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春分
春分,青島。
訊號山的老槐樹抽出了新芽。嫩綠的葉子在春風裡輕輕搖晃,像無數只小手在打招呼。
麒麟蹲在樹下,手裡拿著一把小鏟子,正在給樹根鬆土。泥土翻開,下面露出二十二塊黑石擺成的圓。那些石頭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安靜得像睡著了一樣。
“又到了該鬆土的時候了。”他自言自語。
身後傳來腳步聲。
白虎拎著兩瓶嶗山可樂走過來,遞給他一瓶,自己開啟一瓶仰頭灌了一大口。
“大哥叫咱們過去。”他說,“有活兒了。”
麒麟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接過可樂喝了一口。
“甚麼活兒?”
白虎指了指東南方向:“老地方,老問題。”
麒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邊是海的方向,海的那邊,是寶島。
“又鬧了?”
“鬧得挺歡。”白虎把空瓶子往垃圾桶裡一扔,“走吧,路上說。”
兩人下山。
山腳下,青龍、朱雀、玄武已經等著了。
五人聚齊,沒有多餘的話,化作五色光芒,消失在天際。
四十、臺北春雨
臺北,春雨綿綿。
總統府前的廣場上,一群人正在冒雨集會。擴音器裡傳出的聲音嘶啞而亢奮,喊著那些喊了幾十年的口號。標語牌在雨中淋得透溼,上面的字跡模糊成一片。
遠處的便道上,停著幾輛黑色轎車。車窗緊閉,但裡面的人正透過深色的玻璃,冷冷地望著這一切。
“讓他們喊。”後座上的人開口,說的是日語,“喊得越響越好。”
他叫山本次郎,櫻花國內閣情報調查室的新任特派員,代號“寒竹”。三個月前,他的前任山本敬介因“斷水”任務失敗被召回東京,至今下落不明。
“寒竹君,”副駕駛座上的人回過頭來,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職業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普通的白領,“菲律賓那邊的答覆來了。他們同意我們在巴布延群島增加兩個導彈陣地,條件是幫他們訓練一支特種部隊。”
山本次郎點點頭:“美國人呢?”
“航母還在南海轉悠。他們放話出來,說如果華夏對寶島動手,他們就介入。”
山本次郎笑了。
那笑容很冷。
“介入?他們拿甚麼介入?”他指了指窗外,“就靠這些喊口號的人?”
女人沒接話。
山本次郎沉默片刻,從懷裡取出一張照片,遞給女人。
照片上是一個巨大的環形裝置,像一隻躺倒的輪胎,周圍佈滿了各種管道和線路。
“人造太陽。”他說,“華夏人的聚變裝置。根據情報,他們已經在進行小型化試驗,準備裝到下一代的空天戰機上。”
女人接過照片,仔細端詳。
“我們的任務?”
“盜取核心技術。”山本次郎說,“如果盜不了,就毀掉。東京那邊已經派了三批人,都折了。這一次,我們親自去。”
他把照片收回來,望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雨。
“上海,是個好地方。”
四十一、虹橋秘店
上海,虹橋。
一家新開的日料店隱藏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裡。店名叫“一期一會”,裝修得很考究——原木色的桌椅,柔和的燈光,牆上掛著浮世繪的複製品。
此刻正是午餐時間,店裡卻一個客人都沒有。
後廚,四個人圍坐在一張矮桌旁。
“諸位。”山本次郎開口,“任務都清楚了?”
對面三人點了點頭。
左邊那人叫松下靜流,四十出頭,瘦削,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看起來像個學者。但他的真實身份是虹口道場的頂尖高手,異能在“念”——能以意念操控物體,小到一枚硬幣,大到一輛汽車。
中間那人叫井上秋山,三十五六,膀大腰圓,雙手粗糙如砂紙。他的異能在“吸”——能吸收周圍的能量為己用,包括熱能、電能、甚至人的體力。
右邊那人是個女人,叫佐佐木櫻,二十七八,長得極美,美得像畫裡的人。她的異能在“惑”——不是普通的魅惑,而是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愛上她,心甘情願為她做任何事。
“華夏的五行使者,”山本次郎繼續說,“我們已經收集了足夠的情報。他們以五行之力守護這片土地,但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他從懷裡取出一張泛黃的紙,展開。
紙上只有四個字——
“五行有缺”。
“這是前幾批人用命換來的情報。”山本次郎說,“五行使者的力量源於傳承,只要斬斷傳承中的一環,他們的五行之術就會崩潰。”
松下靜流推了推眼鏡:“斬哪一環?”
山本次郎指著紙上那個“缺”字。
“缺的,是人。”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三人。
“五行使者不是神,他們也有七情六慾,也有貪嗔痴慢。只要是人,就有弱點。你們的任務,就是找到那個弱點。”
井上秋山咧嘴一笑:“簡單。”
佐佐木櫻輕輕開口:“如果找到了呢?”
山本次郎看著她,緩緩說:
“找到了,就讓他變成我們的人。”
四十二、外灘偶遇
傍晚,外灘。
麒麟一個人沿著江邊散步。夕陽把浦江染成金色,對岸的摩天大樓開始亮起燈光,遊客們舉著手機拍照,情侶們依偎在欄杆上。
他走到一處人少的地方,扶著欄杆,望著江面出神。
“一個人?”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麒麟回頭,看見一個年輕女人站在三步之外,正衝他笑。
她長得很美,穿著淡粉色的風衣,長髮披肩,笑容溫柔得像春天的風。
“我……”麒麟一時不知道說甚麼。
那女人走過來,在他身邊站定,也扶著欄杆望向江面。
“我叫櫻子。”她說,“從東京來的,第一次來上海。這裡真美。”
麒麟點點頭:“是很美。”
兩人沉默了片刻。
櫻子轉過頭,看著他:“你呢?本地人?”
“算是吧。”麒麟說,“在這兒待了一段時間。”
“一個人散步?”
“嗯。”
櫻子笑了:“我也是。一個人旅行,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風景。有時候覺得挺好的,有時候又覺得……有點孤單。”
她的眼神暗淡了一瞬。
麒麟心裡莫名一動。
但他很快壓下了那種感覺,說:“上海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可以多轉轉。”
櫻子點點頭,從包裡掏出手機:“能加個微信嗎?我剛來,不熟,想找個人問問路甚麼的。”
麒麟猶豫了一秒,還是掏出手機,加了她的微信。
“謝謝你。”櫻子笑著說,“改天請你吃飯。”
她揮揮手,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麒麟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他搖搖頭,繼續沿著江邊走。
走了沒幾步,手機響了。
是白虎發來的訊息:“晚上老地方見,有情況。”
麒麟收起手機,回頭望了一眼櫻子消失的方向,然後加快腳步離去。
四十三、夜談
深夜,靜安區某棟老洋房。
這是五行使者在上海的臨時據點。外表看起來是棟廢棄的建築,裡面卻收拾得乾淨整齊。
五人圍坐在客廳裡。
白虎把一沓照片扔在桌上:“查到了。新開的那家日料店,‘一期一會’,老闆叫山本次郎,是櫻花國情報機構的人。店裡還有三個,都是虹口道場的頂尖高手。”
朱雀拿起照片,一張張翻看。
“這個女的,”她指著佐佐木櫻的照片,“有點意思。”
麒麟湊過去看了一眼,愣住了。
“怎麼了?”朱雀問。
麒麟沉默片刻,說:“我今天在外灘,見過她。”
所有人看向他。
“她叫櫻子,說是從東京來的遊客。”麒麟說,“還加了我的微信。”
白虎皺眉:“她主動找的你?”
麒麟點點頭。
青龍一直沒有說話。此刻他開口,聲音平靜如水:
“她想做甚麼?”
麒麟搖頭:“不知道。就說自己一個人,孤單,想找人問問路。”
朱雀冷笑一聲:“孤單?一個剛來上海的遊客,不去景點,不去商場,偏偏跑到外灘最偏僻的角落,正好遇見你?”
麒麟的臉有些發燙。
他知道自己可能被盯上了,但當時那種感覺——那種莫名的心動——又是怎麼回事?
青龍看著他,目光深邃。
“麒麟,”他說,“你的心,動了嗎?”
麒麟沉默。
良久,他點了點頭。
“有一點點。”他說,“但我知道不對勁。”
青龍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夜色。
“那個女人,叫佐佐木櫻,代號‘惑’。”他說,“她的異能,就是讓人愛上她。”
麒麟的心往下沉了沉。
“我……”
“不怪你。”青龍回過頭來,“她是專門衝你來的。你的土行之力,是我們五個人裡最年輕的,也是最不穩定的。他們想從你身上找到突破口。”
麒麟握緊了拳頭。
“那我該怎麼辦?”
青龍走回來,在他面前站定。
“該見見。”他說,“該聊聊。該動心,就動心。”
麒麟一愣。
“可是——”
“五行之術,不是讓你當石頭。”青龍說,“你有心,有感情,有七情六慾,這才是一個完整的人。他們想利用這一點,你正好可以反過來利用他們的利用。”
他俯下身,在麒麟耳邊低語了幾句。
麒麟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四十四、櫻花之約
兩天後,武康路。
麒麟走進一家咖啡館,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窗邊的櫻子——或者說,佐佐木櫻。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下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看見麒麟進來,她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這裡。”
麒麟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等很久了?”
“剛到。”她推過一杯咖啡,“美式,加冰,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慣。”
麒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挺好。”
兩人聊了起來。聊上海,聊東京,聊各自的生活。櫻子說她在一家貿易公司工作,這次是來上海考察市場的。麒麟說他是學生,趁著實習出來轉轉。
一切看起來都很自然。
但麒麟知道,每一句話,每一個笑容,都是精心設計過的。
他能感覺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力量——不是壓迫,而是吸引,像磁鐵一樣,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他任由那股力量滲入自己心裡,不動聲色。
聊了一個多小時,櫻子忽然說:“你信不信緣分?”
麒麟看著她。
“昨天我在外灘遇見你,今天又在這裡聊天,”她笑了笑,“我覺得挺有緣的。”
麒麟點點頭:“是挺有緣。”
櫻子低下頭,臉微微紅了。
“我……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我在上海還要待一段時間,人生地不熟的,能不能……能不能多陪陪我?”她抬起眼睛,目光裡帶著一絲期待和緊張,“當然,如果你忙的話就算了。”
麒麟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啊。”他說,“反正我也沒甚麼事。”
櫻子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她開心地笑了,那笑容純淨得像春天的花。
麒麟在心裡嘆了口氣。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他可能真的會被這笑容打動。
可惜,他知道。
四十五、迷霧重重
又過了三天。
麒麟和櫻子幾乎每天都見面。逛豫園,爬東方明珠,在田子坊的小店裡喝咖啡,在外灘的江邊看日落。
一切都很美好。
美好得不真實。
這天晚上,兩人坐在外灘的一家露天酒吧裡,望著對岸的燈火。
櫻子忽然問:“麒麟,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守護神嗎?”
麒麟心裡一動,但臉上不動聲色:“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櫻子託著腮,望著江面,“我小時候聽過很多傳說,說華夏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守護著這片土地。你覺得是真的嗎?”
麒麟沉默片刻,說:“也許吧。”
櫻子轉過頭看著他:“你見過?”
“沒有。”麒麟搖頭,“但我聽說過。”
櫻子笑了笑,不再追問。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櫻子說困了,要回去休息。
麒麟送她到酒店門口,她忽然拉住他的手。
“麒麟,”她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是我,你會怪我嗎?”
麒麟看著她,目光深邃。
“你是誰?”
櫻子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她鬆開手,笑了笑:“開玩笑的。晚安。”
她轉身走進酒店。
麒麟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裡。
手機響了。
白虎的訊息:“收網咖,差不多了。”
麒麟回了一個字:“好。”
四十六、一期一會
第二天晚上,麒麟約櫻子吃飯。
地方是櫻子選的——那家叫“一期一會”的日料店。
麒麟走進店裡的時候,裡面空無一人。
櫻子坐在最裡面的包廂裡,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和服,頭髮盤了起來,看起來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請坐。”她說。
麒麟在她對面坐下。
桌上擺滿了精緻的料理,但兩個人都沒有動筷子。
沉默了很久。
櫻子先開口:“你知道我是誰了,對嗎?”
麒麟點點頭。
“那你還來?”
麒麟看著她,說:“因為我想聽你自己說。”
櫻子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樣,沒有溫柔,只有苦澀。
“我叫佐佐木櫻,代號‘惑’。”她說,“虹口道場的人。任務是接近你,找到你的弱點,然後——”
她沒說完。
麒麟替她說:“然後讓我變成你們的人。”
櫻子點點頭。
麒麟沉默片刻,問:“那你為甚麼告訴我這些?”
櫻子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他,目光裡有複雜的東西在湧動。
“如果我說,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但現在……變了呢?”
麒麟的心微微一動。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拉開。
山本次郎站在門口,身後跟著松下靜流和井上秋山。
“櫻子,”山本次郎開口,聲音冰冷,“你話太多了。”
櫻子站起身,擋在麒麟前面。
“讓他走。”她說。
山本次郎冷笑一聲:“走?他走了,我們的任務怎麼辦?”
櫻子咬牙:“任務取消。”
井上秋山大笑起來:“櫻子,你不會是真的愛上他了吧?”
櫻子的臉漲紅了,但她沒有讓開。
麒麟站起身,把她輕輕撥到身後。
“我來。”他說。
他看著面前的三個人,忽然笑了。
“知道為甚麼我今天會來嗎?”
山本次郎眯起眼睛。
“因為,”麒麟一字一句,“我也有任務。”
話音未落,四道光芒從天而降。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落在麒麟身邊。
五人對三人。
山本次郎的臉色終於變了。
四十七、五色陣
“五行陣。”青龍開口。
五人同時結印,五色光芒沖天而起,將整個包廂籠罩在內。
松下靜流怒吼一聲,發動念力,試圖用意念操控周圍的物體。但他的念力剛一觸及那光芒,就被彈了回來,震得他頭腦發暈。
“念力?”白虎咧嘴一笑,“巧了,我最不怕的就是這個。”
他一步上前,拳頭帶著金色的光芒轟向松下靜流。
松下靜流勉強凝聚念力,在身前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但那屏障在白虎的拳頭面前像紙一樣脆弱,一拳擊碎。
第二拳,正中胸口。
松下靜流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在地,大口吐血。
井上秋山發動“吸”,瘋狂吸收周圍的能量——熱能、電能、甚至光線。他的身體開始發光,力量暴漲。
“吸夠了?”朱雀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他猛地回頭,看見一隻火鳥正朝他撲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吸——但他吸到的不是火,是虛無。
“火能燒盡一切。”朱雀的聲音從火焰裡傳來,“包括你的能力。”
火焰吞沒了他。
井上秋山慘叫著倒地,身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山本次郎站在最後,看著兩個同伴瞬間落敗,臉色慘白。
但他沒有跑。
他慢慢地從懷裡取出那把短刀,刀身漆黑,刀刃泛著幽幽藍光。
和之前那些人的刀,一模一樣。
“來吧。”他說。
玄武上前一步,但青龍攔住了他。
“我來。”
青龍走到山本次郎面前,負手而立。
山本次郎揮刀斬下。
刀停在半空中,再也無法前進一寸。
青龍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你的刀,淬過核廢水,浸過輻射塵,染過三十七種劇毒。”他說,“但你知不知道,這些毒,是從哪裡來的?”
山本次郎愣住了。
“來自福島,來自你們的核電站,來自你們對大自然的貪婪。”青龍繼續說,“你用這些東西來殺人,殺的人,最終都會變成石頭。”
他抬手,五指輕輕一握。
山本次郎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胸口,一塊黑石正在剝離。
“不——”
話音未落,黑石落入青龍掌心。
山本次郎的身體軟倒在地,化作空殼。
青龍收起黑石,轉身看向櫻子。
櫻子跪坐在地上,渾身顫抖,淚流滿面。
“你呢?”青龍問。
櫻子抬起頭,看著他。
“我……我願意。”
四十八、櫻花落
凌晨,青島。
訊號山的老槐樹下,麒麟蹲在地上,用雙手挖開泥土。
泥土下面,是二十二塊黑石擺成的圓。
他把新得的三塊放進去——松下靜流、井上秋山、山本次郎。
現在,是二十五塊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櫻子走過來,在他身邊蹲下。
她換回了普通的衣服,臉上沒有了妝容,素淨得像一個普通的女孩。
“這就是那些石頭?”她問。
麒麟點點頭。
櫻子伸出手,輕輕撫摸那些黑石。石頭冰涼光滑,像玉一樣。
“他們……都是這樣?”
麒麟沉默片刻,說:“有些人,走得太遠了,就回不來了。”
櫻子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我能回來嗎?”
麒麟看著她,目光柔和。
“你已經回來了。”
櫻子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淺,但比之前那些精心設計的笑容真實得多。
遠處,晨曦初露,新的一天開始了。
青龍站在山頂,望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
白虎走過來,問:“大哥,她可信嗎?”
青龍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人心會變,但變的方向,由自己決定。”
白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朱雀和玄武站在另一邊,望著山下那兩個人。
“你說,麒麟那小子,會不會……”朱雀沒說完。
玄武搖搖頭:“不知道。但大哥說過,五行不缺,缺的是人心。如果她能補上麒麟缺的那一塊,也許不是壞事。”
晨光越來越亮,灑在老槐樹上,灑在那二十五塊黑石上,灑在麒麟和櫻子身上。
櫻子忽然說:“麒麟,我想留下來。”
麒麟看著她。
“留多久?”
櫻子想了想,說:“不知道。也許很久,也許……一輩子。”
麒麟笑了。
“那就留下來。”
他伸出手,櫻子握住他的手。
兩人站起身,迎著晨光,向山頂走去。
身後,老槐樹沙沙作響。
樹下,二十五塊黑石靜靜地躺成一圈。
圈中央的空地,又滿了。
但圈的外面,還有更多的空地。
風吹過,槐葉沙沙作響。
彷彿在說:
不急。
春天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