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司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假的不能更假的笑。
話音剛落地,面前的四個人已經頭也不回的朝著住宿樓走了。
“司先生,現在怎麼辦?”
距離司最最近的一個男人盯著葉甜溪他們的背影看了幾秒,接著壓低聲音問道:“需不需要在今晚解決他們?”
司最沒有說話,半晌,才抬了抬手道:“暫時不用。”
“您不是懷疑他們嗎?”男人不解。
“他們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司最收回視線,目光又轉回到一個個受檢查的人身上,語氣沉沉道:“別看遲連景受了傷,其實這點小傷對他而言不算是甚麼。“
“即便他真的受了重傷,也沒那麼好拿捏,看他進決鬥場的樣子就知道。”
“他肯定留了後手。”
司最說完,又拿起擴音喇叭和廣場上剩餘的人說了幾句話,大意依舊和之前一樣,想讓他們再仔細想想在決鬥場的時候有沒有甚麼異常。
男人雖然還是不太理解司最這種小心謹慎的態度,但也沒再提要去將人做掉的話。
“阿豪,”司最放下喇叭,突然叫了男人一聲。
“司先生,”站在他身邊的男人轉回頭,目光恭敬的看著他:“您有甚麼吩咐。”
“吩咐談不上,”司最捏了捏指尖,低垂著眼皮。
思忖幾秒,音量低了幾個度道:“周隊長突然去世的訊息,我想,暫時還是先不要往上報了,等到找到兇手之後一起上報,怎麼樣?”
被叫做阿豪的男人沒說話,眸光有一瞬間的凌厲。
“今晚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基地裡麵人心惶惶,要是驚動了上面的人,讓他們插手過來調查,說不定會壞了其他的事情,你說呢?”
司最的語氣確實像是在徵求意見,但臉上的表情卻不像是要好好和人談的表情。
陰惻惻的。
他明明長了一張陽光正氣的臉,此時盯著人的時候,卻很像躲在陰鬱草叢中的毒蛇。
像是隻要站在他身邊的人說出口的話不符合他的心意,他就能立馬釋放毒液,將人整個吞了。
阿豪手在配備的槍上摸了摸。
半晌,他扯平唇角,開口說:“當然,為了基地的安穩,司先生可以自行決定上報時間。”
說完,阿豪又看了司最一眼,沉聲道:“不過,我想上面要是遲遲收不到周隊長的訊息,恐怕遲早會發現。”
“這就用不著你操心了,”司最冷冷道。
另一邊。
葉甜溪可不知道他們走了之後,司最和別人又說了些甚麼,他們火急火燎的趕到房間之後,她就讓平文濤趕緊將遲連景扶到床上躺著。
生怕遲連景因為流血過多死亡。
“我沒事。”
遲連景看著他們三個手忙腳亂的燒水,找藥,沒往床上躺,拉過椅子靠坐在上面,語氣中少了往常的冰冷。
“你有沒有事,我們自己有眼睛,能看到。”
葉甜溪抓過桌子上的黑色揹包,胡亂的在裡面翻了翻,打算先找一些清理傷口的東西給遲連景用。
決鬥場的環境那麼糟糕,還有喪屍,也不知道這麼長時間沒處理,傷口會不會感染。
“就是,遲哥!”
餘晨按下燒水壺的按鈕,也跟著道:“咱們都這麼熟了,你怎麼還有這麼重的偶像包袱呢?”
“不用逞強,你是甚麼樣的人我們都知道。”
“一次的軟弱代表不了甚麼的!”
“你在我們心目當中永遠是頂天立地的英雄!”
遲連景:“……”
“沒錯,”一邊的平文濤也想跟著勸,但剛附和了一聲,扭頭就對上遲連景滿是冷意的眸子。
他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雞,當即沒了聲音。
甚至,還扯了扯身邊繼續想張嘴叭叭的餘晨的衣角。
餘晨瞥了一眼遲連景沒甚麼溫度的黑眸,也迅速停下了話頭。
“我之前看你這裡有繃帶、生理鹽水之類的東西的,現在怎麼找不到了?”
葉甜溪一直背對著遲連景,所以沒有受到眼神威脅。
嫣紅的小嘴一直張張合合的,沒個停的時候。
“我跟你說,受傷不是甚麼丟人的事情。”
“對方九個打你一個,還帶了刀,你能活著,就已經很厲害了。”
“不用感到自卑。”
“……”
葉甜溪越說,遲連景臉上的表情越淡。
等葉甜溪轉身的時候,他收回視線,靠躺在椅子背上不知道在想甚麼。
“問你半天了,你帶的那些東西到底在哪裡?”
葉甜溪將遲連景的黑色揹包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能找到可以處理他傷口的東西,扭頭望向他。
“揹包夾層,”遲連景睜眼,朝著揹包抬了抬下巴。
“夾層?”葉甜溪皺著眉重新去翻揹包。
嘴上還嘟囔道:“我怎麼沒摸到夾層裡還有東西。“
仔細摸了又摸,在摸到一個軟皮質東西的時候,葉甜溪眉毛微微挑了挑,抽出了手。
“這是甚麼?”她拿著東西看向遲連景。
“手套,”遲連景吝嗇的吐出兩個字。
葉甜溪:“……”
難不成她不認識手套?
她問的是她在找止血用的東西,遲連景讓她拿手套是甚麼意思。
“給你的,”遲連景道:“也許你能用得上。”
葉甜溪下意識朝著自己的手心看過去。
在北域基地的最後一天,她拎著鐮刀砍喪屍時用的力氣太大,確實將手心靠指根的地方磨出了水泡。
這兩天雖然總感覺手心多了個東西,有些異樣的難受,但好在水泡並不疼,最近事情又多,她也沒來得及在意。
沒想到被遲連景看到了。
還給她弄來了一副半指手套。
“繃帶呢?”葉甜溪將手套隨手放在桌子上,繼續去看遲連景。
“真沒——”
遲連景又想說自己沒事,但剛說了兩個字,就見葉甜溪的眉頭蹙了起來,精緻的下巴頦兒繃的很緊,目光冷冷的盯著他。
遲連景頓了頓,改口道:“車上,中央扶手箱裡。”
“我去拿,”平文濤生平的眼力見兒全用在了今晚,他趕緊從葉甜溪手裡接過車鑰匙,飛快的朝著門外跑了。
“我也去!”
餘晨看看葉甜溪又看看遲連景,跟著平文濤一起往外跑:“今天事情多,外面危險,我和你一起。”
偌大的房間因為少了兩個人,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遲連景和葉甜溪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奇怪。
最後,還是遲連景率先開口,他斟酌了幾秒道:“真不用擔心,這種小傷要不了我的命。”
葉甜溪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遲連景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蜷緊,又鬆開,再次蜷緊,鬆開,來來回回攥得手背繃出青筋。
他好像又惹葉甜溪生氣了。
但他不會哄人。
“其實,”遲連景又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見葉甜溪的視線朝他看過來,喉結動了一下才繼續開口道:“傷口是我自己弄的。”
“甚麼?”
葉甜溪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噌一下站直了身體,滿眼荒唐的盯著遲連景:“你剛說甚麼?”
“就憑他們那幾個人的水平,壓根傷不到我,”遲連景看著她,聲音緩又慢:“我看到你拿著鐮刀跑去了中央看臺。”
葉甜溪抿了抿唇。
她當然知道。
她剛殺完那兩個人,打算殺第三個的時候和遲連景的視線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