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室血汙腐臭,偏偏光芒中卻走出了一個極為英俊的男人。
他的金髮又長又直,順滑地垂落在身後,一雙淺紫藏金的眼瞳媚中帶煞,惑裡藏戾。
只消一眼,就讓人心生怯意,身體和靈魂都墜入低位,生不出絲毫反抗欲。
“那隻鳳凰,就先留著吧,”他語氣隨意地說著,“留著才能引出白蛛夫人,還有那個硭龍,把他找出來。”
“是。”
莊博維心中七上八下,自我意識還在苦苦掙扎,卻又突聽一道嬌俏的女子聲音響起:
“那兩條龍不必管,它們出不來,倒是白虎一族,必須尋到它們的蹤跡!”
白、白虎?!
莊博維心中一凜,踉蹌著起身行禮時,眼尾餘光竟沒有發現現場有其他人。
這處墓室除了他和枯榮的棺材之外,只有這位魔族……
男人凌空而立,居高臨下俯視莊博維,冷淡開口:“本座屠泱,你好好辦事,自會賜你無上榮光。”
湯筱瑩和柳無漪那樣的榮光嗎?
莊博維腦子裡只想到這個……
平凡的資質,突飛猛進的修為,終身偽境,以及……
入魔!
等莊博維退下後,枯榮才討好地說:“主上,可是要將曜天會納入麾下?”
屠泱冷冷道:“不值得為了垃圾耗費我們的實力,只要那個神王即可。”
被多方勢力惦記的神王,已被蘿茵削弱了大半實力,如今正窩在蛋殼裡,一動不動,神光減弱了許多。
段秉毅覺得自己十分倒黴,總是在海里翻騰,若非這只是普通海域,他還不知道要耽擱多久。
這一次,他是找到了組織暗藏的一座小海島,坐傳送陣離開的,帶著神王和那些魔修一起。
如今組織元氣大傷,不管是魔修還是邪修,又或是妖修,有多少他們收多少,多多益善。
到時候扔出去做個炮灰也是好的。
可等他踉蹌著站在熟悉的大殿裡時卻被一道掌風扇飛,狠狠撞在牆上又彈在地上,咔噠一聲,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段秉毅乃煉虛境修為,即便身受重傷,也不可能毫無抵抗力,可殿內陣法密佈,竟是壓得他連爬都爬不起來。
“丟了魔血礦,又丟了內海域所有據點,還讓曜天會被全境圍剿,你,怎麼還敢回來?!”
戴著彩猴面具的男人死死盯著段秉毅,一副要將他活活打死的架勢。
段秉毅無力掙扎,他想分辯,可喉嚨裡卻只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氣音。
身下的鮮血很快就暈染開,又神奇地消失,像被某種東西吸收了一樣。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倒也無需如此動怒,我們正好藉此機會金蟬脫殼,去更合適的地方。”
這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少女特有的明亮音色,順著推門的動作打破了滿殿的凝重。
“我看外海域就很不錯,那裡的修士體魄也更強悍些。”
“是,尊上。”彩猴面具男人竟恭順地垂下了頭。
尊上?!
段秉毅瞳孔驟縮。
這聲音他實在是太熟悉了……
可、怎麼可能?!
他猛地轉頭,牽扯到傷口也不管。
殿門大開,殿外廊下的燈火被夜風吹得明滅不定,一道修長的影子被月色投了進來,長長的裙襬曳過冰涼的青玉磚,從段秉毅眼前一掃而過。
那是一條極豔的裙子。
榴紅色為底,金線繡成纏枝蓮紋,袖口與領緣鑲著一圈純白的狐毛,行走間裙褶起落,像極了一朵在暗夜裡燃燒的花。
費聞箏?!
尊上?!
怎麼可能?!
段秉毅心神俱震。
費聞箏的本體不知道被封印在何處。
她的那縷神念寄存在榮依依體內,而榮依依正處於學宮的嚴密監管下……
她……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是曜天會的最高掌權者?!
費聞箏走到大殿中央,緩緩回頭,露出了榮依依那張嬌蠻美豔的臉。
那張臉明明朝氣蓬勃又青春洋溢,可眼眸中卻沉澱著歲月。
她紅唇輕啟,似笑非笑:“怎麼,你很驚訝?”
段秉毅一雙眼睛爬滿了血色,心中的疑惑比內海域的翻滾的海潮還要劇烈,卻在與費聞箏的對視之中敗下陣來,囁嚅著道了一聲:“尊上。”
彩猴已經認了,他又有甚麼資格不認?
“呵呵~段副宮主在學宮幹得不錯,就是有些時運不濟。”費聞箏優雅地理了理袖口,撫摸著精緻的刺繡,低笑出聲。
“本座相信你在外海域也能將組織發展得很好,讓吞噬魔瞳吸收足夠多的魔煞怨氣,發揮最大價值。”
“你說是不是,段副宮主?”
“是,尊上。”段秉毅嘴裡應下,可心裡卻不這麼認為。
仙盟不是擺設,尉遲銘也非善類,他的手段有多狠,段秉毅比誰都清楚。
他不知道費聞箏是怎麼用榮依依的身體逃出來的,他只知道……
尉遲銘很快就會來了!
……
飛往東雲洲的飛舟上。
蘿茵一邊打坐一邊回大師伯的訊息,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說:“大師伯說會讓小金把門開到東雲洲去,只是……”
“只是金金調皮,不知道甚麼時候到是吧?”沈鏡辭多懂啊,他提都沒提在海邊召喚金鑲玉,因為它不一定搭理。
指不定白等上十天半個月,等到他們忍不住走了之後,它來了。
一旦發現自己被放鴿子了,那可不得了。
它會一路追過來踢你,踢得你懷疑人生。
沈鏡辭沒受過這種罪,但別的同門深有體會。
比如大塊頭籍安,被踢了不止一次。
蘿茵覺得,自家宗門實在霸氣,大門就像網約車一樣,只不過這車太有個性了一點。
單人呼叫,它不一定來,多人倒是一定會來,只是甚麼時候來,那就要看它當時的心情了。
“沒事,若真是緊急情況,小金會直接瞬移過來的。”程嘉木半點不擔心,“我們身後可是有一整個宗門做後盾,怕甚麼?”
“對。”明昭老實點頭,“宗門最好。”
“話是這樣說,”蘿茵皺著眉,“但大師伯讓我們先不要去沈家和白家勢力範圍內的地方。
說白若初的‘墓地’出了點問題,似乎是仙盟的卜師在裡面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