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業?”賭場值班經理看著螢幕冷笑了一聲,“無業人員四十分鐘贏一百萬,你信嗎?”
安保主管在旁邊抹汗:“人臉識別過了,系統沒報警,應該不是黑名單上的人……”
“我沒說他有問題。”經理站起來,來回踱步,“叫個人去牌桌上問問,看他想不想喝點甚麼,順便拍清楚他的手。”
兩分鐘後,一個穿著馬甲的侍者端著香檳塔走向凌九的牌桌。
陸離正開心地數籌碼,凌九卻先一步抬起頭,對著侍者的方向看了一下,然後準確無誤地看向監控攝像頭所在的位置。
不是對視,是點頭。
像和老朋友打招呼那樣,輕輕點了一下頭。
經理的後背一瞬間溼透了。
“把這張臉發給上面。”他說,聲音有點幹。
不知道為甚麼,被那人隔著螢幕看一眼,他卻好像被看穿了內心,有些心悸。
賭場上的人,很相信第六感的。
幾分鐘後,老闆的電話打了回來。
經理接起電話的時候手都在抖,賭場的幕後老闆很少親自過問這種小事,通常只有涉及真正的大人物才會驚動到他。
“不用管他了,讓他玩。”老闆的第一句話。
經理愣了一下:“老闆,他贏了——”
“我知道他贏了多少。”老闆打斷他,語氣裡聽不出喜怒,“我還知道他在美國讀書的時候,在拉斯維加斯贏了八百萬,威尼斯人想請他進小黑屋聊一聊。結果第二天,威尼斯人的母公司給他在摩納哥包了三個月的套房,求他賞臉再去玩幾把。”
經理沉默了。
“他以前在普林斯頓學數學的,畢業論文做的是博弈論在非完全資訊遊戲中的應用,被業內評價為‘徹底改變了二十一點算牌模型的底層邏輯’。”老闆頓了頓,忽然笑了,“知道為甚麼拉斯維加斯所有賭場都有他的照片,但沒有一家攔他嗎?”
“為甚麼?”
“因為他根本不屑靠這個賺錢。”老闆說,“他是風水大師,我捧重金請他來,他都不來的。今夜來我們賭場,應該只是興之所至。”
經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行了,不用管了。”老闆最後說,“讓餐飲部送瓶好酒過去,記我賬上。跟他說歡迎光臨,讓他玩盡興。”
一分鐘後,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經理親自來到凌九的牌桌前,雙手遞上一瓶羅曼尼康帝。
“凌先生,這是我們老闆的一點心意,感謝您今晚光臨金沙。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
陸離睜大眼睛,看看酒,又看看凌九。
凌九接過酒,放在桌上,表情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替我謝謝你們老闆。”
西裝經理點頭離開。
陸離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小聲問:“你是不是也給這兒佈置過風水,所以你能把把贏?”
凌九失笑:“佈置風水也有講究的,賭場不在我的業務範圍內。”
“那為甚麼他們……”
“因為我剛才算牌的時候,順便算了算他們能承受的最大損失。”他說,語氣淡淡的,“算完之後發現,比起讓我不開心,讓我開心地離開對他們來說更划算。”
陸離愣了一下,然後笑得花枝亂顫:“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你厲害。”
贏了錢,陸離要與凌九五五分賬。雖然籌碼都是她出錢買的,但全是凌九一個人贏來的,獨吞有點說不過去。
結果凌九瀟灑表示無需分賬,若是贏得開心,下次有了好茶葉,記得再送一點給他。
“好啊,沒問題,那我無論如何都要再幫你弄一些。”陸離開玩笑般保證。
凌九朝她舉杯:“那我等著。”
之後兩人就離開了賭場,今夜贏的錢,自有專人打進她的賬戶。
除了錢,賭場還貼心為她贈送免費的酒店服務。歡迎她在新加坡遊玩期間入住金沙酒店。
“服務這麼好,我們贏了錢,他們還送免費酒店!”陸離真大開眼界了。
凌九淡淡道:“博彩業,多的是心理學家。”
陸離眼珠轉了轉,好像有點明白了,笑嘻嘻地自戀道:“所以想從賭場贏錢全身而退,還得是我這種不貪的人吶!”
“所以呢?怎麼選?”
“當然是過來住呀!”陸離來新加坡自由行,挑酒店時的第一選項,本來就是金沙酒店。
最終讓她放棄計劃的原因,是其幾千新元一晚上的高昂價格。窮人乍富,捨不得這般花錢如流水啊。
現在有免費的房間,她自然是笑納了。
賭場方面會這麼大方,無非是希望她再去玩,好把錢再輸回去,她才不上這個當。
她是隻住不賭!
凌九又被她洋洋得意的小模樣逗笑了,道:“那陪你去取行李?”
“好啊。”
送他們過去的車,又是一輛幻影。
陸離好奇地摸摸車飾:“這車跟你店裡的那輛好像啊,連內飾都像。”
凌九淡淡點頭:“確實。”
“我過年也打算給我哥買輛車。”陸離興致勃勃地問,“這車是甚麼牌子啊,多少錢一輛?”
“勞斯萊斯,你可以好好挑挑,相信你哥哥會喜歡。”
“嘶~這就是勞斯萊斯!”
陸離心道,她要是真送她哥這車,恐怕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她雖然不懂車標,但是沒去過美國也吃過漢堡,勞斯萊斯的大名還是聽說過的。
英國女王當年訪華,就坐的這個車。
陪著陸離取來行李退了房,回到金沙娛樂城後,時間已然來到晚上九點半。
凌九提出告辭:“時間不早,你早點休息。”
“哦,好的。”陸離辦好了入住手續,看著離開的凌九忽然又喊了起來,“哎,等一等。”
凌九回眸:“嗯?”
陸離衝著他揚揚手:“加個微信唄!”
凌九有一瞬間的失神,接著抱歉道:“我沒有手機。”
“嗯?!”陸離露出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你認真的?”
“真的。”
“行,你厲害。”陸離把手機攥在手心,乾笑道,“那沒事了,拜拜!”
凌九在原地站了兩秒,兀自衝著已經轉過身跟前臺小妹說話的陸離點點頭,轉身離開。
過了五秒後,陸離轉頭。大廳裡,空蕩蕩的,已經不見凌九的身影。
她微微蹙眉,有點搞不懂凌九。
今日的凌九,表情動作雖然還是跟往常一樣淡淡的,但行為卻是很熱情的。
無論是主動邀請她吃飯、帶她贏錢,還是貼心地為她準備贏錢憑證讓她回國交稅時好有備無患,甚至陪她取行李,種種種種,無一不顯得殷勤。
誰能想到,最後居然不給私人電話呢!
陸離瞬間有點兒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