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你像條哈巴狗一樣對領導搖尾乞憐嗎?”
“對不起,我做不出你那副奴才樣。”
南易的話徹底把崔大可惹毛了,他氣得站起來,啪地拍了下桌子:“南易,你給我滾出去。”
“我這裡不歡迎你。”
在一旁悶頭吃菜的許大茂,瞧見兩人眼看就要動手,這才慢悠悠地插話道:“老崔,今兒可是大年三十呢。”
“大過年的吵架,一整年都不會順心的。”
“我說你就別為難人家了,人家辛辛苦苦做了這麼一桌好吃的。”
崔大可接話道:“沒門兒,南易這態度就想讓我把信給他?做夢去吧。”
南易一聽這話,急了眼,瞪大眼睛問道:“崔大可,你給不給?”
“好,不給我就把這桌菜全掀了,連狗都不給你留一口。”
說完,南易二話不說,哐噹一聲就把崔大可家的桌子給掀了個底朝天。
屋裡頓時響起了碗碟摔碎的乒乓聲,熱鬧得跟放鞭炮似的。
許大茂心裡暗自惋惜,這麼好的一桌菜就這麼浪費了。
早知道就該多吃幾口了。
崔大可衝上前去,一把揪住南易的衣領:“南易,你敢掀我們家的桌子,我要告你去,把你送進派出所。”
一聽崔大可說要告自己,南易卻是一點也不慌張,冷冷地說:“你告吧,把我抓進去正好。”
“也省得受你這窩囊氣。”
“反正那封信你不給,我也是要被抓的。”
“這下好了,你沒法拿這事兒拿捏我了。”
許大茂在一旁說道:“去甚麼派出所,咱們院裡就有一個現成的民警,現場就能處理。”
崔大可一聽,拉著南易,和許大茂一起往後院走去。
李前從屋裡走出來問道:“怎麼回事兒?”
剛才崔大可和南易推推搡搡地來到後院時,李前就已經猜到他們來的目的了。
崔大可說道:“你是李警官吧?有人跑到我們家搗亂來了。”
“就是他,李警官,你得管管。”
“南易把我們家的飯桌都給掀了。”
“大年三十的掀我們家的飯桌,南易這是想讓我一整年都不順心吶。”
許大茂在一旁點頭附和:“沒錯,我也在場,廚子做完飯說了他兩句,他就把老崔家的桌子給掀了。”
一旁的南易沉默不語,只是冷冷地站在那裡,
也一言不發地看著李前。
心裡琢磨著這個李警官和崔大可住一個院子,關係肯定比自己這個外人親近。
他說甚麼都會對自己不利,乾脆甚麼都不說了。
李前打量著南易,雖然外表看起來硬朗,但實則是個心地善良的人。
而且特別孝順。
現在的他看起來比劇裡還要年輕,人也顯得很瘦。
李前走到南易面前問道:“南師傅,你也說說當時的情況吧!”
看到李前朝自己走來,雖然年紀比自己小,但身上有一種讓人無法說謊的威嚴。
南易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講了一遍。
等南易講完,李前又問崔大可:“信呢?”
崔大可說道:“不是,這和信沒關係。”
“我們說的是他掀我們家飯桌的事兒對不對?”
“現在他也承認了,李警官你把他抓起來這事兒就完了。”
李前冷冷地說:“既然你這麼會斷案,那你去派出所當警察算了。”
崔大可連忙擺手:“不敢不敢。”
李前又問:“信呢?”
崔大可眼神閃爍不定地說道:“信……我留在廠裡沒帶回來。”
南易一聽這話,急了,上前揪住崔大可的衣領:“好你個崔大可,你敢騙我?”
“我來的時候你說幹完活就把信給我。”
“現在又說在廠裡,你安的甚麼心?”
崔大可慌忙呵斥南易放開自己,否則就讓他進監獄。
李前走到崔大可面前說道:“崔大可,如果你不把信拿出來,今天這事兒從頭到尾都是你在騙南易。”
“那麼南易掀你們家桌子這事兒,從道義上講也沒甚麼錯。”
“如果有信,就說明你在廠裡私自扣下了舉報信件,這件事的嚴重性你不會不知道吧?”
……
聽了李前的話,崔大可一下子慌了神。
現在他拿不拿信都是錯。
崔大可沒想到自己想整南易,結果反而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一旦崔大可出事兒,他在廠裡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還得打鋪蓋捲回農村去。
天氣冷得厲害,崔大可額頭上一下子冒出了不少冷汗。
他趕緊拉住李前的胳膊,小聲說道:“李警官,咱們一個院裡住著。”
“南易是咱們廠的人,今天這事兒你別管真假,趕緊把南易打發走就行。”
“事兒完了我給你送……不對,送兩瓶好酒,你看怎麼樣?”
李前問道:“你這是在賄賂我嗎?”
崔大可以為李前答應幫他辦事了,連忙點頭說:“那是當然的,就算沒有今天的事兒,我也要給李警官你送東西。”
李前嘆了口氣,拍了拍崔大可的肩膀:“我也想幫你,可惜我要是收了你兩瓶酒,這身衣服也保不住了。”
“你說,我會為了你兩瓶酒丟掉工作嗎?”
“我一個月工資能買多少瓶酒?你這是看不起誰呢?”
崔大可聽了這話,一下子愣住了。
不是,你這麼有錢,我還怎麼辦事?
不過仔細想想,人家說得也有道理,沒必要為了點兒小事丟了大利益。
崔大可心裡暗暗叫苦。
因為那封信根本就沒有,全是他自己瞎編的,目的是騙南易來白乾活。
但他沒想到南易這麼倔,拿不到信寧願掀桌子也不慣著他。
崔大可心虛地說:“對對對,李警官你說得對。”
李前冷笑一聲:“信呢?”
崔大可支支吾吾地說:“都是我瞎編的。”
南易一聽這話,火了:“好你個崔大可,大年三十的把我媽一個人扔在家裡跑這兒來給你做飯伺候你。”
“結果你還騙我。”
“我媽都八十多了,眼睛都看不見了,你知道她晚上一個人上廁所多不方便嗎?”
“我跟你拼了,崔大可!”
說著,南易像頭發了瘋的公牛一樣衝了過去。
李前伸手一攔,南易只覺得胳膊上傳來一股大力,一時動彈不得。
南易正要發火,聽見李前對崔大可說:“南師傅,如果你動手,有理就變成沒理了。”
“現在是崔大可偽造信件來騙你。”
南易聽明白了李前的意思。
如果他不動手,現在主動權全在他手裡,想讓崔大可怎麼著就怎麼著。
如果他動手,哪怕沒打傷崔大可,但只要碰到他,崔大可肯定會撒潑耍賴說自己打了他。
那樣主動權就跑到崔大可手裡了。
南易感激地看了李前一眼,說道:“謝謝你李警官,剛才我太沖動了。”
“那我能走了嗎?我媽還在家呢。”
崔大可在一旁大聲嚷嚷:“你別想走,我們家摔碎的東西和那一桌好菜你還沒賠呢!”
南易一聽自己白忙活一場不說,還得倒貼錢,眉頭皺了起來。但為了早點回家,他還是準備掏錢賠償給崔大可,卻被李前攔了下來。
李前轉頭問許大茂:“你平時不是老去飯店吃喝嗎?你覺得南易做的飯怎麼樣?”
許大茂被問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想李前這是誇自己見多識廣呢,便得意洋洋地說:“南易做飯的手藝真不錯,特別正宗。”
“比我吃過的所有飯店都要好。”
“李前,你沒吃到真是太可惜了,那味道你這輩子都沒嘗過,嘖嘖。”
一旁的崔大可已經明白李前的用意了,想阻攔都來不及。
許大茂剛才也說了,南易做的飯菜比他吃過的所有飯店都美味。
今天是除夕,不管你出多少錢,廚師肯定不願意接這活。
而且,好廚師更難請。
所以,加上往返車費,崔大可,你給南易三十塊錢一次不算過分吧?
李前說完,崔大可明顯愣住了:“甚麼?怎麼就三十塊了?”
“我一個月才掙多少。”
“這不行,絕對不行,憑甚麼南易做一頓飯我就得給他三十塊?”
李前說:“既然你不答應,那我也只能帶你和南易去派出所了。”
一聽要去派出所,崔大可慌了神。
他知道要是真去了派出所,南易可能沒事,自己卻可能有麻煩。
崔大可只好硬著頭皮說:“我……賠。”
“不過現在拿不出來,等我發了工資再給他。”
李前點了點頭:“行,那你寫張欠條,利息也寫上,給南易。”
一聽還要收利息,崔大可心疼得不得了,趕緊說:“我想起來了,我家還有點錢,我現在就給他拿去。”
說完崔大可撒腿就跑回去拿錢了。
南易沒想到李前不僅幫他討回了公道,還讓崔大可賠了這麼多錢。
要知道,自從成分劃分開始,南易被定為小地主後,一直被人瞧不起。
在廠裡也受了不少窩囊氣。
後廚的活他幹得最多,捱罵也最多,誰都能欺負他。
崔大可這個剛進廠沒多久的人,竟然憑空捏造一封信,騙南易給他做年夜飯。
就是想讓南易白乾活不給錢。
南易感激地說:“謝謝你李警官。”
“剛才我還誤會你了。”
“我以為你跟崔大可住在同一個院子,會偏向他。”
李前笑著說:“怎麼會呢,我要是敢這麼做,這身衣服就別想穿了,哈哈。”
南易眼眶有點紅了,聲音都有些哽咽:“李警官,你不僅幫我討回了公道,還查出那封信是假的,全是崔大可編的。這下晚上我也能安心睡覺了。要是我被抓進去,我媽眼睛不好沒人照顧,所以我替我媽謝謝你。”
南易話音剛落,崔大可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疊錢,遞給南易說:“你數數。”
南易連看都沒看,直接對李前說:“李警官,我先回家了,我媽還在家等我呢。”
李前點了點頭:“行,快回去吧!”
等南易走後,崔大可狠狠地瞪了許大茂一眼,說:“許大茂,誰讓你瞎吹的?”
“你要是不說南易做飯比飯店還好吃,我能白白賠三十塊嗎?”
許大茂翻了個白眼:“這能怪我嗎?我說的可是實話。當時你不是也說南易手藝好嗎?我要是知道你這麼不地道,騙人來給你做飯,你家的年夜飯我還不稀罕吃呢。”
崔大可氣得瞪大了眼睛:“你……”
許大茂卻懶得理他,自己回家去了。
崔大可氣得臉色鐵青。
這下真是又丟人又虧錢。
原本想讓南易白乾活,結果不但沒佔到便宜,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最後還倒貼了南易三十塊錢。
一想到三十塊錢,崔大可心疼得快要掉眼淚了。
那是他攢了很久的錢,本來準備娶媳婦用的。
現在沒了這筆錢,還把做好的年夜飯全給摔了。
崔大可心裡別提多難受了。
第二天一早,聾老太早早地就起床了,換上了她的新年戰袍——一件醬紅色的棉襖,等著大家來給她拜年。
往年都是秦淮如和賈張氏帶著三個孩子,易中海帶著媳婦,傻柱帶著雨水,三家一塊兒來給她拜年。
可今年不一樣了,易中海和他媳婦離婚了,賈張氏也被槍斃了,雨水也搬出了四合院。
只剩下秦淮如帶著孩子們,還有傻柱來給她拜年了。
聾老太左等右等,等到天都亮了,也沒人來給她拜年。
她心裡有點納悶,往年大家都是一起包完餃子吃完就來拜年,怎麼今年一個人都沒來?
聾老太拄著柺杖走到院子裡。
院子裡熱鬧非凡,大家互相說著吉祥話。
雖然大人們穿的不一定是新衣服,但都洗得乾乾淨淨,熨得整整齊齊。
傻柱正和何大清一起站在院子裡,跟閻埠貴家的人說著祝福的話。
聾老太走過去問:“傻柱子,太太等你來拜年呢,你怎麼還沒來?”
傻柱撓了撓頭,笑著說:“哎呀,老太太,我這不是還沒到你們家嘛,你就出來了。”
聾老太撇了撇嘴,心想:你要是真想給我拜年,早就來了,怎麼會等我問你才說這話?
何大清說:“聾老太太,你又不是傻柱的老祖宗,幹嘛非得指望著傻柱給你拜年?碰上了,給個新年好就行了,哪有特意找人問的?你這麼一問,反倒顯得傻柱不懂事了是吧?以後別人會說傻柱沒規矩,對吧?”
說完何大清沒等聾老太說話,又看著傻柱說:“傻柱,碰上了聾老太太,還不趕緊拜年?這院子裡都是長輩,碰上了就說句吉祥話,聽見沒有?”
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了,何大清這是在故意給聾老太難堪。
意思就是說聾老太太你別在傻柱面前擺譜,傻柱的親爹還在呢,輪不到他去給你這個外人拜年。
當初易中海和聾老太私下裡商量讓傻柱給他們養老的事,何大清並不知道,連傻柱自己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