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聽了,眼睛一亮,興奮地說:“老崔,你是認真的嗎?”
“工作的事能成?”
“哎呀,要是真成了,哥們一定請你去豐澤園吃飯,你去過沒?那可是咱們四九城最好的館子。”
崔大可笑著說:“就差臨門一腳了,你就等著我的好訊息吧。”
“到時候你可得請我吃一頓!”
“不過,傻柱,我勸你還是給自己置辦件新衣服吧,不光是進廠穿,相親的時候也能穿。”
“女方一看你打扮得利索精神,對你的好感肯定高不少。”
“所以說,想要有收穫,就得先付出。”
傻柱想想也是這個理兒,便說:“行,反正我沒甚麼別的事,聽說前門大街有個叫雪如的絲綢鋪,做的衣服特別講究。”
“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你天天都穿那件藍布衫,都沒得換。”
崔大可搖了搖頭:“我不去,那地方做一件衣服得多貴,我是農村人,不在乎這些。”
“我現在穿的在村裡已經算好的了,村長都沒我穿得講究,你去吧。”
傻柱非要拉著崔大可去:“嘿,現在也沒甚麼事,走吧,咱們逛逛去。”
“正好你也幫我參謀參謀。”
崔大可拗不過傻柱,只好跟著去了前門大街。
兩人來到前門大街,先進了雪如絲綢鋪。
傻柱和崔大可從來沒來過這種專門做衣服的地方。
他們就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樣,看著牆上掛的一匹匹布,眼睛都花了。
崔大可說:“哇,這麼多布,這家店肯定不簡單吧。”
傻柱想在崔大可這個鄉下人面前顯擺一下,雙手插兜,得意地點點頭:“那當然了,他們店裡的料子,怎麼說也得值幾百塊吧!”
“夥計,我說得沒錯吧?”
旁邊的夥計聽了,搖搖頭說:“先生,我們店裡最貴的一匹布,價錢跟您所說的差不多。”
“店裡的所有布加起來,恐怕比您說的還多。”
傻柱一聽,臉頓時黑了。
尷尬得不知道手往哪兒擱。
他原本想裝作懂行,結果卻被夥計給揭穿了。
夥計打量了傻柱和崔大可一眼,笑著說:“先生想做甚麼樣的衣服?我們這兒有新款樣式,也可以拿著樣衣來定做。”
傻柱這次不敢再裝懂了,問:“那定做的話,是不是很貴?”
夥計點點頭:“如果您覺得貴的話,也可以直接買我們師傅做好的成衣。”
“這種衣服價格便宜一些,只是款式普通,滿大街都能看到。”
“定做的雖然貴些,但面料可以自己選,款式也可以自己定。”
傻柱歪著頭看了看崔大可,小聲問:“老崔,你到底買不買衣服?”
“要是你也買,咱倆一人一件,還能順便跟他講講價。”
崔大可猶豫了一下,問道:“夥計,這成衣多少錢一件?”
“甚麼款式?能先拿來看看嗎?”
夥計立刻拿來了一件有四個口袋的衣服說:“這是最新款,你看這領子,多挺括。”
“而且四個口袋是今年流行的樣式,穿上不僅有派頭,還能提精神,最關鍵的是,穿出去別人還以為你是哪個單位的幹部呢。”
不得不說,這個夥計賣東西真是高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他早就看出來了,傻柱和崔大可其實都不太有錢,但又愛面子。
果然,傻柱一聽,馬上來了興趣:“嗯,就這件吧,給我來一件!”
“老崔,你也來一件。”
崔大可被“幹部”這兩個字給打動了,這四個口袋要是他穿回村裡轉一圈,鄉親們還不羨慕得要死?
於是崔大可點點頭問夥計:“行,多少錢一件?”
“我們要兩件能不能便宜點?”
夥計搖搖頭:“對不起,我們這兒不還價。”
“一件要二十五塊呢,全都是頂級毛呢料子。”
崔大可一聽價格,驚得直抽冷氣:“這麼貴?一件衣裳要這麼多銀子?”
“都快趕上我一個月的工錢了。”
傻柱也愣住了,沒想到衣服能貴成這樣,嘴裡嘟嘟囔囔地抱怨:“你這破衣裳也敢開這麼高的價?”
“金子織的?真是的,你們這不是黑店是甚麼!”
“你們乾脆明搶算了,一件衣裳敢賣二十五塊,怎麼不去搶銀行呢?”
夥計見多識廣,甚麼人都碰見過,不緊不慢地說:“先生,請您說話客氣點。”
“買不買是您的自由,咱們買賣自願。”
“尊重別人就是尊重自個兒。”
傻柱見夥計不卑不亢,以為人家瞧不起他,指著人家鼻子就開罵:“你有甚麼了不起的?”
“不就是個賣貨的嗎?”
“我哪不尊重你了?”
“告訴你,我買得起,但今天就是不買,我氣死你!”
夥計笑著回應:“先生隨意,買不買都行。”
“不買的話請您離開,我們店裡地方小,擠不下太多人。”
傻柱一聽這話,火就上來了:“你甚麼意思?不買東西就攆我走?”
“老子就不走,我就坐這兒,你給我上茶。”
“我就不信了,你還能把我轟出去。”
說完,傻柱一屁股坐在專為客人準備的椅子上。
一邊吃著桌上的乾果點心,一邊嚷嚷著讓夥計再給他泡壺好茶。
崔大可看見店裡的人都朝他們這邊瞅,臉上掛不住,心裡把傻柱祖宗八輩都罵了個遍,早知道就不跟他來了。
可他跟傻柱一起來的,也不能自個兒走。
崔大可小聲勸道:“傻柱,咱不買了,走吧。”
“你坐人家店裡幹甚麼?這麼多人看著呢。”
傻柱大聲嚷嚷:“我憑甚麼走?我得讓那勢利眼的夥計瞧瞧,我雖然不買,但我就是不走。”
“我看他們能把我怎麼樣。”
“我就不信了,他們店裡不買東西還不讓人待著。”
崔大可看傻柱真發了火,急得額頭直冒汗:“傻柱,你這是幹甚麼呢?”
“你跟一個跑堂的較甚麼勁?”
傻柱猛地站起來,一把把崔大可按在旁邊的椅子上,給他抓了一把瓜子,又遞了一塊棗泥點心,邊吃邊說:“老崔,你怕甚麼?”
“告訴你,前門大街上都是有錢人,你瞧瞧他們店裡光是招待客人就用這麼好的點心。”
“今天我得把剛才受的窩囊氣,全都找回來。”
崔大可問:“你怎麼出這口氣?”
傻柱衝崔大可招了招手,讓他靠近點,壓低聲音說:“你等著,我讓這店老闆白送咱們每人一件衣裳。”
崔大可聽了大吃一驚,沒想到傻柱竟然想耍詐。
崔大可雖然也算個壞蛋,但他出身農村,見識有限,這種訛人的事兒他從來沒幹過。
但傻柱不一樣,他十五歲就進軋鋼廠幹活,見過的人和事比崔大可多了去了。
之前他曾聽一個工友說過,以前在這家店裡被夥計瞧不起的事兒。
後來那工友一直糾纏不休,最後那夥計不僅賠了一件東西,還被老闆帶著親自登門道歉,又送了不少點心。
現在傻柱就想照著那工友的辦法,學著鬧騰鬧騰。
誰讓剛才那夥計看不起人呢?想趕我們走?沒那麼容易!
崔大可驚訝地說:“這……老闆能答應你?”
傻柱點點頭:“放心吧,你就坐這兒吃就行,一會兒我來擺平。”
崔大可看傻柱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兒,也就坐下吃起點心,順手抓了幾把花生瓜子揣兜裡。
傻柱大聲喊道:“哎,夥計呢?說好倒茶怎麼還沒拿來?”
剛才招待他們的那個夥計心裡直嘀咕,今天真是倒黴,碰上這麼兩個難纏的主兒。
他端著茶壺過來,一邊走一邊說:“先生,您請喝茶。”
“如果剛才我說得不對,還請您多多包涵。”
“二位吃好喝好。”
傻柱翻了個白眼,瞪著眼說:“人家都說顧客是上帝。”
“我們進你們店裡,已經給足面子了,你們就這麼對待上帝的?”
“叫你們老闆出來,我要當面見她!”
“你們這種店,瞧不起人,遲早得關門!”
夥計連忙點頭哈腰地賠不是:“先生,我只是個夥計,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可能剛才我說話讓您不高興了,我給您道歉!”
“我們老闆平時很少來店裡,只有盤點的時候才來。”
傻柱一聽更火了:“嘿,你是故意糊弄我是不是?”
“老闆不來店裡,她還能當甚麼老闆?”
“聽說你們老闆是個女的?敢在前門大街這麼囂張,真當自己是甚麼人了?”
夥計看傻柱越說越兇,心裡有點沒底,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從穿著上看,傻柱不像是個厲害角色。
但老闆之前說過,千萬別光看衣服判斷人,有些厲害的人就是不愛打扮。
俗話說得好,真人不露相。
所以夥計心裡開始發怵,怕惹了甚麼大人物,給店裡惹麻煩。
“誰背後說我壞話?我就是老闆……”
隨著聲音傳來,一陣香味飄進來,接著一個穿旗袍、燙著波浪頭、戴著墨鏡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走到傻柱面前,墨鏡都沒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傻柱哪見過這種打扮的女人?
她不僅氣場強大,說話的聲音也格外溫柔,聽得傻柱骨頭都酥了。
傻柱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就是老闆?”
陳雪如摘下墨鏡,笑著對傻柱說:“對,我是老闆,你有甚麼事嗎?說吧。”
傻柱陪著笑臉說:“我沒事,沒甚麼事,就是隨便坐坐。”
一旁的崔大可看到傻柱這副慫樣,忍不住捅了他一下,小聲說:“傻柱,你忘了剛才說甚麼了嗎?”
崔大可還在惦記著店裡能白送他一件衣裳,回去好在村裡炫耀。
畢竟一件衣裳要幾十塊呢,便宜不佔白不佔。
可現在看到傻柱見到老闆,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連大氣都不敢喘。
雖然崔大可也覺得陳雪如長得時髦漂亮,但還沒像傻柱那樣,跟沒見過女人似的,整個人都丟了魂。
被崔大可這麼一提醒,傻柱才想起來自己差點忘了的事兒。
剛才他跟崔大可已經說好,要讓店家免費送他們每人一件衣裳。
如果做不到,他丟臉的可就是自個兒。
於是,傻柱對陳雪如說:“你們店裡的夥計剛才態度不好。”
陳雪如笑著問:“夥計哪裡不對了?”
傻柱說:“他瞧不起人,還趕我們走。”
“顧客就是上帝,有這樣對待上帝的嗎?”
陳雪如仔細打量了傻柱一番,接著問道:“那你這位上帝,想讓我們怎麼服務你呀?”
傻柱梗著脖子回答:“你們店裡的夥計瞧不起我們,傷害了我們的感情。”
“必須免費送我們每人一件剛才看中的衣服,以示你們的誠意。”
“這樣,我們就不跟你們計較了。”
店裡的其他顧客看到傻柱和崔大可這副敲詐的樣子,都圍了過來,小聲嘀咕:“哇,敢在這兒敲詐,這傢伙膽子可真肥。”
“他不知道陳老闆背後有人撐腰嗎?”
“陳老闆背後是誰?”
“聽說她不僅跟各種人物都處得來,連上面的人都有關係。”
“不然,你以為一個未婚姑娘怎麼能在前門大街站穩腳跟?”
“多少大老爺們在這兒開店都開不下去呢。”
大家都盯著陳雪如、傻柱和崔大可,想看這場鬧劇最後會怎麼收場。
陳雪如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瓜子、點心,已經被這兩人吃光拿淨了。
現在還要求她再賠每人一件衣服。
如果今天答應了他們的要求,以後肯定會有更多人來店裡找茬。
陳雪如不慌不忙地笑著說:“原來是這點小事,剛才的事其實我們店裡的夥計也沒做錯。”
“再說就算他有錯,也已經給你們倒茶賠過禮了。”
“你們要是還這麼糾纏不休,那我只能請你們去警局談談了。”
一聽要去警局,傻柱頓時慌了神:“就這點小事也值得報警?”
“我們要求也不高,每人一件衣服就行。”
陳雪如抱著胳膊搖頭,冷笑一聲:“賠償是不可能的,不過你們剛才吃了我們的瓜子、花生和點心,得付錢。”
“我這是在做生意,可不是在做慈善。”
“瓜子、花生、點心是給客人準備的,你們又沒買東西,怎麼能白吃白拿?”
“兩個大男人也不怕丟臉,白吃白拿還這麼理直氣壯?”
聽陳雪如這麼一說,周圍人哈哈大笑。
大家用鄙視的眼神看著傻柱和崔大可。
雖然店裡提供瓜子、花生、點心,但大家都自覺遵守,不買東西就不會隨便吃。
而崔大可和傻柱這兩個人,不僅白吃白拿,還想讓老闆娘白送他們兩件衣服。
真是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傻柱被陳雪如的話說得臉上掛不住:“你這話怎麼這麼說?是你們店夥計做錯了,你當老闆的不認錯,反而還包庇他們。”
“你們這種店也開不了多久。”
“老崔,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