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年輕男子踩著水坑，蹚著過踝的水漬離開，身後只留下一具具被黑氣纏繞的屍體。
他抬掌看著掌心的怨魂，咯咯笑了起來，大步往前走。
“再來啊。”
“來啊！”
-
“哈哈哈哈。”
青霄癲狂的笑聲響徹在甲板上，他指著葉綰綰，“你讓我打頭陣？”
葉綰綰好奇，“難道前輩是躲在後面的性子。”
“當然不是。”青霄立刻否認。
“是吧，我也覺得不是，所以給前輩安排了這麼一個角色，靈疆先鋒。”葉綰綰豎起拇指，“厲害不。”
青霄：“……”
他冷笑出聲，“是先鋒還是傻子，你以為我看不明白嗎？”
葉綰綰卻是不緊不慢地問：“難道前輩不想成神嗎？”
“……”怎麼就扯到這個了。
“其實你們四個人在仙界折騰了那麼多年，不就是為了成神，那為甚麼總走彎路。”葉綰綰搖頭嘆息，“也不知道是誰給你們出的這麼個餿主意，吸收天地本源，吞併天道之力，就可以成神，傻子吧。”
青霄警惕，“你甚麼意思？”
葉綰綰面含微笑直視他，“前輩，我來教你，怎麼踏上修仙成神之路。”
夢靈：“……又開始了。”
青霄：“……你又忽悠我？”
葉綰綰眉頭微挑，“假的才叫忽悠，可成神之秘，我確實知道，怎麼能叫忽悠。”
青霄還要再提出質疑，葉綰綰含笑道：“難道你忘記了我師父是誰？”
青霄：“……”
葉綰綰輕聲說：“第十州的天道，當今九州除了天道之外，唯一的神啊，哦，你們跟元初這種不算，沒有創界成功，不能算神。”
青霄眯起眼睛，“創界成功就是神？”
“不然呢。”葉綰綰把玩著一塊仙玉，“妖界、魔界、仙界、人界、神界以及鬼界，創下這六界的便是傳說中的創世神，我們是趕不上創世神的成就，那當個一界之主，討一個尋常神位很難嗎？”
青霄：“……”
他難以置信，“你口氣怎麼比星沉還大。”
葉綰綰笑了兩聲，“前輩都敢自封四大神尊了，那我給大家封一個神位怎麼了。”
青霄氣笑了，他轉身就走。
扮家家，這就是小孩子扮家家。
他為甚麼要信這個女人。
可四周景象變幻，宛若置身星空之中，而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金色神像，更是叫青霄如臨大敵，他神色鉅變，“執天！”
等他轉身要跑之際，葉綰綰擋住了他的路，“前輩，別急，只是幻象。”
青霄：“……”
“你搞一個執天幻象是想要威脅我？”青霄幾乎是瞬間火氣就上來了。
葉綰綰不解，“前輩怎麼會這麼想，我只是讓你看一眼我曾經見識過的東西，以及——”
她的聲音低低，帶著笑意，“成神之秘啊。”
青霄怔怔出神。
葉綰綰卻是把執天的幻象撤掉，只留混沌虛空之景，“前輩，這裡，就是創世本源所在。”
青霄靜靜地看向了這片虛空，與他們往日遁入的虛空相似，可又有一些不同。
具體是甚麼不同，青霄一時半會說不出來。
“殘的、破的、壞的。”裴六歲好奇地說。
一語驚醒夢中人，青霄定睛看去，發現這些星辰，果然是殘的，破的，壞的。
而這些是……
“界。”
葉綰綰伸出手，接住這虛擬的碎片，“這些都是殘界，也是神隕落之地。”
她輕笑了笑，“前輩，感受到了嗎？”
女子站在虛空之中，宛若主宰此地的將軍，指著漫天碎片，像是在對青霄說，“看，你要哪塊，我給你。”
青霄越看越好笑，越看越生氣。
可葉綰綰卻是笑著道，“真的，我要是沒猜錯，這就是當年諸神大戰之後，留下的殘界碎片。
“風神水神雷神都是神，而他們死後，這些東西就成為了混沌之中的一樣元素，若是界破，力散。
“那這些力量也會隨之孕育成我們九州如今的風水雷電。
“這就是諸神落，萬物生。
“所以即便當年他們隕落了，可也成就了這大地山川，江湖河流，這也是古神的擔當。”
葉綰綰撤去掌間的碎片，“所以前輩何必拘泥在一個小小的九州，格局開啟，生於九州，蛻變於九州，成為自己的一界之神不好嗎？”
葉綰綰望著青霄，“你們想要成神，不就是為了活得天荒地老，那擁有了自己的界，你們便可以與自己的界共存。”
“界在，你在。”
“界滅，你亡。”
“這才是成神之秘，而——修士領域，就是最初始的界之雛形。”
四周安靜。
沈南舟跟陳江他們都不敢說話。
因這想法太駭人聽聞了。
可青霄到達過那個巔峰，也站過最高的地方，所以當葉綰綰那一句，領域就是界的雛形一出來，他就知道，這丫頭是真知道點甚麼。
因為這個說法，他們以前推測過。
只是……
沒有找到下一步。
而且也不是誰都能領悟領域。
“你還知道甚麼？”青霄問。
葉綰綰含笑道：“我知道的可多了，前輩還想知道甚麼？”
“……”
青霄陷入了沉思，很顯然，葉綰綰不會那麼輕易地說出來，她要看到自己的誠意。
“前輩，跟著我，是不會吃虧的，因為我這個人，對自己人很好。”葉綰綰勾唇道，“只要你別動歪心思。”
“嗤，我幹過那麼多事，你會把我當自己人？”
“哦？原來前輩還知道，”葉綰綰笑了笑，“不過這世上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前輩該承擔的因果，我想，天道會自己去算，我就不替它操這個心了，再說我已經殺過你一次，按道理來說，咱倆也清了，但在你我同行的這一段，前輩就聽話別沾便是。
“不然再殺一次仙尊，也挺累的。”
青霄嗤笑，“那你還讓我殺人？”
“前輩，先鋒不叫殺手，再且……”葉綰綰目光眺望著逐漸接近的碼頭，“我們只是讓一些不聽話的人，換個活法。
“鬼界也挺好的不是嗎？”葉綰綰含笑問。
青霄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其實你也不是好人。”
“我說過我是嗎？”葉綰綰再問。
“……”
在安靜之後，青霄大笑，雖然笑容裡透著幾許扭曲，“很好，當年輸給你，我一點都不冤。”
“謝謝前輩賞識，”葉綰綰一點都不謙虛地拱手，“不過現在不是咱們互相恭維的時候，咱們該下船了。”
大家聞聲一同朝前看去，就見綠色大地就在眼前。
靈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