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後院聾老太太屋裡。
除夕早上才回來的她，獨自守著空蕩蕩的房子，心中不免落寞。
看著桌上今早周曉白給她買的糕點，聾老太太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往年這時候，傻柱和易中海都會請她一起過年。
可這次，似乎大家都把她忘了。
孤寡老人獨守空房，這一夜對她來說格外難熬。
還是曉白這丫頭懂事...唉...要是曉白也住這院裡該多好啊！
聾老太太顫巍巍地拿起糕點，費力地咬了一口。
前院賈家。
賈張氏坐在窗邊，聽著陸十一家傳來的歡笑聲。
看著自家飯桌上傻柱和秦淮茹對飲，賈張氏臉色鐵青。
要不是今天大部分菜都是傻柱買的，她早就把傻柱趕走了。
棒梗獨自霸著紅燒肉，誰也不給吃。
這讓賈張氏很是惱火。
自己那麼疼愛的孫子，如今連口肉都不捨得給她！
小當也滿眼怨恨地瞪著棒梗。
今晚就這一道肉菜，全被棒梗獨佔了。
想夾花生米吃，又被秦淮茹狠狠瞪了一眼。
畢竟肉被棒梗霸著，下酒菜除了花生米，別的都上不得檯面。
要不是傻柱有這一手好廚藝，就桌上這些白菜幫子、芹菜炒油渣，哪裡配拿來下酒！
“陸十一家可真夠氣派的！自家不過三口人，倒請了一大幫人來吃飯。
“哼！真吃不完，分我們點兒不行嗎？陸家這群人，簡直是一窩豺狼，沒良心的東西！”
賈張氏一口肉沒吃上，罵罵咧咧地把那碟花生米全攬到自己面前。
傻柱和秦淮茹只要想伸手夾一粒，賈張氏立馬像護崽的老母雞，雙臂一抬，緊緊護住！
這頓飯，傻柱吃得那叫一個憋屈！
整桌菜，賈家就出了個白菜幫子。
結果好吃的全被賈家人霸著，他自己反倒只能啃白菜幫子！
他自己吃不著也就算了，連秦淮茹也撈不著幾口好的。
秦淮茹心裡也是一肚子氣，但這會兒她可不會說出來。
只是每次傻柱目光掃過來，她都悄悄遞一個可憐的眼神過去。
這下傻柱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他本來就是為了秦淮茹才做了這麼一桌子菜，結果兩人都沒吃上幾口。
可這兒畢竟是賈家，傻柱再鬱悶，也只能悶頭灌酒。
另一邊，四九城大前樓衚衕裡的四合院。
韓春明一家正吃飯，韓春燕陪韓春明喝了點小酒。
這時，院外傳來個有點刺耳的嗓音：
“春明，在家嗎？”
屋裡，韓春明嘴角輕輕一扯，二姐韓春燕也皺起了眉頭：
“程建軍找你幹嘛？”
韓母夾了口菜，也看向韓春明說道：
“小五子，去瞧瞧吧。”
韓春明只好起身往外走。
“喲，你小子在家啊？吃甚麼好東西呢，還關著門？”
程建軍眼珠滴溜溜轉，一見韓春明出來就開口嘲諷。
“我說你，大過年不在家待著，跑我這兒來幹啥？”
韓春明順手帶上門，拉著程建軍走到院子當中。
程建軍是韓春明發小，兩人算是光屁股長大的交情。
只是韓春明跟著陸十一學了這麼久，看人也有了點眼光。
以前沒覺得程建軍怎樣，可今早再看他，這人竟讓韓春明覺著有點陰險。
程建軍也察覺韓春明對他的態度有點不一樣了。
但他這趟來，可是帶著事兒的。
春明啊，我找你有正經事呢。你不是說你在肉聯廠工作嗎？我想問問，你是怎麼進去的？韓春明皺緊了眉頭。
這小子果然沒安甚麼好心！
他正琢磨怎麼回答，一個清脆的聲音飄了過來。
“春明，你在院子裡呀，我正要找你呢！”
說話的是蘇萌——韓春明一直喜歡的女孩。
一見蘇萌，韓春明和程建軍都趕緊整理了一下衣服。
“蘇萌，你怎麼來了？”韓春明笑著迎上去，帶著幾分殷勤。
程建軍也清了清嗓子，自信滿滿地走上前。
蘇萌穿著粉色裙子，扎著兩條辮子，洋溢著青春氣息。
“春明，我想問問，要分到肉聯廠需要甚麼條件？明年六月我就要畢業了。”
現在全院都知道韓春明在肉聯廠上班了。程建軍也是為這個才來找他的。
不過韓春明看不上程建軍的為人，懶得搭理他。但蘇萌不一樣！
既然是蘇萌問，韓春明自然認真回答：“肉聯廠啊，這個我還真不清楚，我就是運氣好才進去的。”
看到蘇萌失落的表情和程建軍著急的樣子，韓春明又笑著說：“不過我師父肯定知道！”
蘇萌立刻追問：“那你能帶我去見見你師父嗎？我想當面問問。”
韓春明心裡樂開了花。帶蘇萌去見師父，這算不算是帶未來媳婦見家長？
應該算吧？他美滋滋地想著，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要不是天晚了，他真想現在就帶她去。
“師父那邊，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帶你去吧，正好初一，也給師父拜個年！”
蘇萌滿口答應，心裡盤算著明天怎麼讓韓春明幫她說服陸十一。
一旁的程建軍看在眼裡。雖然他喜歡蘇萌，但現在肉聯廠的工作更重要。
“春明，咱們可是一起長大的，明天去見師父，可不能忘了我啊！”
韓春明對程建軍的厚臉皮很是無語，但在蘇萌面前，他不想顯得太小氣，只好冷笑著點了點頭。
“行，那明天去的時候你跟緊點！”
在蘇萌連番追問下，韓春明便講起自己師父的過人之處。
他還把陸十一在肉聯廠的職位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韓春明又提到，自己過了初二就要當上肉聯廠的放映員。
這差事的油水，四九城裡誰不知道？
蘇萌聽得連連驚歎。
一旁靜聽的程建軍眼底卻掠過一絲陰冷。
他根本不信，一個年紀輕輕的人能當上部長。
這裡頭肯定有蹊蹺！
程建軍暗下決心，回去非得好好盤算，怎麼既能舉報陸十一和韓春明，又能給自己撈好處。
要是靠舉報的功勞進了肉聯廠，哪還用看韓春明的臉色？
如今全院的人都眼紅韓春明進了肉聯廠。
等事成了，被羨慕的可就是自己了！
想到這兒，程建軍匆忙告辭。
蘇萌看天色已晚，明天還要拜訪陸十一，也跟著離開了。
送走兩人，韓春明忽然沒了吃飯的興致。
回到家，他跟母親和二姐打了聲招呼，說要去看看一直關照他的九門提督老爺子，隨即出了門。
穿街過巷。
正陽門下。
韓春明踏進一座四合院。
這院裡只住著關老爺子一人。
提著好酒的韓春明笑呵呵走進屋。
“九門提督老爺子，我看您來了！”
屋裡守著炭火、半眯著眼的關老爺子嘴角一揚：
“小五子，今兒怎麼得空了？”
“聽說你拜了師，還往我這兒跑甚麼？”
韓春明爽朗一笑，挨著老爺子坐下：
“您老跟我亦師亦友，拜了師也照樣敬重您。這不，特意帶了兩瓶好酒給您嚐嚐！”
關大爺嗤笑一聲，舉杯飲盡：
“怎麼，遇上難處了？”
韓春明擰眉沉吟半晌，點了點頭：
“我師父不愛見生人，可我又答應明天帶人去拜年，正不知該怎麼辦。”
關大爺眯眼瞅著韓春明，呵呵一笑：
“小五子，你跑我這兒說這些廢話來了？”
“既然知道，那就不用帶去了，多簡單的事，還白白搭上兩瓶好酒！”
關大爺冷笑一聲，慢悠悠地品起桌上的酒來。
韓春明聽了這話，心裡也不是滋味。
關大爺說得對，這麼簡單的事，自己何必糾結？可既然答應了蘇萌，他就不願在女神面前丟面子。
只好悶不吭聲，陪著關老爺子繼續喝酒。
酒越喝越濃，韓春明的話也越來越多。
關大爺聽著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原來韓春明提到，陸十一家裡藏著上百年的美酒，各式藥酒更是數都數不清。
關大爺頓時動了心，想去拜訪陸十一，看看能不能嚐到那些傳說中的好酒。
就在韓春明醉倒時，關大爺的孫女關小關拎著年貨匆匆進門。
“喲，今天吹的甚麼風？連小懶貓也來了？”
小懶貓就是關小關。
她生得漂亮，又是留學回來，聰明又能幹，酒店管理更是她的拿手本事。
關小關看了眼醉醺醺的韓春明，微微蹙眉，隨即笑著走上前：
“爺爺，這不除夕了嘛，孫女回來陪您守歲。”
關大爺呵呵一笑，自顧自地又抿了一口酒。
關小關坐下後，直接把韓春明晾在一邊，陪著爺爺喝起來。
酒桌上，關大爺目光閃爍。
現在孫女回來了，韓春明又醉倒了，他心裡突然冒出個主意。
與其自己硬著頭皮去見陸十一，不如讓孫女先去拜訪一趟，順便帶個話。
想到這兒，關大爺看向孫女：
“小懶貓，來，學聲貓叫給爺爺聽聽。”
關小關臉上泛著紅暈，皺了皺鼻子，在爺爺注視下不情願地輕輕張嘴：
“喵——”
叫完，她嘟起嘴抱怨：
“爺爺，我放下工作專程來看您，您一見面就欺負我！”
關大爺哈哈大笑，抿了口酒說：
“明天你跟小五子一起去見他師父吧。”
關小關一愣，驚訝地問：
“爺爺，您不是不愛搭理外面那些人嗎？怎麼今天轉性啦？”
關大爺臉上浮現出一絲神秘的笑，平靜地開口：
“叫你去你就去，到了那兒，告訴小五子的師父，就說我改天親自登門拜訪。”
關小關應了一聲。
雖然應下了爺爺的話，她心裡卻忍不住琢磨——
韓春明的師父，到底是甚麼樣的人物？
竟能讓自己的爺爺主動前去拜訪！
此時，紅星四合院門外，陸H—兄妹三人、婁曉娥母女、孫家一家人以及雨水全都聚在那兒。
酒足飯飽，接下來就是今晚的重頭戲！
少安和少平兩兄弟已經把屋裡的煙花全都搬了出來。
看著堆了近十幾平米的煙花，姜妍的眼睛裡掩不住興奮的光。
如果說飯前放鞭炮只是覺得有趣，那現在的煙花，她早就手癢想親自試一試了！
陸十一主動給大家講解怎樣安全地把這些煙花放完。
就在他講解的時候，喬四美從後院跑了出來。
她先是去陸家那邊張望了一下，發現屋裡亮著燈卻空無一人。
聽到院外的笑鬧聲，她才滿懷期待地跑出來。
站在門口，見所有人都圍著陸十一，喬四美嚥了咽口水，怯怯地看了一眼陸十一，最後悄悄溜到三麗身後：
“姐……我帶了好吃的給你！”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三麗眉頭輕輕一皺，轉過身，就看到四美小心翼翼地從衣服底下掏出一個用袋子包好的雞翅。
看到四美的舉動，三麗輕輕嘆了口氣。
其他人也注意到三麗這邊的動靜，紛紛回頭望過來。
姜妍一看到四美挨著三麗，小臉頓時變了色。
她急忙跑到三麗身邊，一把拉住三麗，有些生氣地瞪著四美：
“她是我姐姐！”
四美噘起嘴，那張精緻的小臉上也露出幾分不滿：
“她是我姐姐！”
見姜妍和四美爭起來，陸十一搖頭笑了笑，走上前正要開口。
誰知四美一見陸十一靠近，嚇得連連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