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葉綰綰眼神不避不讓。
明明是夢境,可葉綰綰依舊能夠清楚地感覺到他正看著自己,而且目光無比犀利。
元初盯著葉綰綰,他扶額而笑,“真的是做夢都逃不過你,葉綰綰。”
葉綰綰輕笑道:“是啊,元初哥哥。”
最後哥哥兩個字,咬得極盡嘲諷。
目光對撞。
硝煙四濺。
滄漓不斷伸出手,試圖要抓住葉綰綰,可怎麼都夠不到,而葉綰綰也沒有站在原地。
她大步踏出,在元初的盯視下,一步步地走到了滄漓的面前,伸出手抓住了它。
即便這是一道荊棘遍佈的虛影,上面長滿了刺,可葉綰綰還是不顧一切地抓住。
握住了。
那磅礴的五行之力從她身上渡向了滄漓,那脆弱又虛弱的虛影,在慢慢變得凝實。
那撕扯著它的四道虛影,被葉綰綰一股震開。
可它們也反衝過來,兇猛地咬向了葉綰綰,像是要把葉綰綰也一起撕扯吞噬。
葉綰綰身軀微顫,嘴角有血跡留下來,可她依舊沒有鬆手,在她身後,在她識海,更磅礴的一片大海出現了。
元初目光緊盯著她的身後。
就見那一片大海上,出現了一個又一個人影,沈南舟,白簡、李萬知、方鶴安,黎硯。
以及柳在溪、林玄天、白奕、白霖、秦北、許薏、南星、葉倩、牛馬等人。
無數的少年。
數不清的修士。
一個個都站在了她身後。
而藏在眾人之後還有無數陣靈,以及一個人。
紫虛。
元初身軀一僵,他眼睛眯起,死死地盯著葉綰綰的身後,夢境因為葉綰綰眾人與四大天道的拉扯,變得扭曲。
扭曲翻轉的夢境,元初一直盯著葉綰綰,以及在葉綰綰最後方的虛影,不真切。
可透著熟悉。
“是你麼。”
葉綰綰抬起眼,“是我。”
眾人齊聲起,齊聲落。
齊力之下,拽回了虛影,脫離了四大天道,不見天日的夢境似乎一下子裂開了一道口子。
有光透進來。
葉綰綰有一種預感,她快醒了。
她緊緊地握住了滄漓的手。
“撐住。”
“等我。”
隨著夢境逐漸破碎,前方所有的景象都在消失,葉綰綰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元初。
元初也猜到了她的想法,他笑道:“會見面的,只是葉綰綰,你真的以為你不會死嗎?”
葉綰綰抬眸回視,她笑起來,“我從沒有說過我不會死,但是……”她聲音懶散,可透著堅定,“在我死之前,一定會帶著你一起走。”
“元初。”
“你該結束了。”
十萬年前遺漏的意外,她來補。
四目相對。
夢境消散。
可葉綰綰最後還是轟出了一拳頭,元初抬掌相接,兩個人目光對視,無比冰冷。
而在爆發的衝擊之下,夢境也嘩啦消散,可戰意一直沒散。
“你等我。”葉綰綰看著他。
元初笑著,“好呀。”
嘩啦。
夢境破碎。
深海之內,葉綰綰睜開眼,睜開眼的第一剎那,便張口吐了一大口血。
像是怎麼都吐不完,哇的一下就是一大口,溼了衣襟,也紅了眼前的海水。
就是眼睛都帶著血淚。
七竅流血。
沈南舟剛好過來,見到她這神色,臉色驟變,他化為流光直接衝了過來,扶住了葉綰綰,“師姐。”
他把靈力渡給葉綰綰,可一接觸,只覺得她渾身經脈宛若破碎的瓷器。
就是整個人都似乎要碎掉了。
可明明昨天他來之前,葉綰綰還好好的。
沈南舟沒多想,只抽取自己的魂力補充向葉綰綰,可被女子阻攔,葉綰綰抬手擋住。
“不用。”
她睜開眼,但看不真切,只能使用神識之力探清眼前的沈南舟,但神識不見色彩,只有黑白。
如那一幅畫冊一樣。
都是線條。
葉綰綰雖然虛弱,可聲音帶著冷靜,“不用渡給我,是反噬。”
她打碎夢境的反噬。
亦是窺探天機的反噬。
沈南舟面色沉冷,就是手掌溫度都漸漸冰冷,強忍許久,他壓低聲音說,“你坐好,我幫你調息。”
葉綰綰沒拒絕,只是心靜不下來,因為滿腦子都是剛才的夢境,是那一幕幕畫面。
如果沒猜錯,那是過去。
是第二座仙界形成的過去。
而它原來是一座封印,那這一座座海域的規則又該是甚麼呢?葉綰綰在想,如果用陣法與符紋來比喻的話。
這座界就是一座大陣。
每一座海域的規則,就似形成大陣的符陣。
規則就是符陣的符紋。
像極了當初她用陣法封住的滄漓與宋朝陽一樣,只是這一座囚籠更大。
更廣。
包括了整個海域、靈疆、星域。
而九州本源就在這一座界的下面。
與星沉的殘魂封印在一起。
那白家人呢?
是在靈疆還是星域。
是與滄漓一起封印著這裡,還是有著另外的打算?
以及,自己要怎麼做,才能幫助滄漓。
如果這是她當年的陣法雛形,她當年說過,要用陣法煉化滄漓跟宋朝陽,只是最後沒有實施,是不是天一師祖最後也是因為沒有時間,所以沒有實施。
看發展的時間段,送信時,他應該已經兵解了。
那……如果自己接手過來,或者自己教會滄漓煉化,情況是不是會不一樣。
好像可以試一試。
“葉綰綰!”
低低的喝聲起,葉綰綰被打斷思緒,她茫然地問:“怎麼了?”
沈南舟的眼睛通紅,“別想了。”
葉綰綰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沈南舟卑微的祈求聲,“別想了……好不好。”
他握著葉綰綰的手,就見她的血已經透過面板滲出,整個人看起來似乎要碎掉了一樣。
究竟是幹了甚麼,才會受到這麼大的懲罰。
葉綰綰明白過來了,她輕舒口氣,輕拍著沈南舟的手,“沒事的,看著嚇人,不是很疼。”
“你放屁!”
夢靈咆哮,“你在發抖!
“你沒看到你在發抖嗎?”
葉綰綰微怔,“有嗎?”
夢靈跟星澤的聲音帶了哭腔,她抖得很厲害,可是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
夢靈不明白,“我們就是上去了兩天,你怎麼就把自己搞成這樣,你在下面研究甚麼驚世功法嗎?你說!”
葉綰綰低著頭,“沒有,就是做了一個夢。”
“甚麼夢把你弄成這樣,噩夢嗎?”
葉綰綰笑道:“算吧。
“噩夢。”
大家都不說話了,只是拼命給葉綰綰治療,而葉綰綰本就布了一座聚靈陣在海底,給靈主恢復。
當下,大家把她推進去了。
“待著!”
葉綰綰躺在陣法內,睜著眼睛,即便看不見,可她依舊努力看著。“未來,任重而道遠啊。”
“小綰綰?”
突然響起的溫柔聲線,叫葉綰綰突然一頓,她一個骨碌翻身坐起,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雖然看不見,但能看到線條。
是一個光團。
“前……前輩?”
靈主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