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倫多那三個月甜甜蜜蜜的同居生活讓沈晏清對安也有了足夠的瞭解。
他的成長之路學的第一課便是觀人心。
當年,老爺子用人間永珍,終須觀心這八個字定下他成長曆程中的啟蒙課。
他能從對方的交談中輕飄飄的就窺見他成長的一角。
也能辨認微笑背後的溫度、話語深處的意圖,以及沉默所包裹的萬千種可能。
遇見安也之前,與人互動的能力向來是他引以為傲的資本。
遇見安也之後,不...........
準確來說,是安也拍拍屁股走人之後。
她用實際行動給他上了深刻而近乎凜冽的人生第一課。
這世間..........有些人是沒心的。
有些人的人性是沒有真實輪廓的。
她甜甜蜜蜜地說愛你,說喜歡你,粘著你,跟她所做的事情沒有任何關係。
宋姨離開時,調暗了主臥的燈,起居室亮著一盞青花瓷檯燈,昏昏暗暗的氛圍讓她看不清主臥裡是甚麼情形。
這日,她守夜。
一般而言,楨景臺管家級別的人是不守夜的。
可沈先生這裡有規矩。
每每主人家若是有甚麼特殊情況的時候,守夜的人只能是管家。
而今日,安也就是特殊情況。
女主人腿骨折了,楨景臺滿屋子人沒一個人知道。
臥室地燈昏暗,浸潤著四周,黑暗被妥帖的攔在光圈之外。
安也窩在被子裡平靜的呼吸著。
剛剛還緊皺的眉頭緩緩的舒展開。
沈晏清坐在床邊,指尖輕緩撫摸著她的眉頭。
語氣中帶著諸多無奈:“安也,我該拿你怎麼辦?”
次日一早。
安也被鬧鐘嚇醒。
幾乎是頃刻間就從床上坐起來,腦袋還沒清醒身體卻做出了下床的反應。
她今天工作很密集,清晨要到西郊委開會,然後要去趟生態樓,再返回公司跟原裡公寓老董的兒子原木約一箇中午飯,吃完飯又得返回生態樓為下午秦芝拍攝做準備。
鬧鐘是她昨天下班時定下的。
要是知道自己有昨晚醫院那一檔子事兒,說甚麼都不會定那麼早的鬧鐘。
“起這麼早?”
她站在洗漱臺前用冷水撲面,身側沙啞的嗓音傳來時嚇得她手一抖。
身體反應太順利,以至於她都沒想起來這不是周家。
她怎麼回來的?
“你半夜去周家把我偷回來了?”
沈晏清扶著門框的指尖微微白了白:“昨晚去醫院,周宛他們擔心,送你回來了。”
周家不大,一人一間房,房間裡放個單人床再加個衣櫃便沒了多大的空間。
而安也每每回周家,總是喜歡跟周覓爾他們擠在一起睡。
昨夜她腳傷爆出來,周宛將她送回來似乎也沒甚麼不合情不合理的。
“哦!”安也淡淡回應。
沈晏清又問:“起這麼早,今天很忙?”
安也嗯了聲,擠出牙膏準備刷牙:“有點。”
“醫生說你的腿這段時間不要多走路。”
安也點了點頭:“我知道。”
“可以不去嗎?”
“不行,區裡開會。”
“非得你參加?”
安也不急不緩的刷完牙才回應:“是啊!小門小戶嘛!怕被穿小鞋。”
“我打個電話。”
安也望著他,似乎在想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默了半晌才開口:“算了,我有兩個想見的人,正好去露個臉。”
“誰?”
“原裡公寓老董。”
沈晏清聽過這人的名諱,甚至不久前風投公司那邊還將原裡公寓的投資書送到了他跟前。
想法很大膽,資金也算雄厚。
資料上標著他們計劃五年之內在港敲鐘上市。
很豪放的想法。
就是不知實際行動如何。
安也想將智慧家居跟連鎖公寓品牌建立合作,是個極佳的選擇。
不得不說,她的目光確實精準。
“有把握嗎?”他問。
安也已經收拾完自己了。
她的日常出門行頭極其簡單,摸個防曬就行,鮮少見到安也有濃妝豔抹的時候,用她的原話來說:出門在外得給別人留條活路。
看著她挑衣服,牛仔褲加白襯衫,年輕靚麗。
安也回應他:“先試試唄,反正我臉皮厚。”
二人一前一後下樓。
因為昨晚沒有特意交代,所以這個點廚房還未準備早餐。
她下樓拉開冰箱拿了兩塊黃油麵包放進麵包機裡,又開始磨咖啡。
他跟在身後,又給她煮了兩個雞蛋。
一時間,西餐廚裡竟然也忙碌了起來。
夫妻二人難得的靜謐溫情的婚後光景。
奶鍋裡的熱水翻騰著,滾著綠皮雞蛋,沈晏清倚在一側,看著咖啡從咖啡機裡緩緩流向咖啡杯。
目光在她身上溜達了一圈又落到她的腿上。
“腿甚麼時候摔的?”
安也這才想起自己昨晚的事兒,腦子醒了,臉也垮了。
還有臉說!!!!
也不看看她舊傷復發是誰弄的。
安也瞪他:“上個月吵架期間。”
“怎麼沒跟我說?”
“怕你笑話我遭報應!”她胡漢三不要臉的嗎?
跟他說自己的悽慘,只會讓這人感覺到痛快。
自己可以痛死,但是不能讓人痛快。
“安也,我不是那種人。”
“我是...........”咖啡機停止工作,安也準備拉開冰箱拿牛奶。
沈晏清將提前打好的奶泡遞給她。
安也看了眼奶泡,又看了眼手中的咖啡杯,果斷將杯子遞給他:“沈董,拉個花。”
“..........”沈晏清一陣無語,認命接過安也手中的杯子,數秒鐘時間,一顆心從咖啡杯裡冒出了頭。
“沈董不愧是專業的呢!”
多倫多的服務員沒白當!!!!!
瞧瞧!
人就該學無止境,甚麼都嘗試一下,比如現在,身價萬億的沈董會拉花,窮得叮噹響的安總甚麼都不會。
她如是想著時,麵包也好了。
她向來不拘小節,想用手去捻,被人一把抓住手腕:“小心燙。”
安也乖乖退開身子:“那你來,反正你不怕燙。”
“誰跟你說我不怕燙。”
安也:“都說死豬不怕開水燙啊!難道我的知識是假的?”
“”
他就不該順著她的話問。
不該開這個口。
沈晏清用夾子將麵包夾出來,讓安也端著去餐桌,又將水煮蛋撈出來過了涼水剝了殼裝在碗裡遞給她。
安也時常感嘆沈晏清的能力,總覺得他以後破產了,成了孤家寡人了也能將自己照顧的很好。
她對他的伺候,是滿意的。
要是這人能記住她不愛吃蛋,就更滿意了。
她將剝好的雞蛋推回去:“我不吃雞蛋。”
“骨折了要補充蛋白。”
“那也不吃。”
他耐著性子勸著:“吃一個。”
安也:“一個也不吃。”
她一邊咬著麵包一邊輕飄飄的說起自己的悽慘往事:“吃膩了,讀書的時候周沐不給我生活費,我沒錢吃飯,去超市買了九十個雞蛋吃了一個半月。”
沈晏清推雞蛋的手緩緩收了回來,望著安也的眼神,心疼、又複雜。
“她為甚麼不給你錢?”
安也軟綿綿的扎著他的心窩子:“你不也不給我錢?”
? ?安也:兩個摳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