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記本...是劉三的遺物。
在上次劉三死了之後,巡視團的人沒找到他的家屬和朋友。
便把對方的遺物交給了王振國。
最後到了江然這裡。
江然拿到的時候,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沒想到只是說了一下認識,就把遺物轉交給他。
不過,令江然沒想到的是。
這本日記裡...還藏著這一段盜墓裡的黑話。
意思是地點在北郊偏東方向的路口,那裡有三條幹枯的河溝交匯,背後有一座長滿青苔的圓形小山。
墓穴就在顏色混雜的土層下,大約挖3米深。
但要注意,附近有警察巡邏,而且地下結構不穩容易塌方。
這讓江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劉三的時候。
他說他就是在北郊摸了個宋墓,在出貨的時候被按了。
這意味著北郊那邊其實還有一個墓葬。
聯邦知不知道這個墓葬,江然不太確定。
但從上次周元他們只針對屈原墓行動來看。
即便知道,應該也還沒正式探索。
原本江然是不打算這麼快去的。
畢竟一個人探索古墓,和有組織的隊伍行動,完全是兩個概念。
上次屈原墓之行,周元不知用了甚麼方法判定墓中沒有一階以上存在,江然才敢放開手腳。
這次這個未知墓葬,沒人知道里面藏著甚麼。
但既然現在有三天時間...
可以慢慢來。
江然收起筆記本,換上一身深色運動服,純黑無相的儺面浮現在臉上。
【隱機】技能悄然運轉,存在感降至最低。
隨後推門而出,沒入夜色中。
凌晨三點。
北郊。
江然站在一座小山的半腰處,眺望前方。
不遠處有零星燈光,是屈原墓那邊留守的研究人員,還在對墓中出土的文獻進行後續研究。
夜風帶著涼意拂過山林。
江然對照筆記本上的描述,目光掃視周圍地形。
東偏北方向,三條早已乾涸的河床在此交匯,河床裡只剩嶙峋的碎石。
背後是一座長滿青苔的圓形山包。
正對面,一座鏽跡斑斑的高壓電塔矗立著。
“就是這裡了。”
江然走到三岔河床交匯的中心點,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土質顏色斑駁,黃,褐,黑三色混雜。
正是黑話裡說的陰陽土。
他起身,走向圓形山包背陰的一面。
一般墓道入口往往開在背陰處,取陰宅納陰之意。
江然沿著山腳緩慢移動。
十分鐘後,他停在了一處巖壁前。
巖壁上爬滿了藤蔓植物,但仔細看,藤蔓的分佈不太自然,像是被人重新整理過,刻意遮掩著甚麼。
江然伸手撥開藤蔓。
後面不是預想中的土層或巖壁。
而是一塊巨大的青灰色岩石。
江然眉頭緩緩皺起。
有人進去過了。
而且出來後,用這塊巨石重新堵住了入口。
這是不想讓其他人發現,還是...
不想讓裡面的甚麼東西出來?
他伸手按在巨石上,觸感冰涼。
岩石體積不小,目測至少有兩噸重,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推動。
但對江然來說,僅僅是推開的話不算甚麼。
行血境的氣血在體內奔流,筋肉骨骼微微發燙,雙臂抵住岩石。
氣血狼煙自背後隱約浮現。
“起。”
江然低喝一聲,雙臂驟然發力。
岩石緩緩向前挪動。
幾秒後,岩石被推開半米寬的縫隙。
後面,一個黝黑的洞口顯露出來。
江然站在洞口,側耳傾聽。
一片寂靜。
連風聲都沒有。
他不再猶豫,從腰間取出一支強光手電,光束射入洞內。
墓道寬約兩米,高兩米五,兩側用青磚壘砌,磚縫嚴密,工藝精湛。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墓道兩側的壁畫。
江然沒有急著深入,而是將手電光束投向左側牆壁。
壁畫色彩儲存得出奇完好。
在光線下依然鮮豔。
第一幅畫,一個身著白袍的年輕男子立於山巔,手持長劍,劍鋒指天。
天空烏雲密佈,雲中隱有猙獰面孔。
第二幅,男子揮劍斬向一頭形如巨虎,背生雙翼的怪物,劍氣如虹,貫穿怪物身軀。
第三幅,男子行走於市井間,身後跟著一群百姓,眾人跪拜,面露感激。
江然緩步向前,光束依次照亮後續壁畫。
“唐代畫風。”
江然低聲判斷。
壁畫中人物的服飾,髮型,器物特徵,都指向唐代。
但問題在於...
屈原墓是戰國楚墓,旁邊出現唐墓?
這個跨度足足超過了千年。
在現實中,兩座年代如此懸殊的墓葬緊鄰而建,幾乎不可能。
除非後世有人刻意將墓遷至此地。
而在歸墟里...
江然目前也想不通這是甚麼神奇現象。
畢竟現實的古墓能跟歸墟里的古墓完全不同就已經解釋不通了。
江然搖搖頭,壓下思緒繼續向前。
壁畫的故事還在延續。
第四幅,男子乘舟江上,劍指波濤,水中似有蛟龍隱現。
第五幅,男子白髮蒼蒼,於竹林間舞劍,落葉隨劍風盤旋...
一路看下來。
已經可以確定,這是一位劍仙在人世間斬妖除魔的故事。
但單憑這些,還無法確定墓主身份。
唐代文人雅士普遍佩劍,劍是身份和修養的象徵。
清代甚至還有一副三十三劍客圖,其中大部分都是唐朝人。
不過唐代用劍最出名的,只有兩位。
第一是詩仙李白。
自幼習劍,曾仗劍去國,辭親遠遊。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便是他的詩句。
史料記載李白劍術造詣不低。
第二,則是中國歷史上公認的劍聖裴旻。
將軍臨八荒,烜赫耀英材。劍舞若遊電,隨風縈且回。
這首顏真卿的贈裴將軍,寫的就是裴旻。
唐朝開元年間名將,官至左金吾大將軍。
其劍術被譽為開元第一,唐文宗曾下詔將李白詩歌,裴旻劍舞,張旭草書並稱三絕。
單論劍道造詣,裴旻無疑在李白之上。
“會是他們中的一位麼...”
江然一邊思索,一邊繼續深入。
墓道蜿蜒向下,坡度平緩。
兩側壁畫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簡單的幾何紋飾。
然而越往深處走,江然心中的違和感就越強。
太順利了。
一路上,他沒有遇到任何怪物。
甚至連墓室裡都是空的。
沒有機關,沒有陷阱,沒有怪物。
整座古墓,安靜得有些詭異。
又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了變化。
墓道到了盡頭。
一扇石門矗立在盡頭處,門高約兩米五,寬近兩米,門扉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和劍形圖案。
但石門底部,被人為地破開了一個洞。
洞口不大,剛好容一人透過。
“果然...”
江然眼神平靜。
這裡已經被其他人來過了。
他用手電照向洞內。
光束穿過洞口,照亮了門後的空間,似乎是一個寬闊的墓室,但光線太弱,看不真切。
來都來了。
自然得進去看看。
江然直接從洞口走進去。
就在他整個身體進入門後空間的剎那。
一道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餘少時仗劍天涯,斬妖除魔三十載。中年仕途坎坷,以詩酒寄懷。晚年勘破紅塵,方知世間萬物,不過一劍一詩一壺酒...”
聲音頓了頓,語氣陡然轉為豪邁不羈:
“汝既入此地,當知...”
“吾乃詩仙李太白!!!”
話音落下。
墓室深處,一點幽藍色的光芒緩緩亮起。
前方墓室中央的高臺上,一隻黑貓秉持高傲姿態,緩緩轉過身來。
只不過當它看到江然臉上那張儺面時...
身上的毛髮瞬間炸開。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