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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錢!”
閻解成搓著手,整個人興奮難耐。
周曉白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越看越覺得火大。
“你為甚麼要幫閻解成說謊?真相根本不是這樣。”
病房裡頓時安靜了幾秒。
於麗猛地抬頭,眼眶通紅,嘴唇顫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能怎麼辦?誰讓我嫁了個沒用的丈夫?我只是想要個孩子,一個孩子啊!”
陸十一清楚地聽見了於麗的心聲,
瞬間明白了她之前臉上的掙扎從何而來。
“胡說甚麼!陸十一你再說一遍!誰騙你了?我媳婦才沒騙你!你是不是想賴賬?”
眼看一萬塊要飛了,閻解成擼起袖子掄拳大吼。
周曉白見他想動手,趕緊攔住:
“幹甚麼?這是醫院!你還想打人?”
閻解成氣昏了頭,一拳朝周曉白頭上砸去。
“完了完了,這下腦漿都要被打出來了?陸十一還在面前,我可不想死得這麼難看……”
周曉白腦中念頭飛轉,最後認命地閉上眼。
“閉著眼應該不會太難看吧……”
“這混蛋,我非得託夢讓我爸收拾你!”
她屏住呼吸,但預想中的重擊並未落下。
周曉白睫毛輕顫,悄悄睜開一隻眼——
陸十一擋在她身前,緊緊攥住了閻解成揮下的手腕。
“啊啊啊!太帥了!果然是我看中的男人!!!”
周曉白心裡小鹿一陣亂撞。
“完了,我又陷進去了!我不想把他讓給姜妍了,怎麼辦?”
“我現在去追他還來得及嗎?”
周曉白的話讓陸十一腳下一晃。
閻解成趁機甩開陸十一的手,抓起旁邊的凳子,發狂地衝他吼:
“今天這一萬塊,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不然咱倆總有一個要進醫院!!”
吼完他閉上眼,掄起凳子就往陸十一身上砸。
病房空間狹小,陸十一身後就是周曉白,他沒法躲開。
陸十一發飆!
陸十一發飆!閻解成被嚇尿
陸十一結結實實捱了好幾下凳腿。
周曉白看得眼睛發紅,恨不得衝上去打斷閻解成的手,卻被陸十一伸手攔住。
他把她牢牢護在身後。
陸十一迅速出手,一把抓住了凳腿。
閻解成使勁拽不動,猛地睜眼,
正對上陸十一冰冷的目光。
閻解成被嚇尿了。
陸十一扭了扭脖子,陰沉地盯著閻解成:
“想錢想瘋了?你媳婦不是我打的,誰打的你們心裡清楚。再敢賴到我頭上,你們一家都去勞改吧!”陸十一真火了,壓迫感十足,病房裡瞬間冰點。
連周曉白都嚇住了,愣在一旁不敢出聲。
閻解成更不用說,握凳子的手不停發抖,驚恐地望著陸十一。
陸十一往前逼近,閻解成嚇得後退,直到後背抵牆。他慌張抬頭,牙齒直打顫。
陸十一一把奪過凳子,穩穩放在一邊。
隨即狠狠掐住閻解成的脖子。
“今天來,本來是想逗你玩玩,順便把孫姐墊的醫藥費要回來!”
“但你這麼不知好歹,我也不介意揍你一頓,賠點錢,出出這口惡氣。”
陸十一語氣帶狠,他真被氣到了,從沒人像閻解成這麼挑釁他!
閻解成被掐得幾乎斷氣,整張臉漲得通紅。
於麗也嚇壞了,但眼看閻解成快不行了,
她強壓恐懼,顫抖著開口:
“陸、陸十一,對不起……解成他是財迷心竅,求你饒了他吧!”
周曉白也回過神,趕緊跑到陸十一身邊。
“陸十一,你千萬別衝動!這種畜生交給公安局處理就好,為他沾一身腥不值得。”陸十一側頭看了眼滿臉擔憂的周曉白,這才不太情願地一把甩開閻解成。
閻解成順著牆根滑坐在地,大口喘著氣,眼神空洞地望著半空,整個人彷彿失去了魂魄。
沒過多久,一灘黃色液體從他身下蔓延出來,空氣中瀰漫起一股尿臊味。
周曉白嫌棄地瞥了閻解成一眼。
陸十一拍了拍手,轉身對於麗說:
“昨晚發生了甚麼,誰動手打你,你自己心裡清楚。你要是還包庇誰,由著閻解成把責任推給別人——”
“哼,那就別怪我親手查清真相。到時候,你包庇的可不止賠錢那麼簡單,說不定我還要送他進公安局。你自己掂量清楚!”
陸十一說完,抬腳就要走,不願在這烏煙瘴氣的病房多待一秒。
於麗臉色慘白,神情異常難看。
周曉白不滿地瞪了於麗一眼,氣呼呼地也想離開,可看她那副模樣又於心不忍,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你這丈夫根本不值得!你還年輕,又沒有孩子,完全可以離婚再找個更好的,何必在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於麗抬起頭,眼神迷茫:
“離婚?”
她低聲重複,隨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已經這樣了……都走到這一步了,我還有甚麼退路?”
說完,她捂住臉崩潰大哭。
周曉白咬了咬唇,目光裡帶著同情,又回頭看了眼癱在地上的閻解成,生氣地跺了跺腳,也走出病房,只是輕輕帶上了門。
陸十一正靠在病房外的牆邊,嘴裡叼著煙。
見周曉白出來,他斜眼瞥了瞥她:
“大小姐今天同情心挺氾濫啊。”
周曉白臉一紅,辯駁道:
“才不是!你是不曉得,早上我來查房時,於麗一直盯著窗外看——”
“再加上她丈夫那副德行,你也不是沒看見。”
“她肯定有苦衷的!只是被她丈夫脅迫罷了,這女人多可憐啊!”
周曉白眨了眨長睫毛,眼眶微微泛紅。
陸十一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某處輕輕動了一下。
她看起來有些可憐。
過去的周曉白在他印象裡總是目中無人、驕傲任性,做事只顧自己。
今天的她卻讓他感到意外,
也許自己之前瞭解得太片面了。
陸十一收起沒點燃的煙,沒再繼續剛才的話。
“咳,我得去肉聯廠上工了,今天謝謝你幫忙。”
他對著低著頭的周曉白說。
周曉白這才抬起頭來,委屈地“哦”了一聲。
這個直男!幫了他這麼多,就一句謝謝?連頓飯也不請?她越想越委屈,看陸十一的眼神更加幽怨。
陸十一不明白她為甚麼委屈,明明已經道過謝了。
讀心卡的效果已經消失,他也沒法知道她在想甚麼。
不過他也懶得琢磨,朝周曉白點了點頭,轉身走出醫院大門。
周曉白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氣鼓鼓地撅起臉,像只小河豚。
直到陸十一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她才收回目光,
轉身朝自己的醫務室走去。
而在另一邊的病房裡,閻解成還沒完全回過神。剛才陸十一眼中的那股殺氣讓他心驚,
他甚至覺得,如果沒有於麗和醫生求情,陸十一真會掐死他。
他慶幸自己逃過一劫,用力搓了搓臉,扶著牆站起來。
地上的尿漬快乾了,他卻顧不上難為情。
於麗從周曉白離開後,人就一直恍惚。
周曉白的話在她腦海裡不斷迴響,
一種強烈的衝動幾乎要衝破她的理智,佔據全部思緒。
“喂,沒死吧?”
閻解成的聲音突然響起,於麗嚇得一顫。
她抬起頭,發現閻解成不知何時已站在面前。
看見她那副喪氣模樣,閻解成就來氣。
“陸十一那兒是騙不成了,他太精了!你說,昨晚打你的到底是誰?”
“我一定要把醫藥費找回來。”
“ ** ,不坑陸十一,醫藥費從哪來?!”
於麗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閻解成。
閻解成察覺到於麗在維護那個打她的人,他懷疑地注視著於麗,一屁股坐在了病床上。
“怎麼?不敢說?該不會是你外面的野男人吧?!”
“你胡說!哪有甚麼野男人?”
於麗趕忙焦急地辯解。
閻解成冷笑兩聲,輕輕拍了拍於麗的臉。
“量你也沒那個膽。那還能是誰?難道是你孃家的人?”於麗心頭一緊,生怕閻解成猜到於海棠。
“不對啊,你孃家那邊人都沒了,就剩個於海棠了。”
“可於海棠也好幾個月沒見人影了,你這便宜妹妹到底幹嘛去了?”
閻解成自言自語,不斷分析各種可能。
於麗心裡七上八下,身子僵硬得不行,連頭都不敢動一下。
閻解成看著床上一言不發的於麗,心裡煩躁極了。
“你到底說不說?不說的話,醫藥費你自己交,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更別說你還欠著孫玉芹墊的醫藥費呢。”
於麗沒想到閻解成這麼狠心,心臟猛地一痛。
但很快又釋然了。
和閻解成相處這麼久,他是甚麼人自己早就清楚。
只怪當初沒擦亮眼,嫁了這麼個畜生!
她語氣生硬地說:
“醫藥費我自己出,不用你操心。我之前攢了些錢,就藏在枕頭下面,你回家幫我拿一下!”
閻解成聽到錢的事,表情不自然地咳了兩聲。
“咳咳,那筆錢啊……”
於麗見他這副模樣,心裡湧起不好的預感。
“你……你沒動我枕頭下面的錢吧?”
她聲音顫抖,眼眶通紅,激動地質問。
閻解成更加心虛,之前的蠻橫全不見了。
於麗感覺心都要碎了,第一次發了怒。
她蒼白的手死死抓住閻解成的衣領。
“那可是我省吃儉用攢下的血汗錢,難道你都給我花光了?”
閻解成嬉皮笑臉地咧開嘴。
“嘿嘿,老婆,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嘛?前些天收拾床鋪,無意間發現你枕頭底下藏的那些錢,我就順手拿走了。”
說完,他還滿不在乎地笑了兩聲,臉上沒有半分歉意。
於莉眼眶通紅得嚇人,手仍舊死死拽著閻解成的衣服不肯放。
“你拿去做甚麼了?快給我拿回來,那是我攢了三年的積蓄!”
閻解成抓了抓頭髮。
“前陣子不是去玩牌嗎?起先手氣還不錯,誰知道後來越打越背,把我這陣子的工錢都輸進去了。我不甘心,又回去想翻本,結果……全輸光了。”
於莉猛然想起,之前有段日子,閻解成對她態度出奇地好。
不但主動做家務,有時她下工回來,閻解成連飯都給她做好了。
她那時還以為他轉了性子,心裡還想著要同他好好把日子過下去。
卻怎麼也沒想到,原來是他把她的錢全輸光了,因為心虛才對她好!
於莉只覺得眼前發黑,就像她往後的日子一樣,望不到半點光亮。
“你不能這麼對我!”
“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於莉聲嘶力竭地喊出來,隨即放聲大哭。
閻解成被嚇得一愣,不明白她怎麼突然又發作起來。
他僵在那裡,看著於莉嚎啕大哭,坐在病床上不知如何是好。
於莉哭了許久,最後捂著臉,埋著頭低聲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