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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花和蘭香也忙活起來，三麗將轉龍壺裡的水餃一一盛好，姜妍三人利落地端到桌前。
每人一碗，不多不少。
三麗又在每人面前放一碟香醋，夾起水餃蘸醋入口，兩種滋味瞬間在唇齒間綻放，撩動著每個人的味蕾。
孫少平嚐了一個餃子，雙眼頓時放出光來：
“三麗包的水餃真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這麼香的餃子，蘸醋更是一絕！”
孫玉厚笑著瞪了兒子一眼：
“老三，吃飯就吃飯，哪來這麼多話？”
陸十一擺擺手，對孫玉厚勸道：
“我們家不講究這些。好吃就該誇出來，不然三麗怎麼知道大家喜不喜歡？”
孫玉厚哈哈大笑，三麗臉紅紅地望著陸十一：
“哥～餃子是大家一起包的，我就是煮一下，沒甚麼的……”
飯桌上大家一邊吃一邊說笑，年夜飯在歡聲笑語中進行。
“別光吃餃子，來嚐嚐這些菜！”
陸十一招呼大家品嚐桌上的八道菜餚。
蘭花夾起一塊雞肉，輕輕咬了一口，滿足地說：
“皮脆肉嫩，蘸著盤底的醬汁真是太好吃了！”
孫玉厚也好奇地看向陸十一。白斬雞他們以前也吃過，但從沒嘗過這種味道。
“十一，這醬汁是甚麼？配上白斬雞真是獨一無二的美味！”
看大家都嚐了各道菜，三麗乖巧地給大家斟上酒。陸十一這才開口：
“來，我們先喝一杯。喝完這杯酒，我再給你們講講這些菜。”
見陸十一舉杯，孫玉厚等人也紛紛端起酒杯。看到蘭香也舉杯，孫玉厚皺起眉頭：
“蘭香，你還小，不能喝酒。”
蘭香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這雪蓮酒香氣誘人，晶瑩剔透，哪個少女能抗拒它的魅力？
陸十一端著酒杯，對孫蘭香微笑道：
“蘭香，這酒可以喝。”
他又轉向孫玉厚：
“老孫，這酒可不是尋常之物，絕對是寶貝。別的我不多說，但蘭香的身體以前和三麗差不多，這杯酒對她只有好處。”
孫玉厚對陸十一十分信任，見他這麼說，便對蘭香點了點頭。
得到允許，蘭香高興地舉起酒杯，等著陸十一和父親先喝。
一口酒下肚，孫玉厚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陸十一終於明白那酒的妙處了！
剛一入口，酒液便如春雨般溫潤。
孫玉厚只覺得渾身暖融融的。
原本因天氣而隱隱作痛的關節，
竟在飲下這口酒後神奇地舒緩了！
妙啊！真是好酒！十一，這樣的美酒給我們喝實在是可惜了！
只嘗一口就知此酒珍貴的孫玉厚，說甚麼也不肯再飲。
陸十一放下酒杯，目光溫潤：
這酒釀出來本就是給人喝的。今日除夕佳節，若無美酒助興，我釀它何用？
老孫，既是我拿出來的，便是人人都能享用。何必妄自菲薄？
孫玉厚被說得老臉泛紅，連連擺手笑道：
是我說錯了，我自罰！
說罷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飯桌上眾人都含笑望著他，蘭花柔聲打趣：
爹，您這到底是自罰還是貪杯呀？
被女兒說破，孫玉厚開懷大笑。
陸十一示意三麗給眾人重新斟滿酒。
方才大家都嘗過這些菜了，不妨說說各自最愛哪道，也算給年夜飯添個趣兒。
姜妍立即舉手，臉頰紅撲撲的：
我先說！
在眾人含笑注視下，她指向正中央的清蒸魚。
哥，這道是清蒸魚沒錯吧？
見陸十一點頭，她興高采烈道：
別看做法簡單，可魚肉鮮美極了，入口彷彿在江河中暢遊，讓人心情都明亮起來！
陸十一抿了口酒笑道：
這道清蒸魚確實簡單，卻是今晚的壓軸菜。
俗話說年年有餘。我用特殊手法將魚頭的鮮甜與魚尾的醇厚都凝聚在魚身上，故而頭尾皆無味。不吃頭尾，正寓意著一年有始有終。
蘭花率先鼓掌，姜妍雀躍：
看我一來就選中了壓軸菜！姐姐，我很會吃吧？
三麗莞爾一笑，目光轉向桌上唯一的湯羹。
姜妍讚歎道：“哥，這道菜從前過年幾乎家家都做，但很少能嚐到這種滋味——一口湯下去，滿口清甜，餘韻綿長，既有棒骨的鮮醇，又帶著玉米與胡蘿蔔的清甜香氣！”
孫玉厚一家與常嘗十一哥手藝的雨水聽著姜妍與三麗對菜餚的品評，都露出驚訝神情。
不愧是出身廚藝世家的人，僅憑品嚐就能道出每道菜的獨特風味！
陸十一伸手替三麗理了理鬢邊的碎髮，心中思忖這道菜確實曾是過年時家家戶戶的常見菜餚。
究其根源，豬棒骨價格實惠，玉米與胡蘿蔔又耐儲存，自然成為年夜飯的經典搭配。
不過三麗說得在理，尋常人家確實難熬出這般滋味的湯品。
莫說湯體本身的鮮甜，單是那層層遞進的餘韻，就非尋常廚藝所能及。
“這道湯品正如其名，胡蘿蔔玉米大骨湯。”
“湯象徵四季流轉，層次代表往昔歲月的記憶。無論經歷過多少酸甜苦辣，往後的日子總要過得溫暖甘甜。”
“所以這湯是年夜飯不可或缺的，既貫穿四季，也貫穿人生。”
蘭花若有所思地點頭，孫玉厚輕嘆道：“這湯喝著只覺得美味，聽了解釋才明白，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菜餚，都寄託著深意。”
見陸十一表示認同，孫玉厚笑著指向餐桌：“十一，我也要點評這道醬牛肉。雖品不出太多門道，但要說下酒，怕是天下難有匹敵的了！”
孫少安與孫少平暗自贊同。這醬牛肉確實勾起了他們最深的食慾。牛肉鮮嫩入味，醬汁更是令人食指大動。望著浸潤醬汁的牛肉，兄弟倆不禁悄悄嚥了咽口水。
“孫叔說得在理，這道醬牛肉佐酒，確實是天作之合。按老傳統，年夜飯的牛肉寓意著牛氣沖天，象徵新年事業興旺、宏圖大展！”
隨後蘭花姐弟也各自說出了心儀的菜餚：白斬雞寓意大吉大利，四喜丸子象徵團圓美滿，龍蝦作為首道菜昭示開門紅，糖醋排骨寄託甜蜜親情，腐竹紅燒肉諧音富足紅火。
這頓飯總共八道菜，大家聽完陸十一的講述，吃得更有滋味了。
現在，每個人都知道每道菜背後的故事，不再只是覺得好吃。
飯吃到一半，姜妍、三麗、蘭花和蘭香四個女孩喝了雪蓮酒，臉蛋泛起紅暈。孫少安和孫少平話也多了起來，平時不敢說的，今天都說了出來。
孫玉厚聽著兩個兒子的話，臉上有些尷尬，也有些愧疚。
還好，婁曉娥帶著槐花來了，孫家兄弟才停下話頭。
“好叔叔！”
槐花一進四合院，就鬆開婁曉娥的手，邁著小短腿跑向陸家廚房門口。
她扎著兩根沖天揪，軟萌地站在那兒，廚房裡吃飯的人心都化了。
陸十一趕緊張開手，槐花“呀”的一聲撲進他懷裡。
婁曉娥跟在後面，看得哭笑不得。
這小丫頭，來之前明明說好不撒嬌不賣萌，結果一見陸十一就全忘了。
陸十一把她抱到腿上，槐花仰頭親了他一口：
“好叔叔，媽媽給你帶了好多東西！”
大家看向門口有點委屈的婁曉娥，她說：
“陸十一！你也不說來幫我拿一下東西。還有槐花，你來之前怎麼答應我的？”
槐花一聽，直接把臉埋進陸十一胸口：
“聽不見聽不見！”
她那軟萌的聲音把三麗和姜妍逗笑了，蘭花和蘭香也覺得她可愛極了。
這時，孫少平和孫少安已經幫婁曉娥把手裡的東西接了過去。
婁曉娥坐下後，看著一桌菜，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還是十一這兒的菜合我胃口，在家都沒怎麼吃，就等著來這兒多吃幾口！”
她拿起三麗遞來的碗筷，開始掃蕩桌上的菜。
“唔…這白斬雞怎麼能這麼好吃？”
“還有這醬牛肉…十一，你太厲害了！”
她一邊吃一邊誇。
小槐花也抱著陸十一夾給她的雞腿，啃得津津有味。
“曉娥，你除夕夜不在家，跑我這兒來了？”陸十一問道。
婁曉娥嚥下嘴裡的菜，翻了個白眼說：
“我爸媽不待見我，不然我也不會大冷天跑出來，誰不想在家舒服待著呢？”婁曉娥嘴上這麼說，小槐花卻皺起眉頭，咬了口雞腿，沒戳穿 ** 心思。
她怕說了真話，下次媽媽就不帶她來了。
陸H—搖頭笑了笑，陸十一對婁曉娥的到來也滿心歡喜。
過年嘛，人多熱鬧才好。
只要不是來鬧事的，都是客人，自然要好好招待。
孫玉厚他們其實已經吃飽了，只是偶爾喝口酒，但看婁曉娥吃得那麼香，也忍不住跟著夾幾筷子。
陸十一把婁曉娥帶來的東西開啟，拿出一包萬寶路，扔給孫玉厚一包。兩人邊喝邊抽，神情愜意。
四合院的後院，易中海家裡。
喬望祖臉上的傷好多了。
除夕這晚，易中海家也準備了幾道好菜。
喬四美吃得很滿足。
這些天下來，她清楚了：易中海以前工資全院最高，九十九塊錢，這麼多年下來，家底不薄。
所以這一頓年夜飯，除了陸十一家，全院就數易中海家吃得最好。
喬望祖和易中海喝著酒，聽易中海講進軋鋼廠要注意的事。
易中海還下了命令：從明天起，喬望祖就得跟他學鉗工技術。
早點把技術提上去，將來才有出路。不然光靠老本，存再多也不夠花。
喬一成安靜地吃著飯。
他已經聯絡好了師範大學，過完年就能繼續唸書。
易中海很喜歡喬一成，很支援他繼續學業。
但喬望祖心裡卻不痛快——在他看來，這兒子就是個白眼狼，隨他自生自滅好了，何必花錢供他上學？那錢留給自己不是更好？
喬二強低頭啃著雞肉。
從他記事起，就沒吃過幾回雞肉。
今晚這一頓，是他吃過最香的一次。油水足，配料也捨得放，平常誰家做菜會放這麼多料呢？
喬四美看著易中海、壹大媽和喬望祖有說有笑地吃著飯，自己也不作聲，只是靜靜聽著。
她悄悄藏起一隻雞翅。
喬四美覺得，這個院子裡如今最舒心的就是自己家。
雖然姐姐不理她了，四美還是想偷拿些好吃的給姐姐送去！
藏好雞翅後，四美依依不捨地擦了擦嘴，最後看了眼飯桌說道：
叔爺、姑奶、爸！一成哥、二強，我吃飽了，出去玩兒會！
看著活潑可愛的四美，壹大媽滿心歡喜。
見四美起身，壹大媽連忙拿來一塊糕點：
四美呀，別跑遠，就在附近玩！
謝謝姑奶，知道啦！
四美笑吟吟地接過糕點，轉身蹦蹦跳跳地跑出門，馬尾辮一甩一甩的！
喬一成望著四美離去的身影，暗自笑了笑。
坐在四美身旁，他早就發現四美偷偷藏了雞翅。
從小照顧弟弟妹妹長大的喬一成，自然明白四美的心思。
也好，至少讓三麗別那麼疏遠四美吧！
想到這兒，一成放下碗筷，說了聲要去看書就離開了飯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