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春禾徑直帶著四人去了海棠居。
楚春禾的父親楚少玄面容英俊,和楚春禾有五分相似,而楚夫人謝蘭則是明豔亮眼的長相,氣度雍容。
蘿茵觀其面相是個極為豁達的女子,又看向她高高隆起的肚子,那裡隱隱有功德金光溢位。
沈鏡辭和程嘉木也同時察覺到了那股獨屬於幻遊宗的引薦印記。
楚夫人這一胎,確定是李耳無疑了。
四人上前優雅行禮,笑容和煦,並送上了見面禮。
謝蘭十分熱情:“你們難得來,不如住久一點,住上幾年十幾年也使得,讓春禾帶你們好好逛逛。”
楚少玄沉穩儒雅,溫聲道:“楚家也有秘地,你們可以進去玩玩,冬日下雪時還能去圍獵,春天亦很美。”
這時他們還不知道兒子的朋友送的禮有多嚇人,一心招待好客人。
卻聽小小的明昭指著那隻小盒子說:“這是‘子母安魂蠱’,需要伯父以自身修為和本命精氣溫養,待到伯母生產時,便會飛入伯母體內,護母子平安。”
他長得粉雕玉琢,聲音稚氣,說出口的內容好像也平平無奇,卻把楚少玄、謝蘭和楚春禾都嚇了一跳,險些以為自己幻聽了。
“子母安魂蠱?!”
楚少玄開啟盒子,呼吸滯住。
盒子裡的蠱蟲只有拇指蓋大小,通體瑩白似羊脂玉,隱隱泛著淡金色的柔光。
楚少玄和謝蘭的眼界何其厲害,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極品蠱王!
這種蠱蟲平日裡由父親溫養,產婦臨盆之時才會自動飛入母體,不但能穩定產婦神魂,還能不損根基。
更能護住胎兒靈智,使其先天道基穩固,可以說母子雙雙受益,一生無病根。
就算是楚家,也極難尋到這種傳說中的蠱蟲,更何況這還是蠱王!
三人激動得都不知如何是好了,好一會兒楚少玄才有些語無倫次地開口:“多謝、多謝小友……”
謝蘭還好些,激動道完謝後,出於禮數也不能只開一個盒子,乾脆就將另外三個玉盒都開啟了,呼吸頓時再次滯住。
蘿茵送的是天蘊靈華串。
也就是七彩瑛石做的,以小金鍊串起來,不多不少,正好七顆綠色的瑛石。
她笑著解釋:“伯母佩戴在腕間,可安神定魂,護持胎靈不受侵擾,穩固道胚。”
雖說這手鍊看起來小,可單獨一顆拿出去都不得了。
雪球說這是無價之寶。
煙婆婆當初要求蘿茵滋養兩年以上,最好能和她一起經歷金丹期雷劫。
蘿茵養了不少,不但經歷了雷劫,還和她一起經歷了契約神獸時的靈氣沖刷,還有血脈覺醒時的天地靈氣滋養、神火炙烤。
雪球十分鄙視,說她不識貨,這石頭經她滋養,內含純粹的天道靈華。
佩戴後,不但有利於母體,還能讓胎兒先天與天道靈氣有微弱共鳴,日後修行能事半功倍,還能受天道庇佑。
蘿茵:“……”
煙婆婆又沒有說過,她上哪裡知道去?
謝蘭僅僅只是將珠串握在手心就瞪大了眼,被道侶握住的另一隻手都在微微顫抖。
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已湧遍她全身,滲入靈魂深處!
沈鏡辭送的是一隻含有鳳凰印記、暖光縈繞的玉杯,“這隻‘丹鳳暖玉盞’,每日盛靈泉飲用,可溫養氣血、安穩胎氣。”
其實就是他將極品靈玉用鳳凰真火煅燒了小半個月,自己做的,作用也不僅僅只限於安胎。
程嘉木就很實在了,送的是一塊九幽安魂佩,他笑出了兩顆小虎牙,簡單解釋:
“給孩子鎮魂用的,日後若有機會行走於幽冥,也能護他無礙。”
其實這是程嘉木用至陰法則雕刻的,費老大勁了,還用老爹的骨頭敲敲打打,搞了許久才成功。
楚家夫妻感動得一塌糊塗,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連連道謝。
雖然蘿茵四人都表現出一副“區區薄禮何足掛齒”的模樣,但楚家是幹甚麼的?
那是東雲洲第一豪富家族,底蘊深厚,人人都有不俗的眼力。
春禾這孩子,交的都是實在朋友,這禮不但送到了人的心坎上,還非一般的貴重,已經遠遠超出了好朋友的範疇。
楚家夫妻本就真誠,如今愈發喜歡四人,順便又把那準備算計沈鏡辭的人大罵了一通。
倒是楚春禾震驚過後就坦然了,帶著四人去客院安置。
四人都是單獨一個院落,景美物也美。
蘿茵坐在梳妝檯前,抬手摸著頭上鳳釵的流蘇,左右欣賞,笑眼彎彎,“我才知道,原來師兄還會做首飾。”
“以前不會,現在會了,也不難。”沈鏡辭自然不可能承認不知道做毀了多少件,才做出一支滿意的。
他欣賞了一番蘿茵戴著鳳釵的模樣,才問道:“師妹,你今晚不會做夢吧?”
蘿茵:“……”
她轉過頭,點漆的眸子直視沈鏡辭:“師兄你對我做夢這件事是不是有甚麼誤解?”
沈鏡辭回看她,慢聲慢氣:“哦?難道你沒想過趁做夢時去把白若初殺了?”
蘿茵:“……”
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時。
……無法反駁。
沈鏡辭一看她這表情,還有甚麼不明白的,他有些頭疼:
“雖然我很期待和你一起夜遊,但白若初並非蠢人,不可能坐以待斃,你別亂來。”
蘿茵嘆了一口氣,起身走到桌前坐下,雙手撐著下巴,“我手癢,就是想殺她,而且我也想知道她的本體在哪裡?”
被人惦記著要殺,還是有淵源的人,白若初似有所感,回頭望向遠處,目之所及之處卻唯有石壁而已。
“原來小神獸也來了啊。”
她似乎毫不在意,笑容依舊溫婉,提著符紋燈,一步步走下臺階,不慌不忙。
黑夜幽深,符紋燈照亮了四周。
雖是墓室,卻是女子閨房的模樣,傢俱齊全,甚至還有梳妝檯和床。
只不過那床其實是棺材而已。
白若初將手裡的符紋燈高高舉起,燈火照亮了雪白的床帳,將她的影子暈染得模糊。
“姐姐,你的兒子終於要來看你了,你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