亮著,顯得一副人氣不足的模樣。
最近南洋城區在搞大型展覽,為了供給充足,邊區在刻意控電。
檔案出來時,四周工廠怨聲載道。
夜間三班倒的操作車間在這種時候難得的一片昏暗。
秦芝打量著她。
安也其人,百聞不如一見。
她太美了,在她的素面朝天跟前,自己的精塗細抹顯得黯淡無光。
女藝人的妝容精緻的可以扛過4k高畫質攝像頭。
可卻打不過安也的粉黛未施。
身後工作人員在審片,秦芝找了個話題跟她閒聊著:“我聽過你的名字。”
安也喝了口苦咖啡,一杯濃的可以將她骨灰燒透的冰美式讓人胃部不適。
“聽誰說的?”
秦芝想了想:“許多人,但最多的還是安院長。”
安也很好奇,安泊舟能聊她甚麼呢?
他們父女二人,這二十多年說的話都不超過一張A4紙。
就連當時她被周沐逼著跟沈晏清領了證,她跑回安家將他書房砸了個稀巴爛,安泊舟也只說了一句:好好過日子。
“他說我甚麼了?”
“說自己有個女兒,學習成績很好,但出國了。”
安也又喝了口咖啡:“時常說?”
秦芝點了點頭:“時常,最近的一次還是上週我跟江停去母校參加系部活動,在安院長辦公室,他提起你時,有些欲言又止。”
安也心想:給他演上了。
還欲言又止上了。
她喝了大口冰咖啡,胃部的不適讓她腦子逐漸清醒。
這種加濃冰美式的作用在此刻就顯現出來了。
她換了個姿勢。
秦芝望著她的目光深邃了些許,目光從她僵硬的腿上移開。
“你的腿,受傷了?”
安也動了動腿:“站久了,麻了。”
秦芝見她沒說真話,也沒繼續追問,娛樂圈混久了,知道不該亂打聽事情。
“接你們的廣告我還挺忐忑的。”
“怕我們效益不好,拉低你的身價?”
秦芝笑了聲:“安總誤會了,對於我們這種女明星來說,只擔心廣告費夠了不夠,後期即便你們公司出任何問題了,我的粉絲也能自動將我歸納到受害者的位置去。”
“那你擔心甚麼?”
“安總跟莊念一有仇?”秦芝覺得自己這話問的很委婉了,可看見安也的面部神色時,她有些琢磨不定。
安也隱約猜到了甚麼,端起手中的咖啡一口悶了。
胃部的擠壓酸澀翻湧而來時,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怎麼說?”
“莊念一身邊的助理隱晦的提醒過我,讓我別因為某些蠅頭小利得罪人,當時我們正在參加同一個活動,我跟她隔壁化妝間,經紀人正好在聊你們公司廣告的事情,我猜,她是衝你來的。”
她跟莊念一雖然出道時間差不多,但是賽道不同,她是影視圈,莊念一是電影圈。
她靠一部古裝劇火起來的,現在只是風頭沒過,後續如何,實在不好說。
但莊念一不同,她背靠大樹
安也也不隱瞞:“有些過節。”
“安總知不知道,莊念一背後是南洋頂貴?”
安也點頭:“知道。”
“那安總還”
安也打斷她的話:“人要吃飯嘛!沒辦法,我不吃飯,我的員工也要吃飯啊!”
秦芝想起甚麼。
莫名一笑。
安也有些奇怪:“笑甚麼?”
“安總這話,江停也說過。”
生態樓的所有事情結束,送走秦芝,已經是臨近三點的事情了。
安也拿起手機點開微信介面看了眼最上方的微信聯絡人。
她跟秦芝剛剛加上了聯絡方式。
對方主動加她。
意圖嘛有好奇,也有想借刀殺人的想法。
這個秦芝,應該是知道點甚麼。
“你覺得她剛剛說的那些事兒,是真的還是假的?”
歲寧站在身旁望著遠去的車影突兀開口。
安也蹙眉:“聽到了?”
“你們倆也沒避著人。”
她一邊往商務車走去,一邊開口道:“不假但也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