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站在落地窗前,欣賞夜景。
窗外,濱海灣在夜色裡依然熱鬧。
摩天輪還在緩緩轉動,下面的船影亦在緩慢移動,更遠處是馬六甲海峽模糊的輪廓。
“真高啊。”陸離感嘆了一句,收回目光,轉過身,走到櫃子邊,那裡還放著她未開啟的行李箱。
她帶的東西不多,為了不辦託運手續,大件的外套和水乳等護膚品都被她塞在了隨身空間,小行李箱內只有夏天的衣物。
隨身空間雖然也不算特別大,但是可以按她心意來,衣服類心念一動就壓縮好了,基本不佔地方。
距離陸離睡覺的時間還早,她決定拿上泳衣,去頂樓的無邊泳池遊會泳。
游泳是她為數不多的愛好,夏天基本都泡在學校的泳池裡。中考的時候,她游泳可是滿分。到了大學因為學校沒有泳池,導致她這兩年幾乎都沒下過水。現在有機會,當然要去遊一會。
頂樓的無邊泳池只為住客開放,陸離白天花錢上空中花園參觀也順便見過,但與泳池隔著玻璃牆,不能入內。
此時終於進來了,二話不說,躍入池內。
夜晚在無邊泳池游泳,就好像躺在銀河裡一樣,特別美、特別舒服。
遊了幾個來回後,陸離仰面朝天,讓身體攤開。星空在高處旋轉,城市在腳下生長。而她在中間,懸浮著,像一粒剛剛落定的塵埃。
“嘩啦——”
陸離正閉眼享受著星空和流水,身邊忽然傳來動靜,她睜開眼一看,水裡站著的,竟然是剛剛才告別沒多久的凌九。
主動開口要加微信卻失敗,陸離心中還憋著一點氣,也不開口打招呼,就斜著眼打量凌九。
本以為能看到幾塊腹肌胸肌甚麼的,結果這傢伙身上的泳衣比陸離一個女生的還保守。
凌九露在外面的儼然是長袖,那可以推測,底下必然也是長褲了。
說起來,白天她看到的凌九也是穿著長袖長褲呢。在這麼熱的熱帶國家裡,像凌九這樣把面板包得這麼好的,還真是少見,難怪他露出來的手腕那麼白。
“怎麼不說話?”凌九笑著先開了口。
“您怎麼還半夜來游泳呢!我以為像您這樣手機都不用的老派,噶不是十點必須上床睡覺的嘛,不然不養生吶!”
一開口,一股濃濃的陰陽怪氣味兒撲面而來。
凌九失笑:“我覺少,但你們女孩子,不都流行美容覺?”
“呦,對女孩子挺了解的嘛!失敬失敬。”
凌九:“生氣了?”
他好像真的疑惑。
陸離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溼潤帥臉,本來滿腔的怒氣,慢慢洩了。要不有句話叫“持靚逞兇”呢,她感覺按在凌九頭上也行。
“我幹嘛生氣,你可是剛幫我贏了百萬新元的財神爺,我感謝你還來不及。”說完陸離改變仰姿,朝著泳池邊游去。
她剛靠上泳池邊,凌九也遊了過來,淡淡開口道:“我不用手機是因為不想被人打擾。”
聽起來像是解釋,陸離轉過頭看他:“不是,你真不用手機?那請問出門怎麼買東西啊?”
其實陸離一直認為凌九隻是不願意加她好友而已,她不信二十一世紀ai都開始橫行的世界,還有人不用手機。
“帶著付錢的人就行。”凌九給出了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陸離竟無言以對。
沉默片刻後,她才嘆道:“好吧,算我見識少。”
她撈起掛在脖子上套了防水袋的手機看了看時間,實在不能理解現代社會不用手機的人。
凌九在邊上默默看著她開啟前置攝像頭,旁若無人地抬手自拍。
凌九提議:“我幫你拍?”
陸離看了他一眼:“你會用嗎?”
“試試。”
“啊?”
“試試,這不難。”
他的表情讓陸離不好繼續板著臉了,但她本來其實也沒想怎麼拍,便放下手機道:“不用了,不拍了。”
戴著泳帽、素著顏,誰會想不開拍照啊,她剛剛只不過是被凌九無語到了才擺弄手機。
“那好。”凌九點點頭,一縱身,像把劍一般破開水面,潛泳了出去,好長一段距離都沒冒頭。陸離看著他遊開的方向忍不住想,肺活量還怪好的咧。
她收回目光,也開始遊了起來。
遊了大約四十分鐘後,陸離爬上了岸,裹著浴巾躺在泳池邊的沙灘椅上,並沒有馬上離開。
片刻後,水面破開。
陸離原本是抱著手臂仰躺著的,聽見水聲,下意識地轉過眼。
一雙手率先撐上池沿,骨節分明,被水浸潤後顯出一種冷感的白。緊貼肌膚的深色泳衣從手腕一路包裹到微凸的喉結,水珠順著織物的肌理成線淌下,在夜色裡泛著微光,勾勒出底下蓄勢待發的、流暢的肌肉線條。
陸離心中默默評價,真是又禁慾,又性感啊。
凌九抬手,摘去那頂黑色的泳帽。
被帽子壓住的溼發失去了束縛,蓬然散開,在微涼的夜風裡輕輕顫動。
髮絲是極深的黑色,此刻沾著水,碎成無數縷,凌亂地垂落在額前,有幾縷甚至遮住了眉峰。水珠從髮梢墜落,有的砸在他的鼻尖,又落回泳池,濺起肉眼不可見的微小漣漪。
燈火在他身後朦朧成一片光暈,他的面容隱在逆光裡,只有那溼發下的一雙眼,亮得驚人,像是揉碎了這城市全部的燈火。
陸離胸口憋著的怨氣,經過凌九的解釋以及一場酣暢淋漓的游泳,已經散得差不多了。此時見了一出美男出浴戲,更是完全忘記了剛才在為甚麼而生氣。
邊上不知何時走來一個路人甲長相的青年,恭恭敬敬地給凌九遞上一條潔白如雪的浴巾。
他隨意地拿起,邊擦頭髮邊問:“還不回嗎?”
陸離剋制了一下目光,淡淡回:“嗯,我要再躺一會兒。”
“好。”凌九把浴巾丟給候著的青年,“那晚安。”
“哦,晚安。”
陸離看著凌九離開的背影,心想,這傢伙遊個泳居然還有一捧浴巾的小弟,看起來還真不需要自己帶手機。
難為他傍晚還親自走路跟自己逛街,居然沒帶人——當然了,也許也帶了,只是她沒留意。就像剛剛那個遞浴巾的路人甲小弟,他不走上前,她壓根沒注意到有這麼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