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半路又想起放在牆角的瓶瓶罐罐,她弓著腰偷偷摸了回去,一把抱起那幾個調料罐,頭也不敢抬,彎著身子貼牆溜出了衚衕。
賈張氏剛想鬆口氣,抬頭卻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面前。
陸十一抱臂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一句話也沒說,賈張氏卻已嚇出一身冷汗。
甚至在迎上陸十一目光的那一瞬,她覺得——自己完了。
“張老太太,大半夜的,這是出來做甚麼?”
聽到陸十一口中喊出的稱呼,賈張氏心頭一顫。
以前他都罵她“老太婆”,怎麼今天竟叫起了“張老太太”?
賈張氏並不覺得自己躲過了一劫,此刻她只覺得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她強忍著下跪的衝動,聲音發顫地說:“老人家身體不好,半夜出來走走,就是走走。”
陸十一輕輕笑了,笑聲裡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賈張氏死死抱住懷裡的瓶瓶罐罐,警惕地盯著眼前隨時可能爆發的陸十一。
“哦?你不說,我還以為你是來取我性命的。”
“人證物證俱在,這次你逃不掉了!”
陸十一的聲音像是淬了冰,其中壓抑著滔 ** 火。
他萬萬沒想到,賈張氏竟想要他的命?
以前只覺得這老太婆市儈刻薄,心腸歹毒,卻沒想到竟到了縱火行兇、無惡不作的地步。
今夜之事,徹底重新整理了他對賈張氏道德底線的認知。
若是姜妍和喬三麗也在家,若是他未能察覺,這老婦人竟打算一把火燒了他家,連屋裡的人一同燒死!
陸十一再也無法保持平日的雲淡風輕。面對如此惡毒之人,他恨不得將她痛打一頓,不出這口惡氣難平憤慨!
他挽起袖子,作勢要動手。
賈張氏嚇得縮起脖子,頭皮發麻,腦中一片空白。身後是死衚衕,眼前堵著陸十一,她連逃竄的退路都沒有。
陸十一伸手揪住賈張氏那不知多少日未換洗的衣領,單手便將人提了起來。
“走,去公安局。就算你得了肝癌,今天這事公安同志也絕不會輕饒!再不讓你勞改幾個月,難消我心頭之恨!”
賈張氏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陸十一力氣極大,她根本掙脫不開。
最後反倒把自己勒得半死,半晌喘不過氣。
賈張氏被拎著衣領,下半身拖在地上,就這麼被陸十一一路拽向公安局。
途中賈張氏不是沒掙扎過,撒潑打滾、嘶吼尖叫,手段用盡。
陸十一實在忍無可忍,從衣服上撕下塊布塞進她嘴裡。
世界終於清靜了。
拖著近兩百斤的賈張氏走了幾里路,陸十一僅是額角見汗,連大氣都未喘一口。
公安局值夜班的同志正打著盹,腦袋一點一點。
陸十一將賈張氏捆在門口,上前敲了敲那人面前的桌子。
“叩叩,同志,醒醒,來活兒了。”
值班同志被聲響驚醒,睡眼惺忪地抬起頭來。
當他看清面前男子的樣貌,不由得乾笑了兩聲。
“哥,你又來了,今天又是哪位奇葩鄰居?”
[571]人證物證都在,還有甚麼可說的!
[571]人證物證都在,還有甚麼可說的!
陸十一朝門口方向抬了抬下巴。
“看,就是那個。死老太婆半夜想燒我房子,被我當場逮住。要不是動靜鬧太大,你今天可能就看不到我了,說不定明天早報上會登出我被燒死的新聞。”
那位同志聽完陸十一的話,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信地望著在“八一七”門口不停扭動的賈張氏。
“天啊,這太惡毒了!雖然流程咱們都熟悉了,但你有證據嗎?萬一那老太婆死活不認呢?”
年輕同志滿臉氣憤,卻也沒忘記按程式辦事。
“有證據,我屋裡有堆柴火,她身上應該還偷了我家別的物品。放火時我親眼看到的。你去搜搜看,肯定能找到不少東西。”
聽到這話,年輕同志趕緊走出大廳,解開賈張氏身上的繩子,想把她帶進審訊室。
但賈張氏極不配合,還趁機狠狠踹了他好幾腳。
她下腳毫無分寸,簡直想要人命。
近200斤的體重可不是鬧著玩的,年輕同志只覺得口中泛起一股血腥味。
他捂著胸口,強忍著還手的衝動。
最後在陸十一的協助下,才總算把賈張氏弄進了審訊室。
年輕同志從賈張氏口袋裡搜出了半截臘腸和幾罐她臨時塞進去的調料。
確認這些都是陸十一家裡的物品後,賈張氏就被扣押在了公安局。陸十一離開時,她還在不停地罵罵咧咧,滿嘴汙言穢語。
陸十一從公安局出來時,天色將明,泛著魚肚白。
他忍不住詢問系統:
“小桶子,你那裡有沒有類似結界的東西?我覺得自己處境很危險啊!”
“今天要不是賈張氏動靜太大,加上你又提醒了我,我可能真就中了這幫人的招了!”
【有啊,不過是安全警報類的,如果有外人闖入,它會提醒房屋主人。】
陸十一覺得這個功能不錯,就預定了今天的簽到獎勵。
有了這個,以後就能安心多了!
清晨,易中海剛起床,拿著鐵桶準備去井邊打水。
整個人還迷迷糊糊的,忽然看見院子裡站著個人。
“秦淮茹?你這麼早在院子裡做甚麼?”
秦淮茹臉色略顯蒼白,眼裡佈滿血絲,一副沒睡好的模樣。
聽到易中海的聲音,秦淮茹抬起臉。不細看便罷,仔細一看,她眼睛腫得像核桃,頭髮也亂糟糟的,憔悴得不成樣子。
“壹大爺,我婆婆不見了,您知道她去哪了嗎?”
易中海一聽賈張氏的名字就來氣,不耐煩地擺擺手:“我怎麼知道?我又不跟她住一塊。你昨晚不在家?”
他壓根沒想過賈張氏會離家出走——那老太婆要是心裡不痛快,只會把秦淮茹趕走,自己斷不會離開。
秦淮茹嘴唇發顫,滿臉委屈:“昨晚她非讓我帶棒梗去別人家住,今早我回來一看,人不見了。”
易中海沒當回事,隨口說:“別瞎想,說不定遛彎兒去了。”說完,他越過秦淮茹,把水桶放進水井。
見他這麼敷衍,秦淮茹心裡一陣無力。昨晚她根本沒睡,安頓好棒梗後,又找了個夜班做。工錢雖少,好歹能掙一點。如今家裡燒得精光,甚麼都得重買,賈張氏又好吃懶做,她不拼命,以後就只剩這間空屋子了。
下了夜班,她頭昏眼花地回來,一大早就右眼皮跳,總覺得要出事。發現賈張氏不在,想起昨晚婆婆非逼他們出去住,心裡咯噔一下:難道她又背地裡幹見不得人的事?
絕望湧上來,未來一片灰暗,連一絲光都看不見。她常想,要不是有棒梗和小當,自己怕是早撐不住了。
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日頭越來越毒,她渾身是汗,眼前發花,耳邊聲音也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一陣天旋地轉,她直接倒在地上。
“砰”的一聲,嚇得易中海手一鬆,剛打上來的水桶“咕咚”掉回井裡。
“哎呦,我說——”他忍不住叫苦。
抱怨的話剛到嘴邊,易中海一扭頭,卻見秦淮茹直挺挺倒在地上,驚得他臉色煞白,也顧不上水桶,急忙衝到她身邊,費盡力氣將她從地上拉起,又伸手用力掐住她的人中。
這麼一掐,就是十多分鐘過去。易中海額上的汗越積越多,剛穿出來的背心溼漉漉貼在背上,又黏又難受。
但他哪顧得上這些。此刻他心急如焚,倒不是擔心秦淮茹的身子,只是覺得自個兒這“壹大爺”當得實在倒黴。
甚麼事都讓他撞上。要是秦淮茹再不醒,他還得送她去醫院。可這家人如今窮得叮噹響,醫藥費到頭來還得自己墊。
易中海心裡暗暗叫苦,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好端端的,出來打甚麼水啊!
真是的!看來連棺材本都得賠進去了!
他越是著急,手上就越使勁,恨不得一下就把人掐醒過來。
果然,在他大力施為下,秦淮茹悠悠轉醒,雙眼迷茫地望向天上的太陽。
她虛弱地抬手扶了扶額頭,上面覆著一層薄汗,人中的位置火辣辣地疼。
[573] 陸十一從公安局回院子
【573】陸十一從公安局回院子
“壹大爺,我這是怎麼了?”
秦淮茹還沒弄明白髮生了甚麼。
易中海正心焦,聽見她的聲音如蒙大赦,心頭懸著的大石總算落下。
他捂著胸口順了兩口氣,最後脫力地一屁股坐倒在地,用手背抹了抹額頭的汗。
“終於醒了,醒過來就好。你剛剛暈過去了,可把我嚇得不輕!你這是咋回事啊?”
秦淮茹抬手輕輕碰了碰嘴唇上方,再放下時,指腹上竟沾了血。
易中海心虛得厲害,不敢直視她,只偷偷斜眼瞄她。
“我暈倒了?這血是哪來的?”
秦淮茹疑惑地望著易中海,眼神裡帶著幾分認真的探究。
易中海更不自在,只能尷尬地呵呵乾笑兩聲。
“剛才看你暈倒,我就掐了你人中。可能力氣使得大了點。過兩天就好了,呵呵呵……”
秦淮茹一聽,頓時明白了。
易中海定是不想送她去醫院,才下了這狠手!
方才心裡那點感激頓時煙消雲散,她眼裡也浮起幾分冷意。
“哦,那可真得謝謝壹大爺了!”
“應該的,應該的,都是一個院裡的,總不能見死不救嘛。”
易中海擺擺手,乾笑著打哈哈。
他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的灰土。
“那我去打水了,你自己注意身體。”
秦淮茹垂著頭輕輕點了點,又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清醒些。
易中海一邊打水,一邊偷偷瞄向秦淮茹,生怕她再出甚麼狀況,到頭來受累的還是自己。
一桶水好不容易被井繩緩緩提上來,易中海又悄悄望了秦淮茹一眼,見她無事,才長舒一口氣——總算快結束了。
可就在他伸手去提水桶時,院門外突然走進一個人。
易中海好奇地望過去,這一看,又嚇了一大跳。
“砰”的一聲,水桶重重砸回井裡,比剛才那聲更悶更沉。易中海雙手撐著井沿,心疼地看著脫了鉤的鐵桶——這下可好,怎麼撈起來都是個問題。
他惱火地瞪向陸十一,滿肚子氣全撒在他身上。
陸十一莫名其妙地看著易中海,不懂這老頭今天又發甚麼瘋。
秦淮茹也抬起紅腫的眼睛望向門口,認出是陸十一,她慌忙抹了抹臉,別過身子,不願讓他看到自己這副狼狽模樣。
陸十一掃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秦淮茹,又瞥向易中海,淡淡開口:
“既然你們都在,有件事跟你們說一聲,也省得我另外找時間解釋。”
“賈張氏被我送進公安局了,估計又得關幾個月。”
他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易中海瞪大眼睛,一臉錯愕。
雖然他平時也看不慣賈張氏,嫌她總來蹭飯,可陸十一這麼做,竟然完全不跟他商量,甚至沒把他這個壹大爺放在眼裡?
他頓時覺得臉上無光,站直身子指責道:
“你到底怎麼回事?鄰里之間要和睦相處你不懂嗎?賈張氏又沒 ** 放火,再說她都得了肝癌,你就不能寬容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