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蘿茵幾人準備離開浮空島時,內海域一座偏僻小島悄無聲息地坍塌了。
又疾又快的小漩渦轉瞬便將所有痕跡盡數吞沒。
“這些魔修屬耗子的嗎?怎麼跑這麼快?!”
流火氣得抽出雙鐮對準漩渦中心接連攻擊,一道道彎月鐮影將海水切割成網狀深溝,碰撞後又掀起驚濤駭浪。
廉恆連忙從雙鐮中飛出來,好聲好氣勸道:“你消消氣,我們再算,再算就是了。”
他朝易觀海擠眉弄眼,就見對方已經在閉目掐算了,龜甲上符文不停變換,身周的氣息古怪玄奧。
百道學宮副宮主吳嫿也勸道:“他們跑不掉,海神之眼附近我們有佈置。
除非他們穿過天隙逃走,可他們敢嗎?那地方靠近就是死路一條。”
流火沒砍到人,臉上的兇相愈發明顯,高高紮起的馬尾也被海風吹得凌亂。
她抱著雙臂凌空而立,神識順著海水的衝撞間隙搜尋。
可這裡是詭譎多變的內海域,對神識的阻礙極大,她的神識很快便被攪碎,悶痛讓她皺起了眉頭。
廉恆回頭和吳嫿商量,“吳副宮主,雖然我們來晚了一步,但島上確實有股很奇怪的神聖氣息,應當就是那個神王。”
吳嫿頷首,指尖輕彈將訊息傳了出去。
而另一邊,莊博維在內海域藏匿了半年之久,傷好了大半,也終於找到了離開內海域的時機。
他乘坐一艘稜子形狀的小船,潛伏的深海里。
這不是普通的船,一股奇異的能量包裹住船身,正逐漸靠近海神之眼。
遠處,一頭鯨魚從深海游來,以極快的速度向著海神之眼靠近。
浮空島解禁,碼頭熱鬧非凡,外出的海船非常多,很多商船都會順便載客,船票昂貴。
楚春禾帶著蘿茵、沈鏡辭、程嘉木、明昭和百川上了楚家最大的商船。
這艘船奢華又大氣,比之他們進入內海域那艘船要大上不少。
艙房裡不但有床、梳妝檯、桌椅,還有軟榻,若是不看符文水晶窗外的大海,反倒像置身在陸地上的雅緻廂房。
百川打量一番,忍不住讚歎道:“楚公子果真豪爽,這艙房是我住過最好的。”
“前輩客氣了,您只管安心住著,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船上管事就行。”楚春禾舉止端方,氣度優雅,簡單帶著幾人熟悉了一番船艙佈局。
等到百川表示自己要回艙房修煉後,他才帶著蘿茵四人去了招待貴客用的廂房。
楚春禾屏退了左右侍女,親自動手給四人沏了茶,坐下後還在感慨:
“我真是萬萬沒想到啊,我娘都快進階化神境了,居然還能懷上身孕……
她生我已經很不容易了,也不知現在身體如何?不回去看看我實在放心不下。”
他眉頭蹙起,似乎還嘆了一口氣,“在我娘生產之前,我是不會再回百道學宮了。”
蘿茵的視線猛地轉向程嘉木,瞪大的眼睛裡滿是震驚。
你居然真的有送子娘娘的功能?!
她以為程師兄只是送李耳入輪迴,壓根沒料到他服務竟然那麼到位,說楚家就楚家。
沈鏡辭看程嘉木的眼神像在看甚麼神奇物種。
他以為李耳就是投胎到楚家,不確定是哪個族人,萬萬沒想到他投的這麼精準!
程嘉木成功繃住了臉上的表情,下巴微微上揚,一臉驕傲地傳音:
【李耳是功德之魂,投胎到楚家也是一種福報。】
實際上他心裡也慌得很。
他只是按照傳承記憶裡的方法,將李耳的魂魄塞進了輪迴縫隙。
至於怎麼到楚家去的……
程嘉木在心裡瘋狂嘶吼:
爹啊,你的骨頭太強悍了!
你是真辦實事啊!
蘿茵看楚春禾那擔憂的表情,只能趕緊傳音給兩位師兄:
【生孩子對女修的影響太大了,需要分出一部分本源來塑造胎兒的靈基,影響境界,咱們得去送禮啊!】
畢竟楚春禾母親這一胎若真的是李耳所投,那他們三個都脫不了關係。
更何況楚春禾還是師兄的朋友,與他們關係也不錯,上門探望理所應當。
其實蘿茵算一卦就能知道結果,但她太過於震驚,給忘記了。
程嘉木立刻道:【送,必須送!】
沈鏡辭的指尖在茶盞上微頓,對楚春禾說:“我們此行的目的你也知曉,不會莽撞地撞過去,正好先陪你回去,探望一下伯母。”
“嗯,我早就說了,讓你們直接來我家住,打探訊息也交給我。”楚春禾笑了起來,語氣變得輕快,“畢竟我在東雲洲也算是半個地頭蛇。”
蘿茵也笑道:“我聽師兄說東雲洲的食肆和酒樓特別多,有很多特色美食,我打算都品嚐一遍。”
程嘉木連忙跟著點頭附和:“沒錯沒錯,我們都商量好了,沒有那麼苦大仇深,一路輕鬆玩過去。”
明昭塞了塊茶點在嘴裡,眼睛透亮,含糊著說:“對,吃好吃的,很多。”
這是四人商量好的,主要目的自然是去沈鏡辭母親白舒悅的墓地。
可這事急不得。
人一急,就容易出事。
蘿茵的卦象挺兇險的,他們必須探查清楚,多做準備。
至於百川,他失蹤多年,又被困在浮空島大半年,還有些私事需要處理,會稍晚些去東雲洲與他們匯合。
“行,有我在,保證把你們的行程安排得妥妥帖帖。”楚春禾笑容愈發溫雅,頓了頓又開口,“我本來還邀請了展星,結果萬星閣似乎有甚麼事,把留在學宮的弟子都召了回去。
浮空島解禁當天,他們就走了。”
“嗯,他給我留信了,”沈鏡辭給蘿茵添了茶,有些嫌棄地說:“他說讓我等著,下一次見面,他就是新一代的神運算元。”
“有我師妹在,他這神運算元永遠也別想當上。”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楚春禾一臉譴責,“就算沒有師妹,就他那時靈時不靈的卦術,也當不上神運算元。”
眾人噴笑出聲。
還在海船上,即將脫離海神之眼的方展星突然打了個噴嚏,被師姐瞪了一眼。
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麻意,小聲嘀咕:“我就是覺得海神之眼好恐怖,我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忍著,不準對海神之眼卜卦。”師姐死死盯著他,就差沒讓他把雙手放在桌子上攤平了,“我可不想帶一個身受反噬的病秧子回去。”
海神之眼的形成時間與天隙幾乎一致,傳聞是大能聯手鑄就,極為神秘,貿然對海神之眼卜算必遭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