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
葉綰綰直盯著前方。
靈主微微一怔,似乎也是很久才反應過來,“你怎麼……弄成這樣。”
他明明護得好好的。
葉綰綰咧嘴笑起來,“沒甚麼,我就是跟元初打了一架。”
沈南舟:“……”
夢靈咆哮:“你還說你沒幹甚麼!”
葉綰綰:“……”
忘記這倆還在。
葉綰綰繼續躺下裝死,可大家都知道她裝不了多久,果然,沒一會,她就爬起來了。
“前輩,我有些事不明白。”
靈主微微一怔,他輕聲笑了笑,“甚麼事情,彆著急,慢慢說,我在這裡。”
葉綰綰問:“前輩,有甚麼辦法最快的煉化一座界。”
靈主一愣,“甚麼?”
夢靈衝過去:“你要死啊!”
葉綰綰思索,“就是……”
因為思索,她的頭有些疼,她低頭按著自己的頭,那破碎的面板,還有血跡往外滲。
叫夢靈一時捨不得衝上去,因為它怕自己這麼一衝上去,就把葉綰綰撞碎了。
她看起來太脆弱了。
太……脆弱了。
葉綰綰輕聲說:“如果我要把這一座界徹底歸為自己,我要怎麼做?只能吞併本源嗎?
“還是吞併天道。”
靈主已經開始習慣她大膽的詢問,不過這個問題還是叫靈主陷入了沉思。
這是要吞誰的界?
他沉吟片刻,回道:“小綰綰,我剛醒來,還不太瞭解這附近的情況,你讓我先理一理,我再回答你。”
葉綰綰用力點頭,乖巧坐好,“是我疏忽了,還沒告訴前輩這裡的情況,我來說。”
靈主聞聲笑了笑,“不著急的。”
葉綰綰:“沒關係,我慢慢說,還有師兄在幫我補充。”
“好。”靈主應道。
“我們現在在的地方應該是九州的隔壁,前輩帶我穿過那個漩渦通道,離九州很近,我快脫力的時候,是師祖們出現救了我,然後……”
葉綰綰說一會停一會。
她在整理自己的思緒,邊想邊說,而靈主也看出來她的狀態不太好。
根據葉綰綰的話,發出了引導性的詢問,帶著她一步步地說下來。
比如:“原來這是第二座仙界啊,怪不得離九州這麼近,那大家是不是能飛昇了。”
“太陽遺族啊,居然在這嗎,這巧妙的緣分。”
“你是對的,現在聚集在一起,不如分開歷練,等改日團聚,再戰星君。”
“是,這裡也等於靈市,不過是靈源更充沛的靈市。”
“夢境嗎?或許是觸發了甚麼東西,才會叫你夢到這些。”
一句又一句,既帶著肯定,還有安撫。
讓葉綰綰亢奮的情緒平靜下來。
夢靈聽得暗自咬牙罵娘,就是做夢,都不放過她嗎?
這該死的元初。
沈南舟一言不發,只是一味地給葉綰綰遞丹藥,在她說話思索的間隙,就塞過去。
葉綰綰看到是他給的,拿到手就吃。
這是方鶴安給沈南舟備的。
沈南舟垂下眼。
他在想,下次見到三師兄,得多要點。
梨樹代表著的生機之力,以至於方鶴安煉製出來的丹藥,也帶著一股生機之力。
對他們都有用。
“事情就是這樣的。”葉綰綰說到最後,一直望著靈主,“我剛醒來沒多久,前輩就醒來了。”
靈主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鬢髮,“辛苦你了。”
葉綰綰用力搖頭,“不辛苦,一點都不,前輩能醒來,我很高興。”即便眼睛看不真切,但眼前的人影光團,給了葉綰綰很大的精神依靠。
她就這麼望著靈主,眼睛亮晶晶的。
靈主溫柔地笑著,指尖輕點葉綰綰的眉心,叫她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沈南舟順勢把她接住,就靠在了懷裡。
“前輩。”沈南舟望向了靈主,雖然甚麼都沒說,但眼神已經訴說了一切。
謝謝。
靈主輕聲說,“她太累了。”
這話出,沈南舟、夢靈都是眼圈微紅。
夢靈哽聲道:“她就沒休息過,不是上去佈陣,就是在底下佈陣,每天守在深海的這點時間,也一直在匯聚靈源,她說如果這裡的天地本源足夠濃郁與強大,那天一宗的那些師祖們也可以過來了。
“這臭丫頭。”
夢靈甩去眼角的淚意,“就沒安分過一日。”
靈主輕撫過她的元神,“讓她睡一覺。”
葉綰綰這一覺,睡得很沉很沉,夢裡沒有元初,也沒有滄漓,唯有天一宗山上的弟子峰。
以及練武場。
“嗷嗷嗷,小師妹救我,師姐她要拉我陪練。”
白簡拖著李萬知往練武場,方鶴安在一旁又氣又笑,“怎麼?你還要逃早課。”
黎硯正在擦槍,聞聲笑著看來,“不然我陪四師弟練。”
李萬知聞聲眼睛立刻亮起來,“好呀!”
大師兄每次都會點到即止。
大師兄好!
白簡輕輕蹙眉,不太贊同地看向了黎硯,“大師兄。”
黎硯沉吟片刻,又說:“說錯了,我跟小白陪四師弟一起練。”
“……”李萬知直接坐下,拍著大腿扯著嗓子乾嚎:“你們要我的命就直接說,直接說!”
大家都笑起來。
練武場的風是清爽的,如夏天的荷塘裡藏著的西瓜,開啟一口,冰涼沁怡,即便眼前的李萬知在嗷嗷慘叫,可在之後的每一招對練裡,他也在拼盡全力。
葉綰綰與沈南舟一起坐在場外看著,看了很久,葉綰綰轉頭對沈南舟說,“小師弟……”
沈南舟意會,“師姐也想練?”
“來?”
“來。”
練武場內,三座小型的戰場,在持續。
他們不斷地交換對手,彼此磨練。
早課結束之後,他們又奔向了食堂,掌門早就笑呵呵的準備好飯菜。
小師叔總是站在米缸前數著,這米飯還夠吃幾天。
尋隱扛著鋤頭大大咧咧地拍著他的肩膀保證,“放心,明年肯定種出來。”
師父悄無聲息地走過,帶來一句,“要借錢嗎?”
小師叔:“……”
二師伯總是在通靈陣內告訴他們,今天秘境又有甚麼收穫,六師伯會拉著自己的戰利品跟二師伯比誰多。
然後兩個人就會吵起來。
吵著吵著,五師伯就會接過話題,跟六師伯繼續吵。
大師伯會在這個時候,以一句話穩住大局。
宗門人少,可總是熱熱鬧鬧。
葉綰綰這個夢,做得美好且知足,甚至不願意醒來,只是忽轉的畫面。
是一道撕開的裂縫。
裂縫後頭,是虛空。
虛空裡,是血淋淋的燕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