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那天陸十一痛揍喬望祖的畫面，還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再次見到陸十一，四美心裡一陣發慌。
“你……你別過來……”
看她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陸十一趕緊停住腳步，有點無奈地看著這小丫頭。
說起來，喬望祖一家，最機靈的，除了四美也沒別人了。
被養父母帶到杭州後，劇中的四美依然能獨自找回家。
可見這小丫頭既機靈又膽大。
如今看她被自己嚇到，陸十一也有些無奈。
婁曉娥抿嘴一笑，抱著槐花走近說：
“三麗以前是你姐姐，現在還是。你可以喊她姐姐，但妍妍才是三麗有血緣的妹妹。”
“你叫她姐姐，她答應，是因為你比她小，理應叫一聲姐姐。”
婁曉娥一番話讓喬四美幾乎要哭出來。
好好的姐姐，如今竟像是求來的一般。
三麗輕輕拉了拉婁曉娥，又看向緊抱著自己的姜妍。
姜妍讀懂她的眼神，嘟著嘴慢慢鬆開手。
在眾人注視下，三麗走到四美面前：
“謝謝你，四美。”
說完，她接過四美手中的雞翅，轉頭望向陸十一。
陸十一會意，從口袋裡抓出一把糖，讓姜妍遞了過去。
“四美，除夕快樂，請你吃糖。”
四美呆呆地接過糖，直到看見三麗親暱地捏了捏姜妍的臉、轉身要走，才喊道：
“姐！不管你認不認我，你永遠都是我姐姐！”
三麗腳步微頓，卻沒停留，牽著姜妍回到了人群裡。
孫家姐弟和雨水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
三麗這樣好的姑娘，喬家到底傷了她多深，
才讓她決絕至此？
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眾人最後望了四美一眼，繼續聽陸十一講述。
故事講完，姜妍早就等不及了。
要在以前，她早就跑去挑喜歡的煙花玩了。
但現在，她去哪都緊緊牽著三麗的手，
玩甚麼都拉上姐姐，生怕姐姐離開。
姜妍眼光很好，
一眼就選中了“龍鳳呈祥”煙花群。
陸十一剛才講過，這種煙花要放在地上點燃，人得退到安全距離。
看著姜妍和三麗費力地搬著煙花往空地挪，
雨水也上前幫忙。
少安、少平帶著蘭花、蘭香則選了“龍年大吉”煙花群。
兩批人都把煙花放好，各自派人去點引線。
孫家這邊，仍是之前沒能點著鞭炮的孫少平。
姜妍、三麗和雨水相互看了一眼，最後只能無助地望向陸十一。
她們心裡想玩，卻又不敢。
這樣的處境讓三人既害怕又委屈。
陸十一抱著小槐花，在妹妹們委屈的目光中走上前來：
“好啦，我來幫你們！”
“少平，一會兒我和你一起點，其他人退後，注意安全距離！”
孫少平點頭，其他人紛紛後退。
陸十一掏出一支萬寶路香菸，點燃吸了一口，又遞給少平一支。
少平學著他的樣子點燃煙，看著煙的長度，心裡才不那麼怕了。
“陸哥，咱們甚麼時候點？”
陸十一卻笑著把手中的煙遞給了槐花。
孫少平一下子臉都綠了。
哥，這不是鬧著玩的啊！
這一秒，孫少平真想喊：我不玩了，誰愛玩誰玩！
讓一個四歲孩子點引線，這不是開玩笑嗎？
孫少平不停咽口水，看著槐花興奮地拿著煙，小手一點點往引線湊。
他簡直快哭了。
陸哥，你之前強調的安全意識呢？
說好的小孩子不能玩煙花爆竹呢？
怎麼抱著槐花就全忘了！
陸十一沒理會嚇呆的孫少平，只是低頭看著懷裡的槐花：
“槐花，怕不怕？”
槐花眨著大眼睛，搖搖頭：
“有叔叔在，槐花不怕！”
陸十一露出欣慰的笑容，繼續教導：
“槐花，女孩子從小就要學會堅強，挑戰自己。”
“只有自己強大，以後才不會被欺負，才能保護身邊的人。”
小槐花認真地點點頭。
“好，準備點火！少平，你也準備好。”
孫少平一臉生無可戀。
甚麼挑戰自我？甚麼保護自己？
保護自己不是該遠離危險嗎？現在這又是在做甚麼？
婁曉娥站在後面，看著一直沒有動靜的陸十一和孫少平，心裡疑惑。
姜妍拉著三麗喊道——
“哥，你們在幹嘛？不會是害怕了吧？”
喬四美獨自站在後面張望。
她雖想離開，卻還是好奇煙花綻放時的樣子。
見陸十一和孫少平遲遲不動，四美有點急了。
快點呀，我還想看完煙花回家呢！
夜色深沉。
陸十一看了眼發抖的孫少平，低聲說道：
“放鬆點，槐花都不怕，你怕甚麼？連四歲小女孩都不如嗎？”
孫少平心裡直嘀咕，勉強笑著點頭：
“哥，我準備好了，我們……”
話還沒說完，小槐花已經興奮地伸手點燃了引線！
下一秒，孫少平下意識往前一伸手——
兩根引線同時點燃，陸十一趕緊抱起槐花往回跑。
見孫少平還愣在原地，陸十一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把他拽了回來。
他們剛退到人群后，一束亮光就沖天而起！
緊接著，點點冷豔的光芒朝天空匯聚。
啾——
隨著一聲聲鳴響，光點在夜空中綻放開來！
噫——
鏘鏘——
高空傳來龍鳳和鳴的聲音！
一條金龍環繞著一隻七彩鳳凰，在夜幕中盤旋起舞！
孫少平點燃的煙花群，也隨之綻開——
“龍年大吉”四個字，如一幅水墨畫般在龍鳳之間鋪展開來。
四合院外，所有人都驚訝得合不攏嘴。
四美站在人群后面，眼中星光閃爍，映著天上的龍鳳與吉語。
這樣絢爛的天空，她從未見過。
不僅是她，連姜妍等人也沒想到，
那些冷冰冰的紙筒煙花，竟能綻放出如此不可思議的景象！
“是龍和鳳！姐姐，你快看！”
姜妍激動地抱著三麗跳起來，滿臉通紅。
三麗也仰頭驚歎。
這麼美麗的畫面，竟然是人為做出來的。
這煙花，太神奇了！
這一刻，三麗忽然想起陸十一給她講的那個故事——三體。
三體世界，說不定就是如此奇妙！
孫家姐弟開心得手舞足蹈。
蘭花拉著孫玉厚，不斷指著天上的龍鳳和“龍年大吉”四個字給父親看。
蘭香則牽著兩位哥哥的手，興奮地說個不停，講述著自己的夢想——一定要讓咱們國家的衛星也能這麼美地飛上太空！
不知怎的，雨水突然抱住了身旁的陸十一。
被她抱著的槐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婁曉娥也被天上絢爛的焰火深深吸引。
她長這麼大，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景象。
陸十一倒沒太大興趣，只是對雨水突然抱住自己有點不知所措。
“雨水阿姨，你抱得太緊啦！”
槐花湊到她耳邊，冒出這麼一句。
雨水趕緊鬆開陸十一的胳膊，此時空中的煙花也漸漸熄滅了。
煙花易冷，絢爛只是剎那。
眾人望著重歸寂靜的夜空，不約而同地輕嘆一聲。
天色暗下後，婁曉娥轉頭看向陸十一，正想問他還有沒有別的煙花，卻一眼瞥見槐花手裡捏著的萬寶路香菸。
“陸十一！！！”
一聲怒吼嚇得陸十一一顫，只見婁曉娥氣沖沖地走過來，一把從他懷裡奪過槐花。
“你可真行啊陸十一，才抱這一會兒，你就讓槐花學抽菸？”
聽婁曉娥這麼一說，大家才明白她為甚麼突然發火。
孫玉厚輕咳兩聲：“十一啊，你給少平遞煙我倒不說甚麼，可槐花還是個孩子，又是女孩子，這麼小就讓她抽菸，是不是有點……”
姜妍和三麗也走過來，略帶責備地看著陸十一：
“哥哥，你怎麼能讓槐花抽菸呢？”
陸十一有口難辯。槐花手裡的煙被婁曉娥踩滅後，她連忙搖頭：
“我沒有抽菸，是好叔叔給我玩的，剛才的煙花就是我點的！”
孫少平也趕緊扔掉手裡快抽完的菸頭，站出來作證：
“是的，引線確實是槐花點的。”
陸十一捂住了臉。
完了，他英明神武的形象，今晚算是徹底毀了。
轉眼間就把自己剛說過的話拋到了腦後。
不過陸十一心裡卻覺得，這分明是藝高人膽大！
畢竟有他在旁邊看著，槐花肯定不會受傷。
姜妍她們聽了槐花和少平的對話，紛紛用複雜的目光看向陸十一。
姜妍開口道：哥，你之前說的安全意識呢？
三麗也跟著說：哥，你今晚有點太冒失了。
婁曉娥更是直接警告：陸十一！你要是再亂教槐花，我跟你沒完！
槐花卻搶著說：好叔叔說了，女孩子要學會堅強！將來要做女強人！
堅強甚麼呀！還女強人！
槐花，趕緊把陸十一教你的都忘掉！
就是，女孩子乖巧懂事最重要了。
有我們在呢，會保護好小槐花的，不用學這些亂七八糟的。
在眾人的輪番指責下，陸十一隻好認輸。
不過槐花和陸十一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
在槐花看來，剛才的經歷特別刺激！
這就是好叔叔說的挑戰自我！
而陸十一想著，有這樣一個敢於挑戰的小槐花陪伴，婁曉娥以後的日子也能更安心些。
轉念一想，陸十一也意識到自己在教育孩子方面確實欠考慮。
槐花畢竟是個女孩子，萬一真養成女漢子性格可怎麼辦？
經過這件事，姜妍也深受觸動。
自己居然連四歲的小孩都不如！
這讓姜妍覺得太丟臉了。
於是接下來，姜妍鼓起勇氣向陸十一要了一盒萬寶路，分給三麗、雨水她們，大家一起開心地玩起了剩下的煙花。
至於陸十一，放完一個後就沒了興致。
在婁曉娥埋怨的目光中，他再次抱起槐花，拿著幾根仙女棒和小型煙花往後院走去。
婁曉娥再三叮囑陸十一不許再亂教槐花，這才高高興興地加入姜妍她們的玩耍隊伍。
看到陸十一走過來，喬四美驚慌地想跑回四合院。
但陸十一已經走過院門，喬四美髮現自己無路可退了。
求求你別過來……
喬四美帶著哭腔，可憐兮兮地看著步步逼近的陸十一。
就在喬四美快要崩潰時，她睜開眼發現眼前伸來一隻小手，手裡握著兩根仙女棒：
姐姐，給你，好叔叔說這個我玩不了。
聽到槐花軟軟的聲音，喬四美抬起頭，看見陸十一眉眼舒展的笑意。
那邊姜妍和三麗玩得正開心，笑聲不斷。
四美心裡羨慕極了，到底沒忍住那份嚮往。
她壓下對陸十一的害怕，接過了槐花遞來的仙女棒。
“點著之後，在身前甩就行，你試試看！”
四美怯怯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