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搖晃,暗影如鬼魅般散落在墓室四壁,寒氣逼人,卻始終無聲無息。
“姐姐,你到底是真的魂飛魄散了,還是說……藏在了哪裡?”
可一個早已死去的人,又怎會有回應?
白若初神識掃過四周,任何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
裙襬曳過黑石地面,漾起一片陣法光芒。
這座墓,是她親自參與督建而成。
白舒悅的壽衣也是她親手換的,就連棺槨也是特製的。
甚至,這裡的每一件陪葬品都經由她手。
可當時沒找到,後來也沒有找到,如今一無所獲似乎也正常?
呵,怎麼可能!
“看來不見到你的好兒子,你是執意隱瞞到底了!”
白若初語氣發狠,一把撩開床帳,揮袖一甩便掀了棺蓋。
“哐當!”
棺蓋重重砸在地上,卻並沒有損壞。
“母子分離、陰陽相隔,實乃人間慘事,”白若初低低地笑了起來,“姐姐,你想不想看一看那孩子長大後的樣子?”
“那我幫你把他叫來,好不好?”
“就用你這一把醜陋的骨頭。”
她滿臉笑容,並不湊近去看棺材裡白舒悅,反而在墓室裡走動。
隨著她的動作,天花板上的陣紋流轉,應和著黑石地面的陣紋亮光一起閃爍,每一道紋路都直指棺材。
而此時的楚家客院中。
初冬時節的夜晚即便沒有下雪也很冷。
寒風吹得蘿茵黑髮飄揚,衣袂像花瓣一樣散開,披帛曳在風裡高高起伏。
院子四周都有符文燈,並不會太過黑暗,蘿茵踩著有些軟和的玉磚,微微張開雙臂,一邊抬頭仰望漫天星辰,一邊慢慢走著,腳步逐漸帶上了特別的韻律。
沈鏡辭看得有意思,也跟在她身後走,亦步亦趨,每一步都踏在她的腳印上,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似乎只要伸手,就能將人抱在懷裡。
蘿茵興致很高,腳底隱隱發亮,聲音裡也帶著雀躍:
“這叫‘走星’,是小時候爺爺和我玩的遊戲。
他說要把天上的星光和月光都拉下來,給我做新衣裳。”
蘿茵伸手向上做出一個抓握的姿勢,竟真的將一縷縷光抓到了手中。
她攤開掌心,那些星光和月光乖順地環繞在她周身,蒙出了一層冷白光暈。
就連裙襬和披帛的每一次起伏都泛著別樣的光輝。
“師兄你看,我真的有新衣服了。”蘿茵轉過身,張開雙臂,水潤明亮的眼眸裡溢滿了星光和笑意。
天上有星星。
地上也有星星。
而她籠在星光裡,像是被上天選中的人,無比璀璨。
“很漂亮。”沈鏡辭的笑容也染上月輝星辰,眼裡倒映的唯有蘿茵一人,“你爺爺一定很厲害。”
他僅僅只是跟在師妹身後,踩著她的腳步走,就已經感受到了一股特別的韻律。
“那當然,我爺爺可厲害了,教了我好多東西。”蘿茵轉身繼續走,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踏出璀璨星光,煙花一樣。
在現代,她抓不住星光,留不住月光,新衣裳全靠想象。
可現在,真的不一樣了。
“那你爺爺喜歡甚麼?等他來了,我也好送禮送到心坎上。”
沈鏡辭低頭踏著那些未散的煙花,心情也隨著蘿茵的心情起伏,兩人之間的道韻漸漸相融。
“我爺爺喜歡的自然是我啊。”
蘿茵說得輕快,伸出右手,沈鏡辭的手便搭了上去,瞬間,銀邊藍火和金紅鳳火便將兩人的手掌包裹,將天上地下的星辰都染上了紅藍之色。
兩股力量高度同頻,天道韻律完美契合。
可同時,沈鏡辭身上的親緣因果線卻動了。
另一邊,白舒悅的墓室中已經改天換地。
四周不再是女子閨房的模樣,而是一條條由陣法符紋編織而成的光流,將白若初籠在中央。
她眉目沉靜,似在演算,四周的光流不停變化。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樓梯上慢慢走了下來,穿過昏暗的通道,進入了主墓室。
來人是一位面容清俊的男子,他身材瘦削,腰間別著一隻微黃古舊的竹笛,像極了凡間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畢書踩在浮動的陣法光芒上,恭敬抬手。
“啟稟尊上,外面那些勢力要處理嗎?”
白若初冷笑。
“一群蠅營狗苟之輩,晚些再一併收拾。”
“秋雅帶過來了嗎?”
畢書還未回話,整個墓室的陣法光流竟突然旋轉上升,星辰風暴一樣,瞬間連通了另一處空間。
白若初猛地抬頭,神識穿透層層阻隔,直刺旋渦中心的未知。
雖然甚麼也沒看到,可一道目光卻隔著無盡虛空,落在了她的身上。
“小神獸,真是……好久不見!”
白若初笑得意味深長,眼底咒文隱現,周身的氣息飆升到極為恐怖的程度。
雙方無需真正見面,僅僅只是神識相觸,星辰軌跡便被同時引動,神藏之力悍然湧出。
瞬間便已完成了數次廝殺。
這不是空間相連,而是因果法則被觸動。
蘿茵在萬千華光中清晰地看見了白若初。
她依舊用的是沈鈴菲的身體,站在一個房間裡,無數光流將她環繞。
師兄。
動手的同時,蘿茵在心裡叫了一聲,手指扣進了他的指間,紅藍火焰燒得正烈。
“嗯。”沈鏡辭透過蘿茵的眼睛也看到了墓室裡的情況。
只是,他看的是床上的那副被開啟的棺材,頓時心如擂鼓。
娘!
不需要任何人提醒,沈鏡辭也知道,那是他孃的棺槨。
白若初想幹甚麼?!
蘿茵感受到師兄的情緒,眼神發狠,神藏如暴風雪一般席捲,不過一瞬,勝負已分!
白若初修為成謎,又有詭譎的力量相護,但印章神藏遠不及蘿茵的神藏,瞬間被壓制。
白若初被憑空浮現的萬千冰刃死死鎖定,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她沒有猶豫,一把將秋雅攝在手中擋在身前。
秋雅面露驚駭,身上迅速浮現老婦人、青壯年,還有柔弱少女的魂像。
這些浮出表面的魂像轉瞬之間就被突如其來的冰刃攪碎,因果連線隨之破碎,雙方都受到了衝擊。
秋雅被扔在地上,白若初連退數步,噴出一口血來,被畢書扶住。
她望著快速消散的光點,喊道:
“小神獸,我們可以雙贏!
鳳凰祖地裡面的秘寶可不止一件,如何分配可以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