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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剛才的舉動，她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陸十一的聲音：“妍妍，你要是還好就應一聲。不然我就進去了。”
姜妍趕緊擦乾眼淚，整理好衣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快步開啟門。
看到陸十一滿臉擔憂的神情，她鼻子一酸，差點又要哭出來。但她強忍住淚水，擠出一個笑容。
“哥哥，我沒事，我們去吃飯吧。”說著，她輕輕吸了吸鼻子。
陸十一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心裡一陣疼惜。他抬手輕輕擦了擦她的臉。
姜妍一時怔住，不知該如何反應。
陸十一怕她又躲開，連忙解釋道：“臉上有點髒，我幫你擦擦。走吧，吃飯去，菜真要涼了。”
他刻意沒有提起這幾天發生的事。
姜妍不願多說，
他便耐心等待，直到她願意開口的那一天。
飯桌上，陸十一細心地將魚肉中的刺一一挑出，把鮮嫩的肉全夾進姜妍碗裡。
姜妍餓得厲害，埋頭吃得又急又香。
陸十一看著她認真吃飯的樣子，心裡漸漸安穩下來。
“妍妍，好吃嗎？”
姜妍點了點頭，沒有抬頭，繼續吃著。
“這道菜叫蒜蓉桂魚，
是我今天剛想出來的新菜。喜歡嗎？”
姜妍又點了點頭。
陸十一依然溫柔地說：
“喜歡的話，下次再做給你吃。”
姜妍鼻子驀地一酸，
覺得自己這幾天太任性，
實在對不起陸十一，
可他始終沒有厭煩她。
她終於想通了，
既然不能和哥哥在一起，那就安安心心做他的妹妹吧。
不能再做讓兩個人都難過的事。
以後稍微和哥哥保持一點距離，
只要能和他一起生活，她就很幸福、很知足。
心裡的大石頭彷彿輕了一些。
姜妍抬起頭，對陸十一露出微笑：
“謝謝哥哥，哥哥也一起吃吧。”
說完，她夾了一塊魚肉放進陸十一碗裡。
見她願意和自己說話，陸十一鬆了口氣，
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她的頭。
可姜妍卻下意識往後一躲。
陸十一心頭一沉。
不是已經和好了嗎？
為甚麼她還是不願意靠近？
姜妍也愣住了。
她只是下意識躲開，
哥哥一定很難過吧。
她急忙解釋：
“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解釋還好，這一說，氣氛頓時凝至冰點。
陸十一收回懸在半空的手，
勉強笑了笑：
“沒事，妍妍，你快吃。”
姜妍望著他落寞的神情，
心裡酸楚難言。
可她，同樣難受得說不出話。
陸十一的心情像是被黃連浸泡過一般苦澀。
原來喜歡一個人竟會如此難受，讓人心緒不寧，甚至接近瘋狂。
兩兄妹沉默地吃完了這頓飯。
姜妍有些不自在地對陸十一說：“哥哥，我先回屋寫作業了。”說完便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陸十一輕輕應了一聲，望著她的背影，無聲地嘆了口氣。
日子就這樣平淡地過著。
姜妍和陸十一的關係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陸十一幾乎愁白了頭髮。
明明曾經是個乖巧可愛的妹妹，怎麼如今卻形同陌路？
這天，陸十一在肉聯廠採購部的辦公室裡，盯著手中的鋼筆出神。
“師父！師父！”韓春明在旁連喊幾聲。
陸十一這才回過神來：“春明，怎麼了？”
“師父，該去採購了。”
“好，走吧。”
陸十一瞥了眼牆上的鐘，確實到時間了。
韓春明開著卡車，陸十一望著窗外出神。
不一會兒就到了菜市場。
韓春明照例拿出採購清單交給攤販，幾個夥計連忙照單備貨。
而陸十一的目光，卻被旁邊的宣傳欄吸引住了。
欄前圍著一群人，上面貼著一張紅紙黑字的告示。
陸十一眼力極好，一眼就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科研院招募人才：本院因技術人才需求，特面向廣大群眾招募有志之士！】
看到這則告示，陸十一覺得今天這趟菜市場來得值了。
姜妍的機會來了！
透過考試即可加入科研院工作。歡迎廣大群眾踴躍報名，國家建設需要你們的才華！
陸十一沒有擠進人群，等韓春明辦完事，便心情愉快地跟著他回了肉聯廠。
下工廣播一響，陸十一就邁著輕快的步伐朝四合院走去。
終於找到機會和姜妍好好說說話了。
想到這兒，陸十一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
經過大門時，連大聰明都忍不住對陸十一說：“今天心情不錯啊？”
“陸部長，今天這麼高興啊？！”
“是不是女朋友約你見面？”
陸十一隻是笑著點點頭，沒有否認。
哄姜妍，確實跟哄女朋友差不多。
“差不多該走了，你辛苦啦！”話音未落，陸十一已經轉身走出了肉聯廠。
一路上，陸十一嘴裡還哼著歌。
心情說不出的好。
這段時間以來，他跟姜妍說的話加起來都不超過十句。
陸十一實在搞不懂，她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
更讓他困惑的是，他學的微表情心理學，在姜妍身上一點用都沒有。
眼看家就在眼前，陸十一心裡一陣激動。
他自己也覺得奇怪，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心情了。
就算上次在地下黑幫撂倒那麼多人，他也沒這麼激動。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槍林彈雨之中。
難道我真的老了？一個二十多歲的人，居然開始懷疑自己的年紀。
陸十一掏出鑰匙開門，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聽見門響，那人清脆地喊了一聲“哥哥”。
陸十一還以為姜妍今天這麼主動，心情頓時更好了。
他寵溺地應了一聲，話出口才發覺——那不是姜妍的聲音。
喬三麗轉過頭來，陸十一心裡莫名有些失落。
他搖搖頭，把外套掛到門後的掛鉤上。
“三麗，你今天怎麼回來了？”
喬三麗語氣略帶不滿：“哥哥，你不是說要來接我的嗎？怎麼忘了？要不是同學送我，我都回不來。”
陸十一一拍腦袋——哎喲，還真把這事給忘了。
他連忙道歉：“對不起啊三麗，最近太忙，一時忘了。”
喬三麗臉上綻開笑容：“知道啦，哥哥下次記得就好。”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挽住陸十一的手臂輕輕晃了晃，帶著撒嬌的語氣說道。
“哥哥，今天你給我做甚麼好吃的？”
陸十一望著喬三麗的手，一時有些走神。
過去姜妍也是這樣向他撒嬌的。
怎麼如今一切都變了呢？
陸十一苦笑了一下。
喬三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陸十一這才回過神來，
一抬頭，卻看見姜妍正站在門口，眼神黯淡。
他心裡一陣抽痛。
“妍妍，你回來了。”
姜妍淡淡應了一聲，
又小聲和喬三麗打了招呼，
隨即低著頭，揹著書包回了自己房間。
喬三麗一臉困惑。
“哥哥，妍妍這是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她最近一直這樣，問她也不說。你去看看她吧，說不定她願意和你說說。”
陸十一輕輕拍了拍喬三麗的頭，目光憂慮地望向姜妍的房間。
喬三麗也很擔心，
“好，哥哥，我這就去，你別太擔心，妍妍會沒事的。”
說完，她徑直走向姜妍的房間。
輕輕敲了敲門。
“妍妍，是我，三麗。”
不一會兒，姜妍面無表情地開了門，
又悶悶不樂地回到屋裡。
喬三麗關切地望著她，
柔聲問道：
“妍妍，你怎麼了？心情不好嗎？哥哥說你最近一直這樣。有甚麼煩惱可以和我說呀，我保證不告訴哥哥。”
姜妍向喬三麗傾訴心事
一聽這話，姜妍委屈地抬起頭，眼裡淚光閃閃。
喬三麗語氣更加溫柔：
“妍妍，到底發生甚麼了？跟我說說吧，說不定我能幫你呢。”
姜妍再也抑制不住情緒，
撲進喬三麗懷裡放聲大哭。
喬三麗被她撲得一個不穩，
差點摔倒。
但她很快穩住身子，輕輕抱住懷裡的姜妍，
溫柔地撫摸她柔順的頭髮。
從頭到尾，從頭到尾。
“妍妍，別哭了，已經沒事了。你看我，有甚麼事都跟你說，從沒瞞過你。”
“你以為我會不相信你嗎？”
姜妍的哭聲慢慢低了下來。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向喬三麗，聲音帶著委屈：“三麗，喜歡一個人，怎麼會這麼難呢？”
“明明那麼那麼喜歡一個人，卻不能靠近，不能和他牽手，不能一起約會，不能一起做想做的事。只能遠遠看著他，看著他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這種喜歡太苦了，我以後再也不要喜歡誰了。”
喬三麗心裡一動。
妍妍有喜歡的人了？
她輕輕摸了摸姜妍的頭，語氣溫柔：“有喜歡的人不是很正常嗎？為甚麼不能在一起？難道他不喜歡你？你說是誰，我馬上叫我哥一起去揍他！”
越說喬三麗越覺得生氣。
是誰居然看不上她們家妍妍？
看著姜妍哭得小臉通紅、淚痕未乾、鼻尖也紅紅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心疼。喬三麗自己都忍不住多看她幾眼——哪個沒眼光的男人，居然不喜歡姜妍？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喬三麗越想越火大：“妍妍，你告訴我那人是誰？我保證不打死他。”
姜妍卻咬著嘴唇，搖了搖頭，輕聲說：“三麗，我不能說。”
喬三麗拿她沒辦法，只好不再追問。她轉而講了好多笑話逗姜妍開心，姜妍終於慢慢露出了笑容。
看著努力讓自己開心的喬三麗，姜妍心裡一陣愧疚——如果三麗知道自己喜歡的是她哥哥，會不會討厭自己？會不會覺得她很噁心？
妹妹竟然喜歡上自己的哥哥……
想到這裡，姜妍眼眶又溼了。她悄悄擦掉眼淚，低聲說：“三麗，我們去吃飯吧，哥哥應該已經把飯菜準備好了。別讓他等太久。”
喬三麗見姜妍心情好轉，也鬆了口氣：“走吧妍妍，看看哥哥今天給我們準備了甚麼好吃的。”
兩人手拉手走出房間。
陸十一見姜妍臉上終於有了笑容，心裡也放鬆下來：“快來吃飯，今天做了你們愛吃的菜。先去洗手吧。”
陸十一對外人一向冷若冰霜，可面對喬三麗和姜妍時，卻是個無可挑剔的好哥哥。
喬三麗歡快地應了一聲，姜妍卻只點了點頭，轉身便走進廚房洗手。
姜妍在陸十一面前情緒失控，陸十一覺得自己的心像被攥緊般難受。明明剛才已經好轉，為甚麼她對自己還是這樣疏離？
陸十一感到頭疼不已，恨不得把姜妍關在房間裡，和她好好談一談。他暗自決定，如果她繼續這樣，非得這麼做不可——眼下這種局面實在太尷尬了。
很快，三人重新坐在餐桌旁。喬三麗興高采烈地講述在清華遇到的趣事，姜妍卻心不在焉地扒著飯，偶爾敷衍地點點頭。陸十一的注意力全在姜妍身上，也沒聽進去多少。
喬三麗看著兩人魂不守舍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不再說話。餐桌忽然陷入寂靜，只餘碗筷相碰的聲響，氣氛陡然變得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