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出甚麼事?”
沈鏡辭、程嘉木和明昭都愣了一下。
蘿茵按照大師伯的要求將玉佩放到桌上。
瑩白的玉光亮起時,坤嶽宗主的虛影便出現在了房間中央。
他周身氣息沉穩,臉若彌勒,看向四人時笑容可掬,一派和氣。
長輩來了,哪怕只是一道幻影,程嘉木也拉著明昭乖乖讓了坐,快步走到沈鏡辭和蘿茵身旁站定行禮。
坤嶽宗主在椅子上坐下,只是虛影,也將椅子擠得滿滿當當。
他招呼四人坐下,便開門見山道:
“鏡辭若要去祭拜母親,不妨再晚些時日,先去楚家拜訪一番也未嘗不可。”
沈鏡辭蹙著眉問道:“大師伯,白若初的墓地究竟出了甚麼事?是白若初留下的後手,還是仙盟本身的問題?”
坤嶽宗主:“兩者皆有,卻又不止如此。”
“仙盟迫於壓力,如今的心思全撲在剿滅曜天會上,後又有枯榮老鬼的新興勢力,以及對內部的大排查。
因此,對於白若初的事,仙盟本來就只留了些閒散人手,畢竟以白若初的手段,他們也查不到甚麼。”
“但偏偏……”坤嶽宗主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偏偏某些人等不及,竟利用白家血脈施展了某種禁術。
我雖未親眼所見,卻也能猜到,他們是想找到白若初的本體。”
白若初的分魂雖然奪舍了女兒沈鈴菲,但她的本體在哪兒,一直都是個謎。
“現在的情況是,所有參與的人全部中了詛咒,身體迅速衰竭,卜師當場身亡,據傳他倒下時,乾枯的屍體直接碎成了塊。”
蘿茵驚訝道:“是邪術嗎?”
程嘉木:“我看是,反正不是正經的術。”
明昭舉手,這是蘿茵教他的動作,看起來乖巧又可愛。
等大家都看向明昭後,他才說:“我有蠱蟲可以做到。”
坤嶽宗主哈哈大笑,但還是伸出手指點了點他,“你啊,在外面可不許這麼說,人家會誤會,會害怕,還會把你列為‘嫌疑人’,甚至栽贓你。”
蘿茵也轉頭認真叮囑:“就是,小師弟,你悄悄的,只有我們自己人才可以知道。”
沈鏡辭和程嘉木也是嘆氣,自家師弟太單純了,單獨出門都怕他被人給賣了。
“知道,我不說。”明昭拿出師尊給他寫的小冊子舉起來,“師尊都寫了的。”
“好,你多歷練也是好事,聽你師兄師姐的話,”坤嶽宗主點頭,話題轉回先前,“確實不是一般的邪術,但我讓你們晚一點再去,卻不是這個原因。”
四人詫異,這個原因還不夠?
“歲和老祖有言,此事遮掩天機,若無萬全之策不可輕舉妄動。”
這倒是應和了蘿茵的卦言,她沉思片刻後道:“我的卦象也是大凶之兆,可並非無解的死局。”
坤嶽宗主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嘆道:“果然啊,老祖說去與不去聽茵茵的,你自有決斷。”
蘿茵和沈鏡辭對視一眼,彼此相視一笑,這才轉頭對坤嶽宗主說:“大師伯放心吧,我們會在合適的時機過去的。”
坤嶽宗主聞言不再多問,只道:“鏡辭母親的墓地離白若初的假墓地不遠,你們這一去,免不了被有心人盯上。”
“甚至,某些人,就是在等你們。”
“我知道了,多謝大師伯。”沈鏡辭眼瞳暗沉,心中一片清明:“我這麼多年都沒回東雲洲,牛鬼蛇神們都等急了吧。”
他嗤笑一聲,眼睛裡沒有溫度,“大師伯,白若初應該已經回到東雲洲了。
這次出事,應該就是她傳給我的訊號,明著告訴我,我母親的墓地有問題。
我丟失的‘真實’就在那裡,她在問我敢不敢去。”
蘿茵只是略微驚訝,很快就想明白了,師兄說得對。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這個時候就出事了。
“目前沒有發現白蛛夫人的蹤跡,”坤嶽宗主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你們這次在海神之眼消耗不少,等到了東雲洲,我派人給你們送一些補給。
若是有需要,宗門長輩也可隨行相護。”
沈鏡辭卻道:“多謝大師伯,若無特殊情況,還請長輩不要插手,我想看看到底是哪些魑魅魍魎在作怪。”
坤嶽宗主微微點頭沒有反對。
幻遊宗通常情況下還是傾向於給弟子們留下足夠的保命之物,任他們自行歷練。
若是保護太過,反而不利於弟子的成長。
坤嶽宗主離開不久,楚春禾就來了,說的也是同一件事,但還多了一些細節。
楚春禾撩起衣袍坐下,“現在介入的勢力很複雜,初步探查,至少不少於三股不同的勢力參與其中。
我爹已經說了,讓你們在楚家多住些時日,繼續觀望。”
這就是楚家選擇了站隊幻遊宗。
楚父的原話是:一群自以為是的豺狼虎豹,幻遊宗四個精英弟子都敢動的話,東雲洲的天怕是要變了。
但就某些人來說,亂了才好。
越亂越好渾水摸魚。
甚至楚父沒有遮掩,直接提到了鳳凰祖地有秘寶。
沈鏡辭或許是這世上唯一一隻活著的鳳凰。
利益動人心,無論正道邪道,覬覦他的人都不會少。
“多謝楚師兄,那我們就叨擾一段時日,”蘿茵笑容清淺,“你也不必擔心,我們打算先看戲,看看這渾水裡到底能撈出哪些魚。”
有甚麼臭魚爛蝦,通通都弄到太陽底下來曬曬。
“我哪裡是擔心他,我這不是也想看戲嗎?”楚春禾笑著指了指頭頂:“我想看看他甚麼時候把天捅破。”
沈鏡辭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本命劍,無所謂道:“對,到時候你還可以在旁邊賣補天材料,穩賺不賠。”
眾人都笑了起來,聊的話題也不再沉重,在下船之前,蘿茵和明昭已經記住了好多東雲洲美食,就等著下船大吃特吃了。
楚家是超級世家,祖地獨佔一座城池,整座城池依山而建,亭臺樓閣隱在靈霧之中。
在蘿茵看來,這裡和宗門的結構差不多,據師兄說沈家也是如此。
甚至沈家的綜合實力還要強於楚家,是東雲洲原來的第一世家。
蘿茵暗自吐槽,家裡那麼大,沈耀竟然還說八歲的師兄是外出玩耍時被邪修擄走的。
哪個邪修膽子這麼大,敢跑人家裡去,擄走家主嫡子?
自己兒子身邊沒有配侍衛隨從?!
楚家很大,環境清幽雅緻。
幾人並沒有乘坐靈獸車,而是以御風術前行。
路上來來往往的修士很多,就算有人好奇,也沒有失禮的舉動,很有世家風範。
這是蘿茵四人的觀感,實際上楚春禾抽了抽嘴角,已經擋下了好幾波同輩嫡支好奇的傳音。
那種驚歎於蘿茵美貌的,他通通只蔑視地回了句:死心吧,滾。
那種驚歎於沈鏡辭和程嘉木美貌的,他也回以蔑視的一聲:滾遠點。
那種驚歎於他回家帶了這麼大孩子的人……
楚春禾:滾滾滾!!!
被罵了的人也不惱,面上和煦,私底下嘻嘻哈哈目送幾人離開,暗自猜測四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