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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大鼎已將此事炫耀多遍，廠裡工人也都在議論。白金榮想起上回陸十一的手藝，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在自己辦公室坐不住，乾脆跑來陸十一這兒，想看看能否蹭上一頓。
陸十一又品一口茶，看穿白金榮的心思，表面仍是一本正經。他輕輕放下茶杯，雙手交叉：“是啊，上次大聰明幫了我不少忙，說好要請他吃頓飯。”
白金榮乾笑兩聲，點頭附和：“哦，原來是這樣啊！那個…他幫了你甚麼忙啊？”
陸十一心裡清楚白金榮就是這種性格，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心裡饞他做的菜，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他今天非要治治白金榮這個毛病。
“沒甚麼大事，就幫我攔了個人。”
“那人還挺好的...呵呵，呵呵。”
白金榮乾笑兩聲，不停地撓著頭。
一時間不知該再說甚麼。
氣氛僵持了片刻，陸十一直勾勾地盯著白金榮，眼神裡寫滿了“你還有事嗎”。
白金榮被這氣氛弄得渾身不自在。
“那個...要不我先回去？今天廠裡事情還挺多的。”
陸十一輕輕嗯了一聲，順手從檔案堆裡抽出一份報表仔細翻閱。
這是肉聯廠去年的收支賬目，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人眼花。
白金榮只瞥了一眼就覺得頭疼。
陸十一卻拿起筆在紙上寫寫畫畫，認真標註著甚麼。
等陸十一看完報表抬頭，發現白金榮還站在原地。
他無奈嘆了口氣。
“老白，還有事嗎？我這兒也挺忙的。”
白金榮漲紅了臉，嘴唇張合好幾次都沒說出句完整話，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著實滑稽。
陸十一終於沒了耐心，把筆一扔，合上檔案。
正色看向白金榮。
“老白，你今天怎麼回事？扭扭捏捏的！想嚐嚐我的手藝就這麼難說出口？”
白金榮沒料到心思早被看穿，臊得老臉通紅。
“原來你早就知道！我就是想吃你做的菜怎麼了？你手藝這麼好，誰不饞啊？”
他忽然理直氣壯起來，臉色轉變之快令人咋舌。
方才的窘迫瞬間消失無蹤。
陸十一被他的變臉逗笑了。
“白廠長發話，我哪敢不聽？只要您開口，想吃多少我都做！”
白金榮一聽這話又慌了神。
雙手擺得像電風扇，從椅子上彈起來彎腰賠笑。
“小陸你可別這麼說，折煞我了！”
“甚麼廠長不廠長的，我就是個虛職！你才是咱們廠的精神標杆，我這就是個擺設！”
陸十一見他越說越離譜，趕緊抬手打斷。
“行了行了！別再說了，再說我真要折壽了。今天我就親自下廚，包下全肉聯廠的伙食！你們等著品嚐吧。”白金榮沒想到，陸十一竟然願意為全廠工人做飯。
他雖然感到欣喜，但想到廠裡幾千名工人，白金榮又有些心疼。
“這可是好幾千人啊！御膳房的人都要忙活好幾個小時，你能應付得來嗎？會不會太辛苦？要不還是別做了？”
一連串的關切讓陸十一感受到了白金榮的真摯情誼，他笑著拍了拍白金榮的肩膀。
“放心吧，老白！達到廚神境界後，一次性準備幾萬人的飯菜都不在話下！”
“賬本報告我過兩天再給你，現在我得先去御膳房做準備。”
說著陸十一就挽起袖子走出辦公室，徑直朝御膳房走去。
白金榮還呆坐在原地，腦子裡迴響著陸十一剛才的話。
達到廚神境界？！
這幾個字在他腦海裡反覆激盪，猶如平地驚雷，令他震驚不已。
等他慢慢消化了這個驚人的訊息，回過神來時，才發現陸十一早已離開辦公室。
白金榮扶著辦公桌緩緩起身，生怕自己一時激動腿軟跌倒。
他急忙衝出辦公室，把路過的石寬嚇了一跳。
“廠長，您這是怎麼了？”
白金榮顧不上回答，徑直朝御膳房飛奔而去。
石寬握著剛做好的合作策劃書，一臉困惑，不明白廠長為何如此激動。
白金榮一路狂奔到御膳房，途中經過加工區和屠宰區。
趙鐵柱正在分割豬後腿肉，忽然感覺一道身影從身旁掠過。
他疑惑地撓了撓頭，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工人。
“剛才是不是有甚麼東西過去了？”
“沒注意啊。”
那人聳聳肩，繼續埋頭幹活。
當白金榮趕到御膳房時，只見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眾人紛紛探頭向廚房內張望。
若是平時，白金榮還會顧及形象。
但一想到正在廚房裡忙碌的竟是已達廚神境界的陸十一，他就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
他趴在李希武背上，目光緊緊追隨著陸十一的身影。
只見陸十一將一塊厚重的豬肉拋向空中，隨後信手揮刀，在空中劃出數道寒光。
“這小子到底會不會切菜？哪有在菜板上切的，還把東西拋到空中？除了花裡胡哨還有甚麼用！”
李希武忍不住抱怨起來。剛才陸十一跑進御膳房，說要給全廠工人做頓飯，還把他們都趕了出來。李希武從沒見識過陸十一的手藝，只當他是閒著沒事幹，跑來御膳房瞎折騰。
礙於陸十一副廠長的身份，他只好服從命令，心裡卻憋著一股火，嫌陸十一耽誤了做飯的工夫。
要是今天中午肉聯廠的工人不能按時吃上飯，他非得去廠長那兒告陸十一一狀不可。
李希武還沒想完，就見剛才被他斷定切不好的豬肉，竟變成厚薄均勻的肉片，整整齊齊地從空中落了下來。
這一幕把御膳房裡所有人都驚呆了，連趴在李希武肩上的白金榮也瞪大了眼。
眾人張著嘴，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更讓人吃驚的還在後面——陸十一同時開啟了十個灶臺，隨手往鍋裡倒了些花生油。
待油溫升起，滋滋冒泡時，他把切好的肉片裹上澱粉，均勻分進了十個鍋裡。
陸十一拎起炊事員平時要雙手才能揮動的大鏟，單手就在幾個鍋裡翻攪起來。
他又隨手撒了些鹽之類的調料，接著放下鏟子，雙手同時顛鍋。
鍋裡的肉片冒著熱氣，在空中翻騰幾圈，又乖乖落回鍋中。
不到一分鐘，十個鍋都被他輕鬆顛了好幾次。
陸十一轉身把幾大盆蘿蔔絲分別倒進十個鍋裡，重新拿起鏟子，毫不費力地同時翻炒。
不一會兒，他關了火，用鏟子穿進鍋把手，輕鬆把菜倒進鐵盆。看似隨意的動作，盆裡的菜卻堆得整整齊齊，像座冒著熱氣的小山。
[554]陸十一是廚神？！受我一拜
【554】陸十一是廚神？！受我一拜
御膳房裡很快飄起蘿蔔炒肉的香味，聞著似曾相識，卻又大不相同。
站在外面的人都合不攏嘴，有人肚子餓得咕咕叫。這聲音像會傳染似的，不一會兒，一群人的肚子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就連白金榮也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他平時並不怎麼愛吃蘿蔔，可為甚麼經過陸十一的手，他覺得自己能一口氣吃光一整盆？
李希武原本完全沉浸在陸十一那精湛的刀工中，根本沒注意身後是誰。
直到背上的人嚥著口水，還把全身重量壓過來，李希武終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轉頭，想看看是哪個小兔崽子趴在他肩上——
“你個小兔崽！”
話沒說完，李希武一瞧見白廠長的臉，頓時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白金榮突然沒了支撐，踉蹌一下，滿臉不滿：
“你想說甚麼？”
李希武尷尬地嚥了咽口水：
“沒、沒甚麼。白廠長，您怎麼來了？”
他這一問，其他炊事員才注意到白金榮不知何時進了御膳房。
大家頓時緊張起來，生怕被批評偷懶，一個個低頭盯著腳尖，手指不安地絞著。
李希武也心虛：剛才那些話，難道全被白廠長聽見了？
那可真丟臉丟大了！
不過白金榮似乎並沒生氣，反而心情頗好地擠到李希武前面：
“今天你們可有口福了！能吃到廚神境界大師做的菜，這輩子可能就這一回。”
李希武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不敢相信地看向陸十一：
“白廠長，您的意思是……？”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別說話，別打擾我看他做菜。”
其他炊事員或許不懂“廚神境界”的含義，可李希武清楚，那是他一生追求卻遙不可及的目標。
他忽然為自己之前的魯莽感到羞愧——原來陸十一是真正的大師！
他抬起頭，打算認真觀摩陸十一的每一個動作。
就算這輩子到不了那個境界，能學一點，也是天大的幸運。
李希武目光灼灼地望著陸十一，那熱切的眼神，幾乎要在他身上燒出個洞來。
陸十一專注起來便心無旁騖，自然沒察覺門外那群人灼熱又崇拜的視線。
李希武掏出小本子，韓春明一臉自豪。
陸十一手上動作更快了些。炒這點菜對他不過小菜一碟，可御膳房廚房溫度實在太高，他還是出了一身大汗。最後他索性脫下白襯衫，只留一件背心。
明明是老大爺款式的背心，穿在陸十一身上卻別有韻味。普普通通一件衣服，硬是被他穿出時尚感。明明是在油煙瀰漫的廚房做菜，卻給人一種正在出席國家級重要會議的既視感。
李希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陸十一每個動作，生怕漏看哪個步驟。他乾脆讓炊事員拿來紙筆，認真記錄起來。
白金榮瞥了他一眼，不感興趣地轉過頭，繼續專注地看著陸十一。
短短几分鐘，陸十一又炒好一個菜。不過是肉聯廠最常見的手撕包菜，可空氣中飄散的香味讓不少人直咽口水。
韓春明本想來御膳房找李希武核對明日食材，走近就見門口擠滿了人，個個伸著脖子往裡瞧。
關小關跟在他身後，看著這群人的舉動一臉不解：“這是在幹嘛？今天沒飯吃了？”
她捋了捋麻花辮，手裡還拿著筆和本子。
韓春明也覺奇怪，湊近想看個究竟。可人實在太多，他個子雖高，也只能瞥見一點光影。只見裡面那人輕巧地將十幾斤重的鐵鍋連同幾十斤菜顛起，蒜薹與雞肉在空中劃出優美弧線，又穩穩落回鍋中。
韓春明大概猜到是誰了——除了他師父，誰還有這本事？
“我師父又在做菜了？”
他好不容易擠到前面，總算看清了廚房裡的情形。
白金榮聽見動靜，不耐煩地回頭，剛要示意安靜，就認出了韓春明。
他這人有個特點——愛屋及烏。既然格外欣賞陸十一，對韓春明自然也多了幾分好感。
白金榮點頭應和，還順口與他聊了兩句。
“沒錯，今天中午廠裡的工人們可有口福了！光聞這香味就讓人受不了。”韓春明在白金榮面前向來拘著幾分，畢竟對方是肉聯廠的廠長。
但聽白廠長誇讚自己師父，韓春明立馬神氣起來。
“那是自然，我師父的手藝可是一等一的好。整個龍國都難找到比他更強的人！”見韓春明一臉驕傲，白金榮不僅不惱，反倒也跟著自豪起來。
“是啊，小陸這手藝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