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嗤笑,“上一個靈疆還需要合作?以你的實力,需要嗎?葉綰綰。”
最後的名字,咬得一字一頓。
就怕別人沒聽清楚。
以她的實力哪裡需要。
葉綰綰輕笑一聲,“正常來說是不用的,可這不是我們海主之名傳播得太廣嗎,讓人害怕了,有些人就故意在口岸設定了結界,所以,這問題就來了。”
葉綰綰抱臂輕點,輕輕地點著手肘,“現在想進靈疆,可沒那麼容易了。”
青霄皺眉,他看過其他人,可看不出甚麼來。
畢竟這些都是葉綰綰的人。
青霄不信。
“難道不是你在忽悠我?”
葉綰綰笑:“看來青霄前輩很多年沒走江湖了,所以不知道十年前,靈疆就已經有了口岸審查,以及界牆。
“這結界牆壁,不攔靈疆內的世家,但攔海域的散修,我們這種身份,還沒上去,可是要被打下來的。”
葉綰綰唇角微勾,“因為連身份都沒有,無名散修,沒資格登岸。
“包括你。”
青霄這會兒倒是耐心起來了,他哦了聲,一臉無賴地說:“沒身份就沒身份,憑藉我的能力,帶一個小孩穿過結界,並不是甚麼問題。”
“是沒甚麼問題,”葉綰綰不緊不慢,“可沒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
“甚麼?”
葉綰綰笑:“前輩想就這麼偷偷摸摸地上岸,然後當沒事發生嗎?要知道,你們原先裴氏也是居住在靈疆,還是四大古族之一,可如今自家的祖宗想要回自己家,還要偷偷摸摸,不然還要受人阻攔,前輩就不心痛不憤怒嗎?”
青霄:“……你在挑撥離間嗎?”
葉綰綰:“……這麼明顯嗎?”
青霄:“……你已經連裝都不裝了。”
“前輩說笑了,我從沒有裝過,我是真心地想問你,你想就這麼上靈疆嗎?只要你能忍下這口氣,那就當我沒來過。
“這飛船抵達靈疆最近的海域之後,就會把船上的人都放下,屆時你想怎麼走,我們絕對不攔。”
青霄半信半疑。
可葉綰綰真的就這麼走了。
沈南舟跟掠冥也悄然退開。
就剩下墨錚。
墨錚與青霄看了看彼此,前者打了一個哈哈,轉身就跑了,可青霄露出了一個獰笑,“怎麼了?不是要給我解釋嗎?我可是在等你呢,船長大人。”
“……”墨錚乾笑,“之前有眼不識珠,原來是神尊大人。”
“來,說書不是很好聽嗎?繼續說。”青霄就這麼坐下,還指了指對面的位置給墨錚,似乎在說,站在那講。
墨錚:“……不說行不行。”
“你說呢。”
過於危險的笑容,叫墨錚笑不出來。
他被迫站在一側,開始給青霄講解靈疆如今的情況,可想了一會,不知道從哪裡說起,“大人想聽甚麼?”
“聽靈疆。”
“……那可太多了。”
“那就慢慢說,”青霄含笑道:“我上船的時候記得你們說過要坐一個月,這才幾天,你慢慢講。”
墨錚:“……”魔鬼啊!!
他在通靈陣內求救,可剛喊救命,葉綰綰的傳音便過來,“他想知道甚麼就告訴他,除了不該說的。”
“……城主大人,我都記不住我這嘴說過甚麼,你確定我不會說漏。”
“別人我不敢說,但你我信得過,說。”
“……太感動。”
“那就動。”
墨錚:“……”
他抬頭,就見葉綰綰站在第二層,朝他笑。
墨錚深吸口氣,朝青霄露出四十五度禮貌的笑容,“好的,那我就說,大人,小公子,您聽好了。”
“我先從船長開始,所謂船長,就是高階的長工,因多一個船字,所以是高階的船長工。”他指了指自己說,“打工的,只是拿錢辦事的。”
青霄嗤笑,“繼續。”
墨錚認命繼續說,原以為青霄很難對付,可溝通之後,發現不難。
這位雖說活得久,可許是封閉在一個地方太多年,無人說話,無人溝通。
以至於對外面的記憶還停留在十萬年前。
但許是前些日子遇到些事,整個人的戾氣收斂了不少,以至於有一種想探出來又因為害怕不得不縮在自己殼子裡的獸。
或者再換個比喻,像個許久未出門的孤寡老人。
所以除了一身實力能給他底氣,其他大多是色厲內荏。
虛得很。
而老人對自己熟悉的人總是不信任的,反而陌生人好說話很多。
嗯,很好。
墨錚摸透他的脾氣之後,便也坦率了很多。
倒是小小的裴六歲有很多疑問。
裴六歲托腮:“為甚麼是十年前設下結界呀,不能是八年九年,就要十年嗎。”
“這個……”墨錚擦汗,“我也不知道。”
“為何設界。”青霄冷聲問。
“這個問題剛才大人已經說過了,海主之名讓他們害怕了,不過這是理由之一,還有一個原因,是十年前,靈疆上出現了一樁事。”
青霄跟裴六歲認真地豎起耳朵。
“有一個修仙大家族被人滅族,按理來說,在靈疆被人尋仇尋殺是常事,海域也沒少見這樣的事,死就死了,可問題在於,被殺的這一家族有點勢力,屬於當地數一數二的大家族,而對方下手又太過乾脆,連族中看門的妖獸跟狗都沒放過,更重要的是……”
墨錚故意一頓,壓低聲音說,“動手的只有一個人。”
青霄眉頭一皺,“一個人?”
“是,一人戰千人,且迎戰的隊伍裡,最高境界還有一位真仙老祖,但人多的一方都輸了,死了全族,據說他們死後,屍體被一分為二,四肢被打碎,元神被吸走。”
“因死狀過於慘烈,所以具體細節沒傳得太清楚,但對這個兇手,當地數年都查不到行蹤,管轄的疆主為了結案,就把罪名推給了九州修士。”
見青霄要說話,墨錚當即說,“前輩你也肯定不信是九州修士動的手對不對。”
青霄:“……”我沒說不信。
墨錚:“大家都知道不可能,但借題發揮,題借的好,就能把九州人的後路全部斷了。
“靈疆的結界,十年前佈下,防的是海域散修,也是九州修士。
“就是你我。
“所以現在想要上靈疆,很難。”
青霄冷笑,“倒是推責的一把好手。”
墨錚說完似乎想到了甚麼,試探地道:“說起來,這人跟前輩可能有些淵源。”
“嗯?”
“據說動手的人,在他們牆上留了一個字,裴。”
青霄眉頭一皺,“裴?”
墨錚:“對,裴字。”
青霄:“……”誰啊?
他低頭看著裴六歲,總不能是他。
裴六歲:“……”
“我原來還以為是你,但在船上看到你之後,我現在知道了,是另一個。”第二層女聲漫不經心地傳來,他們抬頭,看到了葉綰綰坐在邊上,朝青霄微笑。
“你們家的另一個後人啊。”
“裴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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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疆。
男子輕輕地揉了揉鼻間,有些癢,看著山洞外的風雨,他伸出手,接著雨水。
他一身衣裳破爛,可髮髻卻是被一根磨好的小樹枝,挽得規規矩矩。
接好一掬水,他小心翼翼地喝著,眼睛看向了天空,盯了許久,直至風雨聲裡傳來了別的動靜,男子才斂了眉眼,閃過些戾氣。
“真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