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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會知道究竟是誰打了於麗?
閻解成暗自寬慰著自己。
想通這一點後,他頓時鬆了口氣,一把揮開周曉白的手。
兩手相觸時,閻解成還猥瑣地蹭了蹭。
察覺他的小動作後,周曉白氣得恨不得當場剁了他的手!
陸十一趕忙拉住周曉白:“別跟這種畜生計較,現在人多眼雜,傳出去對你不好。”
說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原本即將爆發的周曉白被他這麼一安撫,火氣頓時消散,但仍狠狠瞪著閻解成,不停用衣角擦拭被他碰過的地方。
見陸十一攔住了周曉白,閻解成更是得意。
看來陸十一定是心虛了,今天這一萬塊錢必定能到手!
先前被老王掐手、被周曉白踹胸的鬱悶頃刻散去,他悠然整理著衣領。
“算你識相!”閻解成對陸十一嗤笑一聲,大搖大擺走進醫院,“還不跟上?既然你想看,就讓你親眼看看陸十一把我媳婦打成甚麼樣!到時候可別賴賬!”
周曉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從未見過如此無賴之人,當即氣沖沖跟了上去,非要看看這無賴耍甚麼花招。
陸十一也搖著頭緊隨其後。
“啊啊啊!陸十一也太帥了吧?!”
面對無賴的挑釁依舊泰然自若,甚至還讓周醫生心動不已,天啊,簡直太迷人了!
兩個小護士壓低聲音興奮地交談,手緊緊捂住嘴巴,生怕一不小心尖叫出聲。
其他人見熱鬧結束,也陸續散去了。
只剩下那兩個激動不已的小護士留在原地。
見周圍沒人,她們終於放心地感慨起來。
“啊啊啊啊啊!!!!”
“太帥了!陸十一真的太帥了!我將來一定要嫁這樣的人!”
老王疑惑地看了看她們,不解地撓了撓頭,彎腰撿起地上的牌子,輕輕拍了拍灰塵。
隨後他轉身走回了警衛室。
此時,閻解成已經帶著陸十一和周曉白來到於麗的病房外。
站在病房門口,周曉白的神情顯得有些微妙。
陸十一顯然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微微俯身輕聲問道:
“怎麼了?”
周曉白被他的靠近弄得臉頰微紅,慌忙搖頭。
“沒、沒甚麼!”
閻解成看著兩人低聲交談的模樣,心裡更加不爽。
“還不快點跟我進來!都到這兒了,別想賴賬!”
他猛地推開房門,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周曉白顧不上害羞,皺著眉頭責備閻解成:
“病人在休息,你開門能不能輕一點?”
說完,她率先走進病房檢視於麗的情況。
閻解成毫不在意,大搖大擺地跟了進去。
早上閻解成離開後,於麗因為精神不濟又睡了一會兒。
正睡得沉,突然被一陣猛烈的開門聲驚醒。
她驚恐地望向門口。
看到是早上來查房的周醫生,於麗悄悄鬆了口氣。
“周醫生,您怎麼來了?”
於麗朝周曉白溫柔地笑了笑,但當她看到周曉白身後的人時,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閻解成大喇喇地坐在病房裡唯一的椅子上。
“周醫生,這就是我媳婦兒,您說她傷得重不重?”
“您看這肋骨都斷了好幾根,臉腫得像豬頭,這傷勢算嚴重了吧?”
閻解成指著於麗身上的傷,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周曉白厭惡地瞥了閻解成一眼——自己媳婦都傷成這樣了,他臉上竟還帶著笑!
“你還有沒有良心?媳婦傷成這樣,你倒說起風涼話來了!”
周曉白向來直來直去,心裡有話從不憋著。
閻解成嘿嘿一笑:
“周醫生,你別管我有沒有良心,先去管那個沒良心的吧!”
“我老婆現在這樣,不都是陸十一打的嗎?”
“你能不能把我媳婦的傷情列詳細點?不然我怎麼知道該賠多少才夠?”
最後那句他故意揚高了聲音,還斜眼瞟向剛走進來的陸十一,意思再明白不過。
周曉白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正要回嘴,陸十一卻開口了:
“不用鑑定傷情了,說好一萬就是一萬。但我賠錢的前提是——你媳婦親口承認是我打的她。”
陸十一目光落在床上的於麗身上,尤其加重了“親口承認”四個字。
於麗在他逼視下渾身一顫,頭都不敢抬。
閻解成一聽,樂得從椅子上跳起來:
“行啊行啊,你現在就問她!早點問完早點把錢給我。”
他笑嘻嘻的,彷彿那一萬塊已經到手了。
陸十一嘴角一勾,走到於麗床邊,居高臨下地問:
“於麗,我問你,昨晚是誰把你送到醫院的?”
於麗臉色一白,猶豫著抬起頭,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孫姐。”
說完,她又羞愧地低下頭。
陸十一將她所有細微的反應都看在眼裡——看來於麗是被閻解成逼的。
他今天陪閻解成來醫院,就是想看看於麗到底怎麼想。如果她也像閻解成一樣毫無愧疚,陸十一絕不輕饒這個忘恩負義的人。但現在看來,她並非出於本心。
“你問這些幹嘛?別扯沒用的,快問她身上的傷是誰打的!”
閻解成見陸十一問東問西,只當他在拖延,不耐煩地催促起來。
周曉白一個白眼甩過來,陸十一到嘴邊的抱怨又咽了回去。
他沒理會閻解成,轉向於麗,語氣放輕了些:“你能把昨天下午的事跟我說一遍嗎?”
於麗身子一抖,閻解成衝過來推開陸十一:“你問這麼多幹嘛?自己做了甚麼心裡沒數嗎?”
陸十一在他臉上看到了緊張和慌亂。
他拍了拍被閻解成碰過的地方,彈掉灰塵:“我當然要問清楚,總不能讓我這一萬塊白白打水漂。”他抬眼,平靜地看著閻解成。
閻解成嚥了咽口水,後悔沒早點跟於麗對口供。
“你要是連這都不配合,那我也不可能賠你錢。”陸十一語氣淡然,卻帶著壓力。
閻解成咬咬牙,扭頭朝於麗使眼色。於麗一臉茫然。
他又擠了擠眼睛,於麗還是沒懂。
閻解成急了,湊到她耳邊低聲道:“你就咬定是陸十一打的你,剩下的我來圓!”
“哎喲,現在才串供?來不及了吧!”周曉白踩著高跟鞋,一把拎起閻解成的領子,把他拽回凳子上。
見於麗點頭,閻解成才鬆了口氣,翹起二郎腿坐穩。
“行了,陸十一你問吧。我剛就是安慰她,她被嚇到了。”他面不改色地扯謊。
陸十一沒理他,繼續看向於麗——她的臉色更蒼白了。
“於麗,你只要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告訴我就行。”
於麗窘迫地看了陸十一一眼,支支吾吾地組織著話語。
“昨晚我放工回到院子,一進門就被你擊倒在地。直到天黑後,孫姐回來發現倒在地上的我,才將我送進醫院。我只記得這些。”
面對這番漏洞百出的說辭,周曉白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原本對眼前這個虛弱的女子還存有些許好感,現在看來對方品行實在欠佳。
周曉白冷笑著反問:
“既然一進門就被打暈,按照你身上的傷勢判斷,當時你應該會出現短暫昏迷或視線模糊,根本沒機會看清襲擊者是誰吧?”
於麗察覺到周曉白嘲諷的目光,心頭一陣刺痛。
早晨查房時這位醫生還溫和地與她交談,轉眼間就流露出這般厭惡,定是把她當作忘恩負義之人了。
於麗蒼白的臉頰泛起病態的紅暈,低垂著頭不敢再與周曉白對視。
見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周曉白心中雖有不忍,但想到方才那番漏洞百出的說辭,憐惜立刻轉為嫌惡。她冷哼著別過臉去。
陸十一卻對她的說辭毫無懷疑,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昨天我確實去過前院,碰見個熟人。你猜是誰?”
於麗茫然地搖頭。
陸十一話鋒突轉:
“好像很久沒見於海棠了,她還在上學嗎?”
聽到妹妹的名字,於麗臉色驟變,如同打翻的調色盤般精彩。
陸十一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她的反應。方才聽著於麗的敘述,他突然想起昨日下午的某個場景,便順勢試探了一句。
看來,自己竟意外觸及了真相。
“小桶子,啟用讀心技能!”
正在書海中徜徉的系統聞言,立刻丟下書本歡快響應:
【遵命,宿主!】
【讀心技能已啟動,有效時長十分鐘。】
強光閃過,陸十一下意識閉眼。待重新睜眼時,他耳尖微動。
“他突然問起於海棠,難道知道是於海棠打的我?”
“這不太可能,昨天於海棠動手時並沒有其他人在場啊。”
“也許他只是隨口一問罷了。”
於麗忍不住抬眼偷看陸十一,心中惴惴不安。
“他為甚麼一直盯著我?難道我哪裡露出了破綻?”
她緊張地嚥了咽口水,瘦削的手指緊緊攥住身下的床單,半晌才支支吾吾地答道:
“沒……於海棠現在,已經不是我妹妹了。”
說這話時,於麗臉上帶著心痛,卻又透著一絲壓抑的憤恨。
陸十一輕輕一笑。
“你們之間發生了甚麼事?”
閻解成終於按捺不住,猛地站起來:
“姓陸的你甚麼意思?非要戳人痛處是不是!”
“於海棠那個沒良心的跟流氓跑了!這些年真是白養她了!於麗已經夠難過了,你就別在這兒提這事了!”
他情緒激動,彷彿真的在替於麗抱不平。
“真是煩死了,這姓陸的到底有完沒完?趕緊把錢給我啊……等一萬塊到手,我非去牌坊玩上幾天不可!”
陸十一耳尖微動,閻解成的心聲一字不落地被他聽去。
他輕輕一笑:
“別急……這才剛開始呢。”
“甚麼剛開始?算了,肯定沒好事……他難道是查戶口的?問東問西煩不煩?反正錢早晚都要給,先給我五千用用不行嗎?剩下的我待會兒再來拿……”
閻解成絲毫不知自己心中所想已被陸十一洞悉,仍沉浸在對那一萬塊的盤算中。
陸十一再度轉向緊張不安的於麗: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妍妍很久沒見到於海棠了,託我問問。”
“畢竟她們以前玩得很好。”
聽到這話,於麗緊繃的心終於稍稍放鬆。
沒被發現就好。
儘管於海棠對她做出那麼過分的事,甚至差點將她打死,但於麗心裡仍放不下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妹妹。
若於海棠真被陸十一揪出來,恐怕會被送進公安局勞改。
“那……你還有別的事要問嗎?”
於麗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目光閃爍地望向陸十一。
這種感覺實在煎熬——明明只是幾句簡單的問話,卻讓她的心始終懸著,難以呼吸。
陸十一注意到於麗毫無血色的雙唇和微微發顫的身體,心中也有些不忍。
於麗傷勢不輕,才休養了一晚,
就被閻解成這樣折騰。
陸十一輕嘆一聲,決定速戰速決。
“好,我問最後一個問題,你必須老實回答我。”
閻解成一聽,激動不已!
終於到最後一個問題了!
“一萬塊就要到手了!明天我非把早點攤的白饃油條全包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