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甜溪見遲連景偏頭看著她,這才端著水拿著藥朝著床邊走過去。
水涼下來還需要一段時間,葉甜溪從衣服口袋掏出一個電子測溫計,在遲連景的額頭測了一下溫度。
滴一聲,葉甜溪垂著眼皮朝著測溫計看過去。
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又重新換了個地方測,發現上面顯示的溫度依舊是四十度的時候,葉甜溪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遲連景躺在床上,一會兒思緒清明,一會兒又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誰。
他見葉甜溪的表情不好看,抬手在太陽穴的位置重重按了一下,感覺自己稍微清醒了一點,才又睜眼重新看向床邊的漂亮姑娘。
“怎麼了?”
遲連景的嗓子徹底啞了,少了往日的冷感,多了些說不出的熾熱火氣。
“你燒到四十度了,得趕緊降溫,”葉甜溪滿臉擔憂,見遲連景像是恢復正常了一點,偏了偏手,讓他看電子測溫計上顯示的數值。
遲連景一頓。
片刻才開口道:“沒事,吃完藥睡一覺就好了。”
“你之前不是說難受麼,”葉甜溪不信他的話,看著他問道:“還有哪裡不舒服?”
這次遲連景停頓的時間明顯更久,他的視線牢牢黏在葉甜溪的身上,喉結迅速滑動了幾下。
幾秒後,他有些狼狽的偏開視線,抬手將一邊的被子拉過來蓋在腰腹處,搖了搖頭:“沒有哪裡不舒服,就是累了。”
葉甜溪的眉頭越皺越緊。
但見遲連景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她也沒辦法逼著他說甚麼。
“行,沒有其他不舒服就行,”葉甜溪用手摸了一下放在床頭櫃上的玻璃杯,見杯子裡的水沒有那麼熱了,將水端過來,“先吃藥吧,吃完藥要是體溫還不降,我再想其他的辦法。”
柔軟纖細的手抓著自己的胳膊企圖將自己拉起來,遲連景薄薄的眼皮迅速在葉甜溪的手上劃過。
被碰到的地方像是被冰了一下,心頭頓時傳來一陣被螞蟻撕咬般的酥癢發麻感。
真想將她……
念頭剛起,遲連景就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將所有見不得人的念頭強行壓下去。
“怎麼了?”
葉甜溪見遲連景坐起來之後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趕緊問道:“頭暈嗎?”
遲連景不想撒謊,但對上面前小姑娘純粹乾淨盛滿了擔心的眼睛時,還是倉促的點了點頭:“……有點。”
“怎麼突然就這麼嚴重了?”葉甜溪擔心的嗓音都帶上一點哭腔。
說完,不等遲連景回答,她就突然像是想起來甚麼一樣,扭頭往門口掃了一眼,然後往遲連景身邊湊了湊,小聲問道:“你這……是不是因為連著用了兩次系統造成的啊?”
“也不對,你之前用的頻率比這次高多了,也沒事。”
“這次怎麼就突然成了這樣?”
“是不是還是因為腰上傷口的問題,傷口還沒長好,這兩天又一直忙,還熬夜,所以才突然病倒了?”
“……”
遲連景一邊聽著葉甜溪絮絮叨叨的猜測著原因,一邊將退燒藥放進嘴裡,一仰頭盡數嚥下。
“喝水,”葉甜溪見遲連景吃藥不喝水生吞,思緒被打斷,趕緊將水杯往他唇邊懟。
“嗯,”遲連景沒有接水杯,就著她的手往自己的嘴裡灌了一大口,也沒重新躺回床上。
而是盯著葉甜溪看了幾秒,才偏開頭道:“不是甚麼大問題,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葉甜溪雖然還是不放心,但見遲連景精神狀態很差,還一直努力強撐精神和自己說話,最後甚麼都沒說,拿著杯子站起身,打算讓遲連景好好休息。
誰知道她的腳還沒邁出去,衣服一角就被身後的男人突然伸手勾住了。
他的力氣不大,但葉甜溪也沒直接掙脫,而是轉身看著他。
受傷的大型猛獸雖然依舊是大型猛獸。
但渾身的戾氣也被病情消磨了一部分。
兩個人一坐一站,遲連景沒甚麼表情抬起眼皮,猩紅著一雙眼盯著葉甜溪的時候,葉甜溪非但不覺得驚恐害怕,反倒覺得這樣角度的遲連景看上去莫名有些乖。
像是摸摸頭,他就能跟過來蹭她的掌心一樣。
不過……
最後葉甜溪也沒能摸上他的頭,她的思緒剛飄散開來,就聽到乖乖坐在床上的人突然開口問她:“你手裡還有……其他型別的手銬嗎?”
“啊?”
葉甜溪以為自己聽錯了,一雙水靈靈的眸子呆滯的盯著遲連景。
遲連景也在看著她。
片刻,他忽然想起上次的手銬他稍微一用勁兒就斷了的事情,再看看葉甜溪這一臉懵的表情,扯了扯唇角道:“算了,沒事。”
說完,不等葉甜溪開口回答,他就重新躺回了床上。
葉甜溪整個人還是懵的,等出了房間門之後才想起來問遲連景要手銬幹甚麼,但重新開啟門的時候,躺在床上的男人側躺著,背對著門,像是已經睡著了。
算了。
估計是又迷糊了。
葉甜溪想著。
就在葉甜溪去給遲連景送藥的間隙,餘晨和平文濤兩個人已經將一樓客廳大概收拾了一遍。
現在遲連景還病著,不知道要在這個地方住多久,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收拾乾淨了之後再住,心情也能跟著好不少。
“可惜啊,”餘晨看著快有整面牆壁大的電視嘆了口氣,“沒有電,要是有電就好了。”
“這棟別墅沒有發電機?”葉甜溪問。
“我剛去地下室還有院子裡找了一遍,”平文濤道:“沒有。”
“看這個房子的乾淨程度,壓根沒甚麼人氣兒,”餘晨接話道:“我估計啊,要不就是沒住過人,要麼就是房子的主人不長來住,不然冰箱裡面肯定有東西,這家的冰箱比我臉都乾淨。”
“實在不行,我去隔壁看看?”平文濤提議道。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遲哥燒成這樣,也不知道吃藥能不能降下來,實在不行,咱們把冰箱弄好,弄點冰塊給他物理降降溫。”
葉甜溪雖然覺得這個方法過於古老,但想到遲連景的樣子,也覺得要不就試試。
再說了,現在天氣這麼熱,遲連景非要住的那個房間都不透氣,沒有空調是真的要命。
“行,我和你一起,”葉甜溪走過去拿起自己的鐮刀道。
“還是我和平文濤一起,”餘晨趕緊道:“你留在這裡照顧遲哥吧。”
葉甜溪搖了搖頭,表情嚴肅道:“我能感知到喪屍,我必須去,你留下……”
葉甜溪話說到一半,抬頭朝著樓上掃了一眼,這才繼續道:“你看著遲連景,要是一個小時之後我們還沒回來,你上去給他送杯水。”
餘晨想說她一看到遲連景那雙猩紅的眼睛就害怕。
但就像葉甜溪說的,她必須得去,而平文濤身手比她要稍微好一點,也必須去,那就只能她留下來看家,看著遲連景了。
“好,”餘晨思忖了幾秒之後迅速點頭。
見葉甜溪還是不放心,右手並起三根手指頭髮誓道:“放心吧,我肯定照顧好遲哥,不就是送水麼,我保證完成任務!”
葉甜溪和平文濤兩個人走了之後,餘晨就往樓上跑了一趟。
結果,不等她調整好心態敲門,就發現房間門居然開著,裡面的人沒了。
人沒了?
人呢!!!
餘晨感覺自己頭皮都快炸開了。
她剛給葉甜溪保證完,一扭頭遲連景居然不見了。
餘晨頓時慌了,她扭頭就挨個房間的找,就在她找完二樓,又找完一樓,還是沒找到遲連景的半點影子,打算出去院子裡找的時候,忽然聽到地下室的方向傳來一陣響動。
餘晨:“!”
餘晨自詡膽子不小,但還是被這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嚇了一跳。
她緩緩摸上自己的鋤頭,緊張又小心的盯著地下室的門。
吱——
門應聲而開。
遲連景面無表情的從裡面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根兩根手指粗的鎖鏈。
“遲,遲哥,”餘晨看到出來的人是遲連景,提著的心頓時放下了一大半,但視線對上遲連景那雙冷的有些嚇人的漆黑眼眸時,她還是沒忍住瑟縮了一下。
遲連景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並沒有說話。
接著又一步步朝著最裡面的房間走去。
“遲哥?”餘晨見遲連景的狀態實在怪異,跟上去叫了他一聲,誰知道遲連景就跟沒聽到一樣,直直進了房間不說,還哐噹一聲直接將房間門反鎖了。
餘晨:“……”
全球馳名雙標是吧?
有本事對著你女朋友也這幅看不到人的態度試試看!
餘晨還是大著膽子在房間門上敲了敲,見遲連景不理會自己,又一步三回頭的朝著樓下走去。
心裡期盼著葉甜溪他們能早點回來。
再說和平文濤一起摸到隔壁去的葉甜溪,她憑藉著感知能力,迅速判斷出房子裡面有幾個喪屍,等到平文濤破門之後,她手起刀落,一鐮刀一個,速度堪比死神閻王。
平文濤則在門開了之後,迅速往地下室和庫房跑。
兩個人來來回回跑了五六棟別墅之後,終於在第七棟裡面找到了發電機,車庫裡面還有好幾桶柴油,平文濤臉上的喜色差點沒壓制住。
不過……
將這麼一個大東西弄到他們住的那棟別墅去,也不是甚麼容易的事情。
“要不,咱們回去收拾收拾東西,搬到這一家來?”平文濤看向葉甜溪。
“不行,”葉甜溪搖了搖頭,“這一家的圍欄都沒了,住在這裡不安全。”
說著話,她的視線迅速在四周掃了幾圈,最後在車庫的角落裡看到了一個藍色的帶輪平板車。
“用這個吧,”葉甜溪也顧不上平板車上全是沉積的灰,將平板車拉過來,又在裡面找了繩子綁小型發電機。
說實話,要是平文濤不在這裡,葉甜溪就直接將發電機收進空間了,等到回到那邊再弄出來,裝作在那邊車庫發現的。
現在說甚麼都晚了。
好在平文濤塊頭不小,力氣也不小,葉甜溪也能幫上點忙,兩個人費力折騰了半天,還是將小型發電機裝到了板車上。
等回到那邊別墅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葉甜溪感覺自己不僅手上全是各種髒汙的機油,身上也全是汗,她顧不上和餘晨打招呼,先跑去洗手了。
餘晨和平文濤兩個人將發電機拉進客廳,朝著地下室走去。
等到平文濤將發電機弄好,客廳的冰箱開始工作的時候,葉甜溪已經洗完澡,朝著遲連景的房間走去。
她原本是想去看看遲連景吃過藥之後,體溫有沒有下降,結果擰了半天門把手,愣是沒開啟房間門。
“遲連景?”
葉甜溪抬手在門上敲了敲。
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葉甜溪的眉頭皺了起來,她這次用的力氣稍微大了一點,但裡面的人依舊一點回應都沒有。
“餘晨!”
就在這時,葉甜溪聽到餘晨和平文濤兩個人也上了二樓,叫了餘晨一聲。
“哎,我剛就想和你說來著,”餘晨趕緊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和葉甜溪說了一遍,然後朝著她伸出手,手心裡躺著一把鑰匙,“他把門鎖上之後我也不敢開,就花時間找了找這個房間的鑰匙。”
葉甜溪自然也清楚遲連景的性格。
聽到餘晨這麼說,她沒多說甚麼,動作有些急切地從她手裡拿過鑰匙就要去開房間門。
“平文濤,咱們去看看冰箱能不能用了,去給遲哥凍點冰塊。”
餘晨見房間門被葉甜溪開啟了,扯了一把平文濤的袖子道。
“冰塊不是已經凍……”
“走!廢話怎麼那麼多,冰塊凍上了就去洗澡,身上一身的腐臭味,打算燻死誰啊?”
餘晨不等平文濤的話說完,就直接打斷他,然後扯著他的袖子往樓下走。
“遲哥要是有甚麼事情,葉甜溪一定會告訴咱們的,要是沒說,就是不需要咱們兩個人插手的意思。”
餘晨只要一想到遲連景盯著自己的那雙眸子,就覺得害怕。
實在不想往生病的遲連景身邊湊,深怕哪裡做的不對,被突然不認人暴起的遲連景掐死。
至於平文濤……
一身臭氣說不定更會刺激到遲連景,還是也遠離比較好。
小夥子本來就把遲連景看的比較重要,要是生病期間的遲連景做了甚麼舉動,或者說了甚麼話,讓剛失去母親不久的平文濤受到打擊就不好了。
樓上的葉甜溪可沒時間去猜餘晨急匆匆拉走平文濤的心路歷程。
她剛將門推開一道縫隙,就聽到裡面突然傳來一陣鎖鏈摩擦地面的細微聲響。
葉甜溪緊緊繃著的情緒這才稍稍放鬆了一點,有動靜,就證明裡面的人沒……
那個“事”字還沒在葉甜溪的心裡落穩當,她抬眼就看到床上坐著的男人腳踝已經被鐵鏈磨出了一道血痕,溫熱鮮紅的血正在一滴滴往下滴著。
葉甜溪不可思議的朝著床上男人的臉看過去。
實在沒想明白,就短短兩個多小時的時間,遲連景怎麼就把自己折磨成了這副樣子。
? ?開通書友群了哦=A=,不知道怎麼加的可以搜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