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餐,凌九問陸離要不要一起逛逛獅城。
來都來了,陸離當然選擇逛。
兩人在街頭遇見賣榴蓮的攤子,陸離開心地蹲下來挑:“這個季節竟然有榴蓮賣哎!”
凌九在三米外的陰涼處站著,手裡不知甚麼時候多了把摺扇。
陸離買完兩盒榴蓮走過來:“大師,你嚐嚐這個,貓山王,能破煞。”
“不必。”
“你不吃榴蓮呀?”陸離看著他,“很甜的。”
“氣味太濃。”凌九淡淡道。
陸離瞧他這幅大熱天都還是雲淡風輕的模樣,調皮心起,舉著一瓣湊到他跟前:“真的很好吃,試試看啊。”
凌九往後仰了仰,扇子抵住她手腕。
扇骨涼絲絲的,帶著檀香味。
“真不要試試?”陸離笑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狡黠,“哎,那我可自己吃了,臭到你了請海涵。”
說著就收回手,囂張地準備開吃。
凌九垂眼看她,忽然低頭湊過來,在陸離快吃到前搶先咬了一口,呼吸噴在陸離的手上,熱熱的。
她一瞬間就呆住了。
把榴蓮嚥下後,凌九淡淡道:“臭一起,就聞不到了。”
陸離大腦重新開機,尷尬道:“你厲害!那這塊就歸你!”
凌九微微頓了一下:“一口足矣,多的扔了。”
“行,你可真懂浪費。”陸離把凌九咬過的榴蓮肉重新放回空盒子裡,塞他手裡,“給你了,隨你處置。”
凌九失笑,一臉無可奈何。
處理完榴蓮,兩人接著逛,不時買點街頭小吃——基本都是陸離在吃,凌九隻碰過那一口榴蓮。
後來兩人又去坐了摩天輪。轉到最高點的時候,新加坡海峽就鋪在腳下,貨輪像玩具似的往馬六甲方向挪,陸離扶著窗框往外看。
“大師,這邊都是水,風水怎麼樣?”
“水主財。”
陸離轉過頭看他:“那我們現在是不是掉錢眼裡了?”
凌九笑了一下,那種很輕的笑,像風吹過羅盤上的針:“嗯。”
落地的時候天全黑了,濱海灣的燈光秀剛剛開始。人群往鐳射的方向湧,陸離被擠得晃了晃,手腕忽然被握住。
那隻大手涼涼的,帶著一絲淡淡檀木香,握了三秒就鬆開。
“人太多,”他說,聲音淡得像在講今天風向,“別走丟。”
陸離低頭看自己手腕,又抬頭看他已經往前走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好無聊啊。”當魚尾獅噴完第三口水的時候,陸離停下了腳步,“其實我覺得這裡還不如杭州好玩。”
“杭州是天堂麼。”凌九笑,頓了頓,忽然道,“要不,帶你去贏錢?”
陸離好笑:“哪有必贏的事?十賭九輸啊。”
她來新加坡已經兩天,去過兩次金沙娛樂城了,但一次都沒想過進賭場。她對於各種賭博遊戲都不太知道,也沒多少興趣。
凌九取出一枚古樸的銅錢,往上一拋,銅錢在空中快速翻滾了幾下,落在他伸出來的手背上:“今日行財。”
“這麼簡單就算好了?”陸離湊上前好奇地看著他手背上的古銅錢,“你還隨身帶古錢呢?”
凌九笑著把銅錢收起來:“去玩嗎?我帶你贏。”
他都這麼說了,陸離豈會反對:“走!”
金沙娛樂城的冷氣開得很足,但氣氛熱鬧,陸離穿著吊帶小裙子都還是感覺熱。
滿場都是人,陸離都不知道該去哪兒。
“跟我來。”凌九領著她往裡走。
“好吶,今天我跟你共進退。”陸離跟上他的腳步,笑著說了一句。
兩人在一張牌桌前站定,凌九開始觀察。
不是看莊家的臉,也不是看賭客的籌碼。他在看牌,看已經出過的牌,看在座每個人的表情和每一次加註的幅度。
陸離在旁邊等了幾分鐘,無聊地開始用指甲輕輕刮凌九的摺扇玉骨。
“別鬧。”凌九輕輕說,語氣卻沒甚麼責備的意思。
“你在看甚麼?”
“算牌。”
陸離愣了一下,笑得眉眼彎彎,低聲湊到他耳邊:“想不到啊,大師,連玩牌你都能算。請問是算術的算,還是算命的算啊?”
凌九收回視線,低頭看她,表情淡淡的,但眼底有一絲笑意:“有區別嗎?”
“當然有了。”陸離笑,“一個是封建迷信,一個是科學技術啊!”
“呵呵。”凌九笑出了聲,“那你猜猜。”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陸離見證了一場近乎表演的屠殺。
凌九下注的方式很奇怪,前幾把他幾乎不玩,偶爾跟兩注,輸也就輸最小的籌碼。
陸離在旁邊看著急了,他只是一邊扇著摺扇,一邊低聲跟她解釋:“高低算牌法,現在小牌出得太多,真數還沒轉正,不急。”
陸離不懂“高低算牌法”,但她聽得懂“不急”這兩個字,於是索性站在一旁:“行,反正我的籌碼都給你了,幫我贏,你說的哦。”
她不愛玩牌,但是挺愛站在一旁看凌九玩的。心想這個男人側臉的線條真不是一般的好看啊,頭骨、眉骨和鼻樑骨也太優越了吧!
玩了十五分鐘,局勢開始逆轉。
凌九第一次推出一摞籌碼,整整二十萬。
陸離的注意力從男色回到牌桌上,看著場上的局面,指甲差點掐進肉裡。
凌九贏了。
第二十分鐘,他加註到五十萬。
又贏了。
第三十五分鐘,桌上的籌碼已經堆得像一座小山。
陸離都放棄了幫他計算,根本算不清。
第四十二分鐘,莊家換了一個人,但沒甚麼用。
“有一百萬了。”凌九看了看籌碼,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小賭怡情,差不多了,收手?”
“一百萬了?!是新元哎!”陸離小嘴微張,猛點頭,眼睛裡全是星星,“收手,收手!適可而止。”
又忍不住感嘆:“你是妖怪嗎?”
“不是。”凌九彷彿很認真地想了想,回,“只是專業對口。”
陸離忍不住笑出聲來,湊過去在他耳邊說了句甚麼,凌九也笑了。
監控室裡,值班經理盯著螢幕,眉頭擰成麻花。
畫面定格在凌九臉上,旁邊是他進場時的證件掃描記錄——中國大陸護照,二十七歲,無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