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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第22章 龍脈之下

2026-05-09 作者:戀夜雨

長白山,凌晨三點十七分。

天池水面像一塊黑色的古玉,倒映著稀疏的星子。方圓五十里沒有燈火,沒有人聲,只有風聲穿過針葉林的嗚咽。但在地下五百米深處,有人正在忙碌。

這是一個不存在於任何地圖上的洞穴。洞壁光滑得不像是天然形成,更像是被某種高溫瞬間熔化的結果。七個人影在幽綠色的頭燈光束中移動,他們的裝備不是普通登山隊能擁有的——地質雷達、鑽探裝置、多頻電磁探測儀,以及三臺正在工作的巖芯鑽機。

領隊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性,名叫維克多·科恩,公開身份是瑞士某礦業公司的地質顧問,真實身份是大漂亮國DARC(高階研究計劃局)的“特殊資源”專案負責人。他在全球各地尋找一種東西——不是黃金,不是稀土,而是“靈脈”。

“靈脈”是各國超自然研究機構對地下能量流動的稱呼。在華夏的龍脈學說中,它就是“龍脈”。科恩堅信,長白山天池下方存在著全球最密集的靈脈節點,如果能找到並提取其中的能量,足以改變全球戰略格局。

“鑽探深度四百八十米,”一名技術人員報告,“岩層溫度異常升高,當前攝氏一百一十度,還在上升。”

科恩的眼睛亮了:“加速鑽探。我們要找的東西就在下面。”

鑽機轟鳴,巖芯管一寸一寸地向下掘進。第五百米處,鑽頭突然停住了——不是卡住,而是像撞上了一堵無限堅硬的牆。鑽機馬達發出過載的尖嘯,電流飆升,橡膠件開始冒煙。

“關掉!”科恩大喊。

技術人員切斷電源,鑽機緩緩停止。所有人盯著那根深入岩層的鑽桿,它正在發出一種低沉的嗡鳴,像是一根被敲響的巨大音叉。嗡鳴聲越來越大,洞壁開始震動,細小的碎石從穹頂簌簌落下。

然後,他們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洞裡傳來的,是從頭頂傳來的——從地表的某個地方,一聲虎嘯,震得整個洞穴的人五臟六腑都在發顫。

白虎來了。

但白虎沒有下到洞穴裡。他蹲在天池邊的一塊巨石上,軍綠色作訓服的領口豎起來,夜風吹得他銀白色的短髮微微晃動。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白光,死死盯著腳下的大地。

“青龍,”白虎對著空氣說,“你倒是快點。下面那幫人已經挖到五百米了。”

“急甚麼。”青龍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夜風本身在說話,“讓他們挖。”

“挖深了破壞龍脈怎麼辦?”

“龍脈要是這麼容易被破壞,就不叫龍脈了。”

白虎撇了撇嘴,但沒有再催。他跟青龍搭檔了五千年,知道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青衣書生,骨子裡比他還要認真。

地下洞穴裡,震動停止了。科恩鬆了一口氣,正要下令重新啟動鑽機,突然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所有人的頭燈光束都在微微彎曲,像是被某種引力場偏折了方向。他低頭看去,地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層薄薄的冰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溫度在下降!”一名技術人員盯著儀器大叫,“地表溫度十五分鐘下降了三十度!”

科恩猛地抬頭,看向那根鑽桿。鑽桿的表面結了一層白色的霜,霜層順著鑽桿向上爬升,像是某種活物在包裹它的獵物。更令人不安的是,霜層的紋路不是隨機的——它們組成了某種圖案,像是鱗片,巨大的、緊密排列的鱗片。

“撤!”科恩做了他職業生涯中最快的一個決定,“所有人立即撤離!”

晚了。

洞穴的出口方向傳來一陣低沉的悶響,不是坍塌,而是某種更可怕的聲音——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從外面封住出口。跑在最前面的兩個人折返回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出口……被冰封住了。”其中一個人結結巴巴地說,“兩米厚的冰,不是水凍的,是從岩石里長出來的。”

科恩的大腦飛速運轉。他知道自己在華夏的地盤上搞非法鑽探,一旦被抓,面臨的將是漫長的刑期。但他更害怕的是眼前的情況——這不是任何已知的物理現象,這是他在絕密報告裡讀到過、卻從未真正相信過的東西。

超凡力量。

“所有人集中,背靠背,武器上膛。”科恩拔出腰間的格洛克手槍,聲音在努力保持鎮定,“我們的僱主在東海有艦隊接應,只要我們能回到地表——”

他的話沒有說完。洞穴的中央,冰霜最密集的那個點,開始隆起。冰層像一朵花一樣綻開,一個人從冰花中走了出來。青衣束髮,面容清俊,手裡拿著一把合攏的摺扇。

科恩的手指扣在了扳機上,但還沒有扣下去。不是因為猶豫,而是因為他的手指已經凍僵了——不是冷,是僵硬,像是被某種意志阻止了。

青龍走到科恩面前,低頭看了看那臺鑽機,又看了看巖芯管裡取出的巖芯樣本。巖芯的末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隱隱有光澤流轉。

“你們挖到了。”青龍的語氣裡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意外,只有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平靜。

“挖到甚麼了?”科恩的聲音沙啞。

青龍沒有回答。他伸出左手,掌心朝下,輕輕一按。鑽機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拍中,瞬間被壓成了一團廢鐵,深深嵌入岩層中。地面上的冰霜猛地擴散,將七個人的腳牢牢凍在地上,一直凍到腳踝。

“挖到了不該挖的東西。”青龍轉過身,朝洞穴出口走去,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白虎,下來收人。”

三秒鐘後,洞穴的穹頂炸開了一個大洞。

不是炸開——是被撕開的。一雙白色的、由純粹力量凝聚的虎爪從上方伸下來,像撕紙一樣把兩米厚的花崗岩穹頂撕開了一個大口子。月光和碎岩石一起傾瀉而下,白虎的身影從洞口躍下,落地無聲,腳下的碎石連一粒都沒有濺起。

他看了看被冰封住的七個人,又看了看青龍留下的那臺廢鐵鑽機,最後目光落在科恩身上。

“就這?”白虎一臉失望,“七個普通人,幾臺破鑽機,你就把我叫來?”

“他們是普通人,”青龍的聲音從洞穴外傳來,漸行漸遠,“但他們背後不是。你審一審就知道了。”

白虎嘆了口氣,蹲下來,用兩根手指捏起科恩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白色的豎瞳。

“說吧,誰派你來的?你們已經挖到了甚麼?資料傳出去了沒有?你的上線是誰?你們的基地在哪?你們還有多少人?”

科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沒有說話。不是因為意志堅強,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聲帶完全不聽使喚——白虎的眼睛裡有一種力量,像是一隻巨虎正用它巨大的瞳孔注視著一隻老鼠,讓老鼠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不要動”。

“不說?”白虎歪了歪頭,“那我換個方式問。”

他把手伸進科恩的揹包,翻出了一部衛星電話。螢幕上有三條已傳送資訊,最後一條傳送於二十分鐘前:

“鑽探深度五百米,發現異常能量反應。巖芯樣本呈青黑色,疑似目標物質。請求進一步指示。”

白虎看完,把衛星電話揣進自己兜裡,拍了拍科恩的臉:“行了,你說了。走吧,上面有人接你們。”

他抓起科恩的衣領,像提小雞一樣把他從穹頂的破口扔了出去。科恩尖叫著飛上五十米的高空,然後落在了天池邊的草地上,摔得七葷八素,但奇蹟般地沒有骨折。

其餘六個人也被白虎如法炮製,一個個扔了上去。

當天凌晨,長白山自然保護區管理站的值班人員接到了一個匿名電話:“天池北坡有七名非法入境者,可能是間諜,你們去看看。”

值班人員趕到現場時,看到七個渾身是冰碴的白人癱在草地上,旁邊整整齊齊地擺著鑽探裝置、武器和衛星通訊器材。他們的腳踝上有明顯的凍傷痕跡,凍傷的形狀像是某種古老的紋路。

有關部門用了不到十二個小時,就從科恩嘴裡撬出了一切。大漂亮國在全球範圍內搜尋“靈脈”的計劃,代號“獵龍行動”,已經秘密進行了六年。他們在華夏周邊國家建立了十三個監測站,在華夏境內鎖定了七個“高價值靈脈節點”,長白山是其中之一。

而科恩在最後時刻傳送的那條資訊,以及那段青黑色的巖芯樣本——已經被青龍收回去了——都沒有到達大洋彼岸。衛星電話的訊號在離開洞穴的那一刻就被一個無形的結界切斷了。

崑崙山巔,祭壇。

麒麟看著五位神獸各自傳來的任務彙報,眉頭微微皺起。他不是擔心。他是在計算。

“獵龍行動……七處靈脈節點……十三座境外監測站……六年的佈局……”他喃喃自語,五色光華在指尖流轉,“這不是一個部門能完成的事。大漂亮國的軍方、情報界、能源部門、還有他們的‘盟友’,全都在裡面。”

朱雀坐在祭壇邊緣,雙腿懸空,手裡拿著一顆剛從海南帶來的芒果,吃得滿手汁水:“所以呢?”

“所以這是一個系統性的、長期的對華戰略。”麒麟站起來,負手遠眺,“他們不是在碰運氣,他們是在下一盤大棋。華夏的龍脈、氣運、文明根基——他們想從根子上動搖。”

白虎躺在一塊巨石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星空:“那就跟他們下。五千年來,我們下過的棋還少嗎?”

青龍靠在一根石柱上,摺扇輕搖:“老大,你是說我們要主動出擊?”

麒麟轉過身,看著四位神獸。他的眼中五色光華漸漸收斂,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瞳孔——那雙眼裡有五千年的歲月,有無數的戰火與和平,有無數次站在絕境邊緣最終逆轉乾坤的記憶。

“不是主動出擊,”麒麟說,“是將計就計。”

他在空中一劃,一幅虛幻的地圖展開。華夏周邊的十三個紅點——那些大漂亮國建立的靈脈監測站——依次亮起,像是十三隻窺視華夏的眼睛。

“他們想看龍脈,”麒麟微微一笑,“就讓他們看。不但要看,還要讓他們以為自己看到了。”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第一個紅點熄滅了。

“第一站,菲律賓。三描禮士省,有一座偽裝成氣象站的監測站,正在監聽南海方向的靈脈波動。”

白虎翻身坐起來,眼睛發亮:“菲律賓?”

“對,”麒麟看著白虎,“你去。”

白虎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但是,”麒麟補充道,“這次不是打架。是拆家。把裝置拆了,資料清了,人員——給他們訂張機票送回大漂亮國。附贈一張明信片,上面寫著:下次再來,管吃管住。”

白虎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脖子咔咔作響:“老大,你有沒有考慮過,我這個人不太適合‘溫柔’這個詞?”

麒麟看著他,平靜地說:“我當然考慮過。”

他轉向朱雀:“你跟白虎一起去。他要是動粗,你燒他頭髮。”

朱雀看了看自己手裡吃到一半的芒果,又看了看白虎那張寫滿“我想打人”的臉,笑了。

“沒問題。燒頭髮我最擅長了。”

白虎的臉垮了下來。

青龍用摺扇掩住嘴角的笑意,玄武在角落裡發出了沉悶的、像地殼震動一樣的笑聲。

麒麟坐回五色石上,閉上眼睛。地圖上還有十二個紅點,外面還有更多的計劃在暗中醞釀。他知道,這場漫長的守護之戰才剛剛開始。但他不急。

五千年的光陰都走過來了,不差這一天。

長白山的黎明來了。晨光灑在天池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身上閃閃發光的鱗片。天池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彷彿昨夜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只有一塊巨石上,白虎坐過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爪痕,像是某種沉默的警告。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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