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白猿的猴臉,原本想要行兇的捲簾,眼前不由幻視悟空的模樣。
悟空在蟠桃會上,為他出頭髮聲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莫要多管閒事!”
捲簾最終冷哼一聲,翻波鑽入水中,只留白猿在舟上孤立,望著水面久久不語。
天地時間不同,捲簾落入流沙,王靈官才回去繳旨完畢。
悟空此時已坐回天蓬身旁,獨自倒酒喝。
天蓬在旁,卻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與悟空碰盞:
“你還會煉寶?”
“自然!”
悟空依然嘴硬。
天蓬點點頭,湊近小聲問:
“你能練【靈器】嗎?若是可以,我幫你介紹銷路,保準……”
“太弱,不煉!”
天蓬話沒說完,就被悟空打斷。
天蓬肅然起敬,忙倒一杯酒,敬上道:
“那【法器】如何?這種寶貝更是稀罕,能賣大價錢哩!”
悟空發覺不對,連忙把話頭打死:
“我要忙著煉那碎杯子,暫時沒工夫。”
“沒事。”
天蓬嘿嘿笑道:
“不著急,我等你。”
說完,天蓬仰頭將酒喝完,自顧自道:
“那就說定了嗷!到時一定要來找我,不能找別人!”
完了,被這個潑皮賴上了……
悟空哼哼哈哈的裝傻,沒有回應。
又倒了一杯酒,飲下後悟空不由嘆氣,天蓬連忙關心。
悟空感慨道:
“你說,不過是個杯盞而已,怎麼就……”
悟空話沒說完,天蓬急忙擺手,扭頭看一眼周圍,湊近小聲道:
“你不懂,這裡頭門道多著呢!”
甚麼門道不門道的?
悟空有些不明,天蓬搖搖頭,笑道:
“改日有空,到我府中坐坐,那時與你細說。”
悟空點點頭,應承下來。
卻說靈官繳旨,老仙上拜玉帝,口裡稱讚聖名。
待其言畢,玉帝微開金口,與大眾說明:
“蟠桃盛會,乃王母壽宴,朕卻不該收受各天獻禮。
“此後盛會,不必再與朕獻禮,朕也不收任何寶物。”
此言一出,那老仙笑容僵硬,如墜冰窟。
諸天神元各路上聖,卻都一同朝上施禮、答謝神恩。
老仙遲疑一瞬,也隨眾拜謝。
玉帝教眾人免禮,享受宴席,不再多言。
眾人依言奉行,瑤池重新熱鬧起來。
老仙沉默著坐回席位,連享受蟠桃的胃口都沒有了。
玉帝命人將破碎的寶盞收起,並沒有交給悟空,而是一如往年存放。
瞥見玉帝的眼神,一直追著寶盞不放,王母暗笑傳音:
“你怎麼不將杯盞,交給齊天大聖去修?”
玉帝戀戀不捨收回眼神,密音回道:
“那石猴哪有這個法力?我還是麻煩老君罷。”
“老君?”
王母疑惑密音:
“他不是在為你的丹元大會,煉九轉金丹嗎?哪裡還有時間?”
玉帝看一眼下方,老君正和燃燈聊得火熱,笑顏密傳:
“以老君的性格,若沒煉完,怎會前來赴宴?
“定早已準備完畢,再幫我一個小忙,又有何不可?”
王母掩嘴,與玉帝相視一笑,沒再言語。
青鳥女官立在王母身側,目不斜視,好似沒聽到他二人的輕笑一般。
宴席中,大鵬看著悟空遠處的身影,嘖嘖讚歎:
“大哥,想不到那石猴轉性了。
“看來靈山那百年,還挺有效果的。”
孔玄輕笑擺手:
“他本是一顆真心,何來轉性之說?
“那不過是他本真原性罷了。”
大鵬有些沒懂,但想起當年在流沙河遇見的悟空,還是贊同的點頭。
六耳在後,一直盯著悟空,從未移開視線。
直聽到大鵬說靈山百年,他才回過頭來。
靈山百年?
六耳心生疑惑。
他甚麼時候,在靈山待了百年?
等等,難道是……
他下山不久後麼?
可他不是說,是去雲遊四海了嗎?
六耳忍不住詢問孔玄:
“師父,石猴去靈山作甚?”
大鵬聞言暗笑,孔玄的嘴角也勾起一絲笑容。
沒有隱瞞六耳的意思,孔玄密音傳道:
“他在東海龍宮強取大禹神鐵,聽說是我的寶物,又不知我的道場所在,便去靈山討要。
“如來得知緣由,便將他留在靈山,聽講百年。”
那不就是坐牢麼?
六耳神情一肅,不由轉頭看向悟空身影。
悟空此時正與天蓬喝的甚歡,甚至撩起衣袖開始划拳。
原來他也有不如我的地方。
六耳嘴角浮現笑容,沾沾自喜。
笑了一陣,他又心生疑惑。
既如此,他為何還能拿那鐵棒使用?
六耳想要發問,卻有大神上前與孔玄交談,只好把疑問收起,準備回去有機會再問。
眾神相互交流,說笑暢談。
時間一點點過去,許多有職位的小神早早離去,有些閒工夫的大神仍然在場中相談。
天蓬和悟空都喝得醉醺醺的,勾肩搭背一起離開。
孔玄看見他兩個在一起,暗暗感嘆緣分的奇妙。
真不愧是西遊原本中,鬥嘴互坑的師兄弟,真不知道,是怎麼玩到一塊去的……
不過,和悟空沒有攪亂蟠桃會的原因,應該很大。
現在看來他應該不會大鬧天宮了吧?
想到這裡,孔玄忽然想起件事,看向遠處,和燃燈湊在一起的老君。
雖然沒有攪亂蟠桃會,但看悟空醉醺醺的樣子,說不準還是會和原本一樣,撞到兜率宮去嗑金丹。
想到老君吭哧吭哧煉了幾百年的金丹,被當炒豆子吃掉。
孔玄就有些於心不忍。
還是做個好事吧。
況且,那金丹按原本描述,可是為玉帝煉的。
玉帝得知時,可是:
【玉帝見奏,悚懼。】
要還是被悟空偷吃,恐怕少不得,要被老君塞進爐裡鍛鍊一番,燻出個老害眼病來。
想到這,孔玄離席,向老君走去,大鵬六耳跟上。
孔玄領人近前。
聽見他們在聊,如何炮製更美味的仙餚,大鵬還好,六耳卻有些幻滅。
怎麼佛道兩家大神坐在一起,不聊法門、不爭道統,反而在聊如何做飯更香?
你們不是對頭麼?
怎麼和我在凡間的見聞,完全不同?
六耳有些懵。
孔玄靠近,老君和燃燈笑著招手,招呼孔玄一起加入討論。
大鵬雙眼一亮,非常感興趣,孔玄此刻的心思,卻不再吃上。
孔玄沒有直言催老君回宮,只是開口問道:
“老君炮製仙餚的手段,著實不同。但相比仙餚,老君煉製的丹藥才是極品。
“那般美味,卻非仙餚可以媲擬。
“不知哪日再有福緣,得以品嚐?”
老君的笑容,頓時略顯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