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青島訊號山。
細雨如絲,老槐樹的葉子被洗得發亮。樹下的五十三塊黑石在雨中泛著幽光,像五十三隻沉默的眼睛。
麒麟撐著一把黑傘,站在樹下。櫻子站在他身邊,懷裡抱著一束白菊花。空蟬站在稍遠的地方,低著頭,不太敢靠近那些石頭。
“放哪兒?”櫻子問。
麒麟指了指樹根旁的一塊空地:“就放那兒吧。”
櫻子走過去,蹲下身,把白菊花輕輕放在地上。花瓣上沾了雨水,顯得格外潔白。
“他們在那邊,能看見嗎?”櫻子問。
麒麟想了想:“也許能。也許不能。但放花是活人的心意。”
空蟬站在遠處,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她在櫻花國受訓二十年,從來沒有人教過她甚麼叫“心意”。
身後傳來腳步聲。
白虎拎著兩瓶嶗山可樂走上來,遞給麒麟一瓶,自己開啟一瓶仰頭灌了一口。雨水混著可樂一起灌進嘴裡,他也不在意。
“大哥叫咱們過去。”他說,“有活兒了。”
麒麟接過可樂,沒喝:“又來了?”
白虎點點頭:“這次不太一樣。”
“怎麼不一樣?”
白虎指了指東南方向:“寶島那邊,換了新頭目,叫囂得更厲害了。櫻花國那邊,新首相上臺第一天就說‘寶島有事就是櫻花國有事’。大漂亮國,兩艘航母進了南海。”
麒麟皺眉:“這些不是天天都在喊嗎?”
白虎搖頭:“這次不一樣。他們來真的了。”
他展開時間卷軸,卷軸上浮現出一行字:
【系統提示:六星任務即將開啟】
【任務難度:★★★★★★】
【警告:此任務可能涉及大規模衝突】
【建議:全體集結,做好充分準備】
麒麟倒吸一口涼氣:“六星?”
白虎收起卷軸,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大哥等著呢。”
三人轉身下山。空蟬跟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老槐樹下的那些黑石。雨水打在石頭上,發出細密的聲響,像有人在低聲說話。她打了個寒顫,快步跟上。
山腳下,青龍、朱雀、玄武已經等著了。
五人聚齊,青龍沒有多餘的話,直接抬手,半空中浮現出一行字:
【系統提示:六星任務·九鼎危機】
【任務背景:寶島分裂勢力與櫻花國、大漂亮國勾結,企圖以“九鼎計劃”破壞華夏氣運】
【任務目標:摧毀九鼎計劃,消滅執行者】
【任務地點:寶島、沖繩、關島】
【任務難度:★★★★★★】
【任務獎勵:每人獲得進化值5000點;獲得上古神器碎片×3;解鎖下一階段功法】
白虎吹了聲口哨:“六星就是六星,獎勵都翻倍了。”
朱雀眯起眼睛:“九鼎計劃?甚麼東西?”
青龍沉聲道:“九鼎,是華夏的氣運之器。大禹治水後鑄九鼎,定九州,傳承四千年。九鼎在,華夏的氣運就在。”
玄武介面:“他們想破壞九鼎?”
青龍點頭:“櫻花國和大漂亮國聯合研發了一種特殊的武器,能透過破壞龍脈來削弱九鼎的力量。寶島上的分裂分子,負責提供地脈資料。”
麒麟握緊拳頭:“不能讓他們得逞。”
青龍看著他,目光深邃。
“所以這一次,我們要分頭行動。”
他指著地圖上的三個點:“寶島、沖繩、關島。三個地方,三組人。每一組都要摧毀一個核心節點。一個失敗,全盤皆輸。”
白虎撓頭:“怎麼分?”
青龍沉默片刻,緩緩說:
“沖繩,我去。關島,白虎和玄武去。寶島——”
他看向麒麟。
“你和朱雀去。”
麒麟一怔:“我和朱雀?”
青龍點頭:“寶島是核心,也是最危險的地方。朱雀的火能剋制他們的武器,你的赤霄劍能斬斷他們的陣法。你們兩個配合,最合適。”
麒麟深吸一口氣:“明白。”
櫻子忽然開口:“我呢?”
青龍看著她,目光平靜。
“你跟麒麟去。”
櫻子愣住了。
麒麟也愣住了。
“大哥——”
青龍抬手製止他:“她有她的路要走。這一次,是她的機會。”
他看著櫻子,一字一句說:“你在虹口道場學過的東西,這一次用得上。”
櫻子沉默片刻,用力點頭。
空蟬站在最後,猶豫了一下,小聲問:“我……我能做甚麼?”
青龍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說:“你留下,守老槐樹。”
空蟬一怔:“守樹?”
“對。”青龍說,“老槐樹下埋著五十三塊黑石。那些石頭,是那些人的執念。如果有人來偷,你要守住。”
空蟬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青龍最後看了一眼四人,緩緩說:
“三天後出發。這三天,做好準備。”
他轉身,消失在雨幕中。
第二十二章 沖繩·青龍獨行
沖繩,嘉手納基地。
凌晨兩點,月光如水。
青龍一個人站在基地外的圍欄邊,望著裡面的燈火。九霄伏魔棍插在身旁的地上,棍身的九條金龍在月光下緩緩遊動。
系統顯示,沖繩節點就在這裡——地下三百米,櫻花國和大漂亮國聯合建造的秘密設施,代號“蛇穴”。裡面儲存著用來破壞華夏龍脈的特殊武器。
青龍沒有等。
他抬起腳,一腳踏下。
地面裂開一道巨大的裂縫,直通地下。青龍縱身躍入,九霄伏魔棍在手,金光大盛。
地下三百米,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大廳。大廳中央,矗立著一座黑色的高塔,高塔頂端懸浮著一顆暗紅色的球體,球體表面流淌著詭異的紋路。
這就是“龍脈破壞裝置”。
大廳裡站著幾十個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還有三個穿著黑色和服的人。
為首那人,是個獨眼老者,左眼戴著一個黑色的眼罩。他叫鬼頭正雄,虹口道場前代宗主,八十歲,但看起來只有五十。
“青龍。”鬼頭正雄開口,聲音沙啞如石,“久仰。”
青龍沒有說話。
鬼頭正雄也不惱,繼續說:“你知道嗎,我等你很久了。”
他抬起手,從眼罩下取出一顆黑色的珠子。珠子在手心裡滴溜溜地轉,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這是八岐大蛇的怨魂珠。”他說,“八岐天草臨死前,把自己的一切都封印在了這裡面。”
青龍的眉頭微微皺起。
鬼頭正雄笑了:“怕了?”
青龍沒有回答。他只是握緊了九霄伏魔棍。
鬼頭正雄將怨魂珠高高拋起,雙手結印。
珠子炸開,化作一團黑霧。黑霧中,八個巨大的蛇頭緩緩浮現,每一個都有水缸那麼大,眼睛血紅,獠牙森白。
八岐大蛇的怨魂。
青龍看著那八個蛇頭,目光平靜如水。
“八岐大蛇?”他說,“當年被須佐之男斬殺的廢物,也敢在我面前出現?”
他舉起九霄伏魔棍,棍身金光大盛,九條金龍同時發出震天的龍吟。
“神龍九變·第七變——”
棍身光芒暴漲,九條金龍化作九條百丈巨龍,撲向那八個蛇頭。
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在地下三百米展開。
那幾十個士兵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戰鬥的餘波震成齏粉。三個穿著黑色和服的人,也在第一波衝擊中化為飛灰。
鬼頭正雄拼命催動怨魂珠,想召喚更多的力量。但那些蛇頭在金龍的撕咬下一個接一個地碎裂。
最後一個蛇頭碎裂的瞬間,鬼頭正雄噴出一口鮮血,跪倒在地。
青龍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八十年修行,就為了這個?”
鬼頭正雄抬起頭,眼中滿是不甘。
“你們……不會贏的……九鼎……一定會碎……”
青龍沒有說話。他抬起手,九霄伏魔棍輕輕落下。
鬼頭正雄的身體僵住,一塊黑石從他體內剝離出來。
青龍收起黑石,轉身走向那座黑色高塔。
他舉起九霄伏魔棍,一棍砸下。
高塔碎裂,暗紅色的球體墜落在地,碎成無數片。
整個地下空間開始崩塌。
青龍縱身躍出,落在月光下。
身後,大地塌陷,嘉手納基地的一半建築被吞沒。
青龍回頭看了一眼,轉身離去。
第二十三章 關島·虎嘯玄武
關島,安德森空軍基地。
凌晨三點,月光被雲層遮住,天地間一片昏暗。
白虎和玄武站在基地外圍的山坡上,望著遠處的跑道。跑道上停著幾架B-52轟炸機和KC-135加油機,更遠處是機庫和彈藥庫。
系統顯示,關島節點就在彈藥庫地下。
白虎展開時間卷軸,卷軸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紅點——那是基地裡的兵力部署。
“守衛不少。”白虎說,“至少兩百人,還有重武器。”
玄武扛著盤古斧,沉聲道:“打進去。”
白虎咧嘴一笑:“我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從山坡上衝下。
玄武一馬當先,盤古斧一揮,基地的鐵絲網和圍牆像紙一樣被撕開。警報聲驟然響起,探照燈亮起,士兵們從營房裡湧出。
但他們面對的不是普通人。
玄武衝進人群,盤古斧橫掃,一排士兵被震飛出去。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像一座山在移動,沒有人能擋住他。
白虎展開時間卷軸,輕輕一抖。時間靜止,衝上來計程車兵全都僵在原地。白虎從他們中間穿過,一拳一個,等時間恢復的時候,地上已經躺了一地。
兩人勢如破竹,幾分鐘就衝到了彈藥庫門口。
彈藥庫的大門是半米厚的鋼板,需要指紋、虹膜、密碼三重驗證才能開啟。
玄武舉起盤古斧,一斧劈下。
大門像紙一樣被撕開。
兩人走進彈藥庫,穿過一排排堆放整齊的炸彈和導彈,來到最深處。
地下五十米,又是一座圓形大廳。和沖繩那個一模一樣——黑色高塔,暗紅色球體。
大廳裡站著一個人。
那人是個巨人,身高兩米五,渾身肌肉虯結。他叫金剛鬼童,櫻花國和大漂亮國聯合培養的終極戰士,力大無窮,刀槍不入。
金剛鬼童看著白虎和玄武,咧嘴一笑:“就兩個?”
白虎也笑了:“一個就夠了。”
他一步上前,一拳轟向金剛鬼童的面門。
金剛鬼童不閃不避,硬接了這一拳。
轟——
兩人各退三步。
金剛鬼童甩了甩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有點力氣。”
白虎也甩了甩手,笑了:“你也不賴。”
兩人再次衝到一起,拳拳到肉,打得地動山搖。
玄武沒有插手。他繞過激戰的兩人,走向那座黑色高塔。
金剛鬼童想攔他,但白虎纏住了他。
“你的對手是我。”
金剛鬼童怒吼一聲,全力一拳轟向白虎。
白虎沒有硬接,而是展開時間卷軸,讓時間慢了一瞬。那一瞬間,他側身避開,一拳轟在金剛鬼童的肋下。
金剛鬼童悶哼一聲,連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你——”
白虎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連續出拳,每一拳都轟在同一個位置。
第七拳的時候,金剛鬼童的肋骨斷了。
他跪倒在地,大口喘氣。
白虎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力大無窮?”他說,“巧了,我也是。”
一拳落下。
金剛鬼童的身體僵住,一塊黑石從他體內剝離出來。
另一邊,玄武已經走到黑色高塔前。
他舉起盤古斧,一斧劈下。
高塔碎裂,暗紅色球體墜落。
玄武轉身,對白虎說:“走。”
兩人衝出彈藥庫,身後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整個安德森空軍基地,陷入火海。
第二十四章 寶島·麒麟朱雀
寶島,中央山脈深處。
凌晨四點,月隱星沉。
麒麟和朱雀站在一座隱蔽的山谷入口處。系統顯示,寶島節點就在山谷深處——一座利用天然洞穴改建的秘密基地。
櫻子站在麒麟身後,手裡握著一把短刀。她的手心在出汗,但眼神很堅定。
朱雀撐開赤焰傘,傘面上的火焰今天格外安靜,像在等待著甚麼。
“感覺到了嗎?”朱雀問。
麒麟閉上眼睛,感知著山谷深處的氣息。
“有陣法。”他說,“很古老的東西。”
朱雀點頭:“是陰陽師的陣法。櫻花國把最頂級的陰陽師都派來了。”
麒麟握緊赤霄劍:“那就破掉。”
三人走進山谷。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座石門。石門上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在月光下微微發光。
朱雀上前一步,赤焰傘輕輕一轉。一道火龍撲向石門,符文劇烈閃爍,但沒有碎裂。
“好強的結界。”朱雀皺眉。
麒麟走上前,赤霄劍出鞘。劍身上,五彩光芒流轉不息。
“我來。”
他一劍斬下。
劍光與結界相撞,發出刺耳的尖嘯。結界劇烈顫抖,符文一個個碎裂。
三劍之後,石門轟然倒塌。
三人走進洞穴。
洞穴很深,越往裡走越寬敞。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亮光——不是燈光,是某種詭異的暗紅色光芒。
洞穴盡頭,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大廳。
和沖繩、關島的一模一樣——黑色高塔,暗紅色球體。
但更大,更宏偉。
高塔前,站著三個人。
為首那人,是個年輕的陰陽師,穿著白色的狩衣,手持一把摺扇。他叫安倍晴明——當然不是一千年前那個安倍晴明,而是他的後人,安倍晴明九世。
他身後站著兩個女人,穿著巫女服,手持神樂鈴。
“五行使者。”安倍晴明九世開口,聲音清朗如玉,“久仰。”
麒麟握緊赤霄劍:“你就是九鼎計劃的執行者?”
安倍晴明九世微微一笑:“執行者?不,我只是一個觀眾。”
他合上摺扇,指了指身後的黑色高塔。
“真正的執行者,在那裡。”
高塔頂端,暗紅色球體忽然裂開一道縫。
裂縫裡,伸出一隻手。
蒼白、修長、沒有一絲血色。
然後是另一隻手。
然後是頭、肩膀、軀幹、雙腿。
一個人從球體裡走了出來。
那人渾身蒼白,沒有眉毛,沒有睫毛,連嘴唇都是白的。只有一雙眼睛,是血紅色的。
他站在高塔頂端,俯瞰著麒麟和朱雀。
安倍晴明九世輕聲說:“介紹一下——這是八岐天草的終極形態。他斬斷了自己和這個世界的所有因果,把自己變成了怨魂。現在的他,沒有生死,沒有過去,沒有未來。只有執念。”
八岐天草從高塔上飄落下來,雙腳離地三寸,懸浮在半空中。
他看著麒麟,嘴角微微上揚。
“又見面了。”
麒麟握緊赤霄劍,指節發白。
朱雀撐開赤焰傘,傘面上的火焰驟然暴漲。
櫻子握緊短刀,手心全是汗。
八岐天草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道黑色的裂紋。
“這一次,”他說,“我不會再輸了。”
第二十五章 斬因果
八岐天草出手了。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瞬間出現在麒麟面前,一掌拍下。
麒麟橫劍格擋,掌劍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麒麟連退三步,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朱雀同時出手,赤焰傘一轉,九昧神火化作火龍撲向八岐天草。
八岐天草不閃不避,任由火龍吞沒自己。
火焰散去,他站在原地,毫髮無損。
“火?”他說,“我已經沒有肉身了,火對我沒用。”
朱雀臉色一變。
八岐天草抬起手,一指點向朱雀。
一道黑色的光束從指尖射出,直取朱雀眉心。
朱雀展開赤焰傘格擋,光束擊中傘面,炸開一團黑霧。朱雀連退數步,赤焰傘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麒麟揮劍衝上,赤霄劍斬向八岐天草的脖頸。
八岐天草抬手格擋,劍刃砍在他手臂上,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響。他的面板下,是某種詭異的黑色物質,比鋼鐵還硬。
“赤霄劍?”八岐天草笑了,“黃帝斬蚩尤的神劍?可惜,我不是蚩尤。”
他一掌拍飛麒麟,轉身攻向朱雀。
櫻子一直站在旁邊,看著這場懸殊的戰鬥。
她知道,自己不夠強。她知道,自己衝上去可能瞬間就會死。
但她也知道,她不能只是看著。
她閉上眼睛,感知著八岐天草身上的因果。
那一刀,斬在她胸口的那一刀,留下的因果還在。她能感知到八岐天草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破綻。
她睜開眼,看見了。
八岐天草的胸口,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
那是他斬斷因果時留下的——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櫻子深吸一口氣,握緊短刀,衝了上去。
“麒麟!”
麒麟抬頭,看見櫻子正朝八岐天草的胸口衝去。
他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赤霄劍出鞘,五彩光芒大盛。麒麟一劍斬向八岐天草的面門,逼他抬手格擋。
朱雀同時出手,赤焰傘一轉,火龍纏住八岐天草的雙腿,讓他無法移動。
八岐天草冷笑一聲,雙手一揮,震開麒麟和朱雀的攻擊。
但就在這時,櫻子到了。
她整個人撞進八岐天草的懷裡,短刀刺入他胸口的裂紋。
八岐天草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把插在胸口的短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
櫻子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這一刀,還給你。”
八岐天草的身體開始崩解。
不是崩潰,是崩解——像沙雕被風吹散,一點一點化作細沙。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櫻子,嘴唇翕動,想說甚麼,但已經說不出話來。
最後,他的身體完全化作細沙,散落一地。
地上只剩一塊黑石。
比所有的黑石都大,都黑,都沉。
麒麟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塊黑石,握在手心。
他轉身看向櫻子。
櫻子站在原地,渾身發抖,短刀還握在手裡,刀刃上沾著黑色的粉末。
麒麟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把短刀從她手裡取出來。
“結束了。”他說。
櫻子看著他,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我做到了……”
麒麟點點頭,把她輕輕擁進懷裡。
“你做到了。”
朱雀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她轉身,走向那座黑色高塔。
赤焰傘一轉,九昧神火化作火龍,吞沒了高塔和暗紅色球體。
整個洞穴開始崩塌。
三人轉身,向外跑去。
衝出洞穴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晨曦灑在中央山脈上,灑在三個人身上。
麒麟回頭看了一眼崩塌的洞穴,輕聲說:
“走吧,回家。”
第二十六章 九鼎歸位
三天後,青島訊號山。
清明已過,穀雨將至。
老槐樹下,五個人聚齊。
麒麟蹲在地上,用雙手挖開泥土。泥土下面,是五十三塊黑石擺成的圓。
他把新得的三塊黑石放進去——鬼頭正雄、金剛鬼童、八岐天草。
現在,是五十六塊了。
空蟬站在旁邊,看著那些黑石,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來的時候,是五十三塊。現在,是五十六塊。
多出來的三塊,是她認識的人。
雖然她對他們沒有感情,但看著他們的遺物被埋在這裡,心裡還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櫻子走到她身邊,輕聲說:“習慣了就好。”
空蟬點點頭,沒說話。
遠處,青龍站在山頂,望著南方的天空。
白虎走過來,問:“大哥,九鼎計劃被摧毀了,寶島那邊呢?”
青龍沉默片刻,緩緩說:“還會鬧。”
“那怎麼辦?”
青龍想了想,說:“不急。”
白虎撓頭:“又是這兩個字。”
青龍轉過身,看著他,目光深邃。
“五千年了,鬧事的人來了一批又一批。鬧得最兇的時候,連首都都被佔了。但那又怎樣?最後站在這片土地上的,還是我們。”
白虎沉默。
青龍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該吃飯了。”
兩人轉身下山。
老槐樹下,麒麟和櫻子正在埋最後幾塊石頭。空蟬蹲在旁邊幫忙。朱雀撐著赤焰傘,站在一旁看著。玄武扛著盤斧,沉默如山。
陽光灑在老槐樹上,灑在五十六塊黑石上,灑在六個人身上。
櫻子忽然問:“麒麟,你說這些石頭,會不會有一天多到放不下?”
麒麟想了想,說:“不會。”
“為甚麼?”
麒麟指了指老槐樹:“它會一直長大。石頭多,它就長更大。永遠放得下。”
櫻子笑了。
空蟬也笑了。
麒麟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走吧,該吃飯了。”
六人轉身,向山下走去。
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樹下,五十六塊黑石靜靜地躺成一圈。
圈中央的空地,又滿了。
但圈的外面,還有更多的空地。
風吹過,槐葉沙沙作響。
彷彿在說:
不急。
五千年了。
該來的,總會來。
該走的,總會走。
該留下的,總會留下。
守護的人,一直都在。
第二十七章 新的開始
穀雨那天,青島訊號山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普通的T恤牛仔褲,看起來像個大學生。但他站在老槐樹下,看了很久很久。
空蟬第一個發現了他。
“你是誰?”
年輕人轉過頭,看著她,笑了笑。
“我叫九鼎。”
空蟬愣住了。
年輕人繼續說:“不是代號,是真名。我姓夏,叫夏九鼎。”
他抬頭看著老槐樹繁茂的枝葉,輕聲說:
“我是來還願的。”
麒麟和櫻子從山上走下來,看見這個年輕人,都愣住了。
麒麟問:“你是誰?”
夏九鼎轉過身,看著麒麟,忽然跪了下來。
麒麟嚇了一跳:“你幹甚麼?”
夏九鼎抬起頭,眼眶泛紅。
“我爺爺,是夏明翰。”
麒麟的瞳孔微微收縮。
夏明翰。
那個在1928年寫下“砍頭不要緊,只要主義真”的人。
夏九鼎站起身,從懷裡取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人,穿著民國的長衫,站在老槐樹下,笑容燦爛。
“這是我爺爺。”夏九鼎說,“1927年,他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那時候他在青島搞地下工作,每天都要經過這棵樹。”
他指著照片上的老槐樹。
“就是這棵樹。八百年的老槐樹。我爺爺說,每次經過這棵樹,他都會停下來看看。他說,這棵樹見過太多事了,但它還在。只要它還在,這片土地就不會倒。”
麒麟沉默了。
夏九鼎收起照片,看著老槐樹,輕聲說:
“我爺爺犧牲的時候,我才兩歲。後來我奶奶告訴我,爺爺臨走前最後一句話是——‘我相信,這片土地,會有人一直守護。’”
他轉過身,看著麒麟。
“我一直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直到今天,我站在這裡,看見這棵樹,看見那些石頭——”
他指了指樹下的五十六塊黑石。
“我明白了。”
麒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拍了拍夏九鼎的肩膀。
“你爺爺說得對。這片土地,會有人一直守護。”
夏九鼎笑了。
那笑容很溫暖,像春天的陽光。
遠處,青龍站在山頂,望著這一幕。
白虎走過來,問:“大哥,那個年輕人——”
青龍點點頭。
“他是夏明翰的後人。”
白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九鼎歸位,夏家後人來了。”
青龍也笑了。
“走吧,該幹活了。”
“又有甚麼活兒?”
青龍指了指東南方向。
“寶島那邊,又鬧了。”
白虎撓頭:“不是剛鬧完嗎?”
“鬧完還會再鬧。”青龍說,“鬧一次,滅一次。滅到他們不敢鬧為止。”
白虎咧嘴一笑:“這活兒我喜歡。”
兩人轉身下山。
老槐樹下,夏九鼎還在和麒麟說話。
陽光灑在每個人身上,溫暖而明亮。
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樹下,五十六塊黑石靜靜地躺著。
圈中央的空地,又滿了。
但圈的外面,還有更多的空地。
風吹過,槐葉沙沙作響。
彷彿在說:
不急。
五千年了。
這片土地,一直都在。
守護的人,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