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於明聽了這番話,再結合方才孫玉芹所言,頓時對眼前這個面相猥瑣的老頭印象極差。
於明跨前一步,向閻埠貴質問道:“閻大爺,收管理費是哪裡的規定?我怎麼從沒聽說?這房子是國家分給我愛人的,可沒聽說要交甚麼管理費。您給解釋解釋?”
閻埠貴打量著面前的男人——雖只穿著一身工裝,戴副眼鏡,看似尋常,但周身卻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勢,教人不由得心生畏懼,這氣場簡直和陸十一不相上下!
閻埠貴偷偷嚥了咽口水。“這、這是院裡的規定,任誰都不能違反。就算您去問王主任,也是一樣的結果。”
“哦?”於明眉梢一挑。
“行,就算這是院裡的規矩,也得等我們先問清楚再說。我聽我媳婦說,今天去找王主任,她人不在街道辦。事情還沒弄明白,你就急著上門收錢,這是甚麼道理?”
於明一字一句,聲音沉穩有力。
再加上旁邊站著氣勢逼人的陸十一,
閻埠貴心裡已經打了退堂鼓,
想找藉口溜走。
“那……那今天先不收,你們去問問王主任,問清楚再說。”說完,閻埠貴就想從人縫裡鑽出去。
可陸十一哪會輕易放他走?
今天不把這個麻煩徹底解決,
他絕不罷休。
“等等,叄大爺。”
閻埠貴聽見陸十一的聲音,就像聽見鎖鏈拖地的聲響,
渾身一涼。
剛才還能揪著人家小辮子說事,
可現在人家的丈夫回來了,
而且看樣子那男的和陸十一關係不錯,
閻埠貴就知道自己大勢已去,成了砧板上的肉。
他頭也不敢回,
抬腿就想跑,
誰知陸十一動作更快,一把扯住他的後領。
“叄大爺,別急著走。這兒還有賬沒算清呢!”
閻埠貴嚥了咽口水,
怯怯地回頭看了陸十一一眼,
聲音發顫:
“不、不是不收管理費了嗎?還、還有甚麼賬?今天算了,我下次再來。”
陸十一冷哼一聲,
“叄大爺,這回不是孫姐欠你,是你欠孫姐的賬。”
閻埠貴眼皮一跳,感覺不妙。
只聽陸十一說道:
“第一,你今天闖進孫姐家兩次,私闖民宅,賠十塊。第二,你吃了孫姐家四個菜,兩葷一素一湯,也算十塊。第三,你把兩個孩子弄哭了,精神損失加營養費,再十塊。還沒算你誹謗我和孫姐,這我先不計較。今天你賠三十塊錢,這事就算完!”
陸十一話音一落,
閻埠貴的心徹底涼了。
“你、你這不是**嗎?!”
閻埠貴瞪著一雙死魚眼,結結巴巴地說。
陸十一卻絲毫不留情面。
陸十一冷笑道:“行啊,我這人最講道理,要不咱們直接上警署評理去?看看到底誰對誰錯?你是想進去關上十天半個月,還是乖乖把今天吞的全吐出來!”
他的語氣陡然轉厲,殺氣凜然,嚇得閻埠貴渾身發軟,雙腿直顫,幾乎當場 ** 。閻埠貴結結巴巴,“我、我……”
“我甚麼我?前面就是警署,你是要我押你過去,還是我直接請公安上門?”陸十一邊說邊收緊揪住閻埠貴衣領的手,力道更重。
閻埠貴臉色慘白,心知今天是徹底栽了。他清楚,若不掏出那三十塊錢,陸十一絕對會說到做到,把他扔進警署勞改。
“我……我賠。”閻埠貴低聲吐出幾個字。
“說甚麼?沒聽見!”陸十一又扯了扯他的領口,閻埠貴被勒得幾乎喘不過氣,慌忙哀叫:“我賠!我賠還不行嗎!”
話音裡已帶著哭腔。對他而言,從自己口袋裡掏錢簡直像要他的命。他本想硬氣一回,大不了被送去警署,可一想到上回勞改的恐怖經歷,閻埠貴立馬就軟了。
他顫抖著手從兜裡摸出個塑膠袋,慢慢開啟,取出一疊鈔票——這都是他辛辛苦苦坑騙攢下的血汗錢。閻埠貴手指哆嗦地數著錢,每數一張,心就像被割了一刀。
磨蹭了半天,他終於數出整整三十塊。那疊錢頓時薄了一半。他依依不捨地遞過去,陸十一毫不客氣地一把抽走,仔細清點,確認無誤。
“你可以走了。”陸十一冷冷道。
閻埠貴如獲大赦,佝僂著背往門口挪。就在他即將踏出門時,陸十一的聲音再次響起:
“等等,叄大爺!”
閻埠貴聞聲渾身一抖,僵在原地。
戰戰兢兢地扭過頭去。
“還……還有甚麼事?”
“沒甚麼大事,就是提醒你,今天中午你說的那些話,別讓我在外頭聽見一個字。要是你敢到處傳謠,那就不止賠十塊錢這麼簡單了!”
這分明是 ** * 的威脅。
閻埠貴點了點頭,那一瞬間,他彷彿老了十歲。
“哦,還有,要是你以後再敢來找孫姐的麻煩,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陸十一說這話時,語氣裡明顯帶著殺意。
閻埠貴清楚陸十一不是說著玩的,
要是他真敢上門找茬,怕是祖墳都會被他給刨了。
閻埠貴趕緊像小雞啄米一樣拼命點頭,
生怕陸十一當場就動手。
但陸十一沒再說甚麼,
閻埠貴腳底抹油,飛一般地逃離了孫玉芹的家,
這輩子他都沒跑這麼快過。
回頭望著孫玉芹的屋子,
閻埠貴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這裡一步!
但這個陸十一,他非得找機會整死他不可!
想到自己賠出去的三十塊錢,
閻埠貴心疼得喘不過氣,
恨不得把陸十一剝皮抽筋,可這也不解恨!
陸十一,你給我等著!
別讓我逮到機會,否則一定讓你嚐嚐甚麼叫痛不欲生!
而這時,孫玉芹的屋裡,
陸十一根本不知道閻埠貴想殺了他,
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意。
他正和於明聊著天。
“於大哥,你今天怎麼回來了?”
孫玉芹看著兩人相熟的樣子,有點疑惑。
但她也沒多問,只是把於辛和於元帶進廚房,給兩人騰出說話的空間。
於明長嘆一口氣,
不知從何說起。
“今天姜妍去科研院了吧?”
陸十一點頭,
“早上剛送她去的,回來路上就遇見孫姐。真沒想到這麼巧。”
於明眼中滿是哀傷。
“是我對不起玉芹,到現在她也不知道我是做甚麼的。她還一直死心塌地跟著我,幫我帶著兩個孩子,一個人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作為父親和丈夫,我確實不稱職。”
“小陸兄弟,今天真是多虧有你,要不然玉芹和兩個孩子還不知道會被那個混賬欺負成甚麼樣子!”
陸十一擺了擺手,語氣輕鬆:“我住得近,碰上了就是緣分,互相幫襯是應該的,於大哥不用放在心上。”
於明看著眼前一臉真誠的陸十一,心裡湧起一陣暖意,眼眶也不由得紅了。他摘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輕輕擦了擦眼角,聲音有些哽咽:“真的謝謝你……作為回報,你妹妹就安心交給我吧,科研院裡有我在,絕不會讓她受委屈。”
陸十一露出明朗的笑容:“那就有勞於大哥了。”
想到將來中子源論文發表後可能引發的爭議,陸十一覺得有於明在科研院關照姜妍,確實能讓她少走些彎路。他不由得心生感慨,沒想到一次隨手相助,竟換來這樣的善果。
於明又接著說:“你那個妹妹可真不簡單,前途不可限量啊!”
陸十一回過神來,問道:“是因為昨天那張滿分試卷嗎?”
見於明神色認真,陸十一才意識到那張試卷的分量。
“你可知道,昨天老郝為了那張試卷專門開了會?”於明語氣鄭重,“院裡那些平時眼界高的人,看到試卷後全都驚得說不出話。這還不算,你妹妹只用了十分鐘就答完了整張試卷——這簡直前所未有,讓人不得不服啊!”
陸十一聽到這裡,心中更加篤定:看來龍國製造出中子源指日可待,得提前和上面通個氣,讓大家有所準備。
兩人又聊了好一陣子。
孫玉芹將幾盤菜從廚房端出,招呼大家吃飯。陸十一和於明移步餐桌,繼續暢聊,話題從天文延伸至地理,無所不包。孫玉芹坐在一旁,一邊喂孩子,一邊含笑聆聽兩個男人侃侃而談。這段時光,是她許久以來最為舒心的時刻。
陸十一與於明暢談至傍晚,瞥見窗外夕陽,才驚覺天色已晚。他匆匆告別孫玉芹家,快步趕往科研院。今天是姜妍首日上班,接她下班可萬萬不能遲到。趕到科研院門口,果然看見小姑娘正無聊地站在那裡等待。
“妍妍!”陸十一急忙呼喚。
聽到聲音,姜妍欣喜抬頭,看見陸十一站在不遠處,立刻歡快地奔過去撲進他懷裡。
“哥哥,你今天來遲了!”站直身後,姜妍嬌嗔道。
“抱歉,今天有點事耽擱了。作為補償,給你買糖葫蘆好不好?”陸十一連忙哄道。
姜妍輕哼兩聲:“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今天就原諒你啦。”
陸十一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帶著她往家走。四合院離科研院有幾公里路程,但兩人並不著急,悠然漫步而歸。
途中遇見一位頂著烈日叫賣糖葫蘆的老奶奶。姜妍悄悄湊到陸十一耳邊說:“哥哥,我們把老奶奶的糖葫蘆都買下來吧。”
陸十一聞言立即掏出錢遞給姜妍:“去吧。”說著又摸了摸她的頭。
姜妍高興地跑到老奶奶身邊交談片刻,最後扛著整支糖葫蘆棒子回來了。
“哥,你看我這樣像不像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
陸十一無奈地搖搖頭,笑了。
別的姑娘都愛漂亮,怎麼他妹妹偏往醜裡打扮?
但自家妹妹,怎麼都是最可愛的!
於是陸十一寵溺地點點頭。
“還沒見過這麼可愛的豬八戒呢!”
姜妍臉一紅,把手裡那根棒子塞給陸十一,
“哥,你幫我扛回家!”
說著她從棒子上摘下一根糖葫蘆。
陸十一順從地接過棒子,跟在姜妍身後。
姜妍一邊吃著糖葫蘆,一邊和陸十一說著科研院裡的趣事。
“哥,院裡的人今天對我可客氣了,還一直問我那些題是怎麼做出來的,顯得我多厲害似的,我都要驕傲啦。”
“還有啊,我今天認識了好多人,不過最討厭一個,叫陸傑的。”
陸十一跟在後面,漫不經心地聽她說,偶爾應一兩句,
畫面很是溫馨。
於海棠放學剛走到巷口,就撞見這刺眼的一幕。
想起昨晚受的屈辱——半夜用冷水洗澡,還被沒用的姐夫罵了一頓,姐姐縮在角落裡,一聲不敢吭。
可姜妍卻像公主一樣被陸十一捧在手心。
想到這裡,於海棠嫉妒得發瘋!
憑甚麼?憑甚麼她拼了命都得不到的東西,姜妍輕輕鬆鬆就能擁有?
憑甚麼姜妍天生高高在上,自己卻要嚐盡苦頭?
於海棠氣昏了頭,完全忘了姜妍也曾是個沒爹沒孃的孤兒,
沒有哥哥,也沒人幫她,
甚至被院裡的禽獸欺負霸凌,
過得比她還要慘。
此刻於海棠只有一個念頭:毀了姜妍,
再把陸十一搶過來!
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