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的那把鐮刀,是特製的,我之前試用過,刀鋒極其鋒利,用來割斷喪屍的頭顱毫不費力。”
“當然,割活人的脖子,速度應該會更快一些,”遲連景薄唇動著,眼中沒有絲毫憐憫之心。
彷彿不管那把鐮刀被用來割甚麼,對他來說都大差不差。
葉甜溪沒再說話,唇線抿的很緊,長長的眼睫毛半天沒有眨動一下。
“其他人沒看到陰暗處來不及噴灑的血液,我看到了,”遲連景的話沒有停,垂著眼皮,像是打算一口氣將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
“我看到你頭髮上、手上、以及衣服上全是血。”
說到這裡的時候,遲連景重新撩起眼瞼,視線停駐在葉甜溪的臉上。
他的瞳色很深,一眨不眨盯著人時帶著鋒利的侵佔性,彷彿只要放棄隱忍剋制,他就會將面前的人吃拆入腹。
但很快,他就轉開了視線,“在手雷爆炸的時候,我就知道司最肯定會徹查這件事。”
“所以這就是你想到的解決辦法?”葉甜溪的視線從遲連景的腰腹處挪到他的臉上,語氣帶著火氣和冷意。
怪不得。
怪不得剛才在人群當中的時候,他突然就說自己站不住了,要往她身上壓。
感情是打算用自己的傷口來幫她做收尾工作。
葉甜溪垂眸看著自己身上染成一片的血跡。
突然就有些後悔。
她太沖動了。
早知道會讓遲連景用這種辦法來幫她,她當初就該再盤算的仔細一些。
“本來只想稍微劃一刀,出點血就行,”遲連景盯著自己的黑色T恤,喉結微滾,繼續之前的話頭道:“結果沒想到平文濤突然躥過來,我的手被撞了一下,劃過頭了。”
葉甜溪:“……”
就……
啊?
遲連景全部交代完之後,也沒去看葉甜溪的臉。
這件事屬實……太蠢了。
要不是葉甜溪表現的太過於在乎他這點小傷,他絕對不會將這件事說出來。
房間內重新回歸安靜。
直到餘晨和平文濤兩個人從外面跑回來,屋子裡面才又開始咋咋呼呼起來。
“找到了,找到了,”餘晨提著一個白色的印著醫院名稱的塑膠袋跑進來。
葉甜溪下意識就要去接,但不知道想到甚麼,她又縮回了手。
“你來吧,”葉甜溪道。
“啊?”餘晨扭頭看她,“我啊?”
葉甜溪點頭,抬眼睨著她,“你不是說你以前經常打架麼?不會處理傷口?”
“會倒是會,”餘晨看了看遲連景。
遲大佬的眼神冷的嚇人。
餘晨:“……”
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把抓住葉甜溪的手,將藥袋子塞到了她手裡:“遲哥這個還是你來吧,姐妹暈別人男朋友的血。”
葉甜溪:“……”
遲連景:“……”
“你瞎說甚麼呢?”葉甜溪立馬挑著眼尾惡狠狠的瞪了餘晨一眼。
耳朵尖兒因為餘晨瞎說出來的稱呼一下子紅了。
“啊,我,”餘晨平時嘴上瞎說說習慣了,沒想到居然當著遲連景的面兒禿嚕了這麼一句,眼看著葉甜溪的表情越來越猙獰,趕緊解釋道:“今天的事情太多,我純純是被刺激糊塗了。
“哈哈。”
說完,餘晨乾笑了兩聲。
然後躲在一邊不敢出聲了。
葉甜溪又看向平文濤。
“我自己來吧。”
平文濤還沒開口說話,葉甜溪手裡的東西就被她身後的遲連景接了過去。
“我這邊沒甚麼事,”遲連景低頭翻了翻塑膠袋,冷意的聲音響起:“你們先回去收拾一下吧。”
“遲哥,我幫你,”平文濤哪能讓遲連景自己動手。
他趕緊往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搶遲連景手裡的繃帶。
葉甜溪站在一邊,眼見著平文濤毛毛躁躁地闖過來,馬上就要撞到遲連景的傷口了,趕緊伸手擋了他一把。
“你離他遠點兒!”
“啊?我嗎?”平文濤滿臉莫名其妙。
“對,就是你,”葉甜溪想起遲連景腰腹處那道口子就來氣,沒好氣的道:“你們兩個先回去吧,這裡我來處理。”
“你不是不想……”
平文濤剛想說,你不是不想幫遲哥麼,話還沒說完,就被餘晨拉著胳膊拖走了。
房間內再次只剩下兩個人。
“看甚麼看,把衣服掀起來,”葉甜溪見房間門關上了,扭頭瞪了一直盯著她的遲連景一眼。
“我自己——”
“閉嘴!”
遲連景剛開口說了兩個字,就被葉甜溪直接打斷話頭。
遲連景閉嘴。
葉甜溪有的時候是真的很想知道,能讓遲連景喊痛的傷口得是甚麼樣的傷口。
在黑色的T恤被掀起來的時候,葉甜溪才發現腰腹處的傷口,比之前在廣場上看到的時候更嚴重,傷口太大,再加上遲連景一直在動,被刀劃出來的口子沒有凝血結痂,源源不斷的血還在不斷的往外湧。
看起來猙獰又恐怖。
葉甜溪以前跟著媽媽學散打的時候也經常受傷,尤其是小時候,不是這個地方青一塊紫一塊,就是那裡又蹭破了皮。
她自認為自己處理個傷口還是遊刃有餘的。
沒想到在看到遲連景的傷時,她拿著生理鹽水半天不知道該怎麼辦。
“給我,”遲連景順著葉甜溪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的側腰,又看了看葉甜溪微微顫抖的手,然後朝她伸出了手。
葉甜溪實在處理不了這種場面,最後還是聽話的將生理鹽水遞了過去。
誰知下一秒。
她就看到遲連景直接面無表情的將整瓶生理鹽水倒在了傷口上。
鮮血混著周邊的髒汙一起順著腹肌,人魚線流進了黑色的工裝褲裡。
葉甜溪:“……”
“紗布,”遲連景隨手將倒空了的瓶子放在一邊,再次朝著葉甜溪伸手。
拿到紗布後,他的動作依舊一點兒都不溫柔。
隨便將傷口處殘留的血汙擦乾淨,碾開一個消炎藥膠囊往傷口撒上去,就打算放下衣服站起身。
葉甜溪看著他這粗糙的動作直皺眉。
“你這樣行不行?”葉甜溪皺著眉問。
“沒事,幾天就長好了,”遲連景道。
說完,他才看了看葉甜溪身上被血染透的衣服,開口道:“回去吧,我這邊沒甚麼事。”
葉甜溪本來還想說些甚麼,但聽到遲連景這麼說,再加上身上的血腥味非常臭,最後還是開門朝著自己的房間走了過去。
“這麼快?”
餘晨洗澡速度非常快,脫了衣服進浴室沒幾分鐘,就搓著光頭出來了。
見葉甜溪坐在椅子上,她朝門口張望了幾眼。
“他自己處理的,”葉甜溪道。
“遲哥還是牛,”餘晨道,說完又朝著浴室指了指:“你還是快去洗澡吧,這一身看著怪瘮人的。”
葉甜溪點點頭,拿著換洗衣服準備進浴室的時候,她又突然開啟房間門,朝著遲連景的房間走去。
遲連景聽到動靜還以為來的是平文濤,拉開門就對上了葉甜溪的眼睛。
“你說,我今天是不是不該那麼衝動直接去殺姓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