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兒瞎吹甚麼呢。
這傢伙吹得天花亂墜，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是四九城的大腕兒呢。
許大茂問：“崔大可，你不是說能給廠裡搞來肉和菜嗎？”
“也給咱們院子弄點肉怎麼樣？”
“過年每人半斤肉能幹甚麼呀？”
“這樣，你再幫大夥兒每人多弄兩斤肉，讓大家過個油水足的年，吃頓紅燒肉、醬肘子甚麼的，以後你在這四合院裡可就是大夥兒心中的老大哥了。”
崔大可聽出許大茂是在激他。
要是他答應了，四合院裡的人都能沾光。
要是不答應，那他在四合院裡可就沒甚麼臉面了。
崔大可既不想丟臉，也不願為了四合院這些人去辛苦弄肉。
他們又不是自己一夥兒的，憑甚麼白給他幹活？
要知道崔大可能進城工作，戶口也能遷進來，全靠他能弄到別人弄不到的肉這些好東西。
這年頭大家都吃不飽，更別說吃肉了。
光是弄一頭250斤的大肥豬，崔大可就費了好大勁。
但收穫也不小，直接從農村人變成了城裡人。
雖然崔大可能弄到肉，但他也不想便宜了四合院其他人。
因為崔大可這人精明得很，對自己沒好處的事兒他絕不會幹。
而且崔大可特別會鑽營，只要他到了個新地方，那戶人家的情況他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崔大可笑呵呵地看著許大茂，問道：“你是許大茂吧，我知道你，你在軋鋼廠當放映員對吧？”
“放映員可是八大員之一，誰不羨慕八大員。”
聽到崔大可誇自己，許大茂臉上樂開了花，但還是說道：“崔大可，你倒是給個準話，行不行？不行的話就是在吹牛。”
崔大可拍著胸脯說：“這有甚麼難的？不過院子裡住著上百號人呢，要買這麼多肉不太可能。”
“不過，讓你許大茂吃一頓滿漢全席，我還是能做到的。”
許大茂一聽，眼睛都瞪圓了：“你真這麼說？滿漢全席？”
許大茂心裡覺得崔大可可能是在吹牛。
因為他就是陪領導吃飯，也沒吃過滿漢全席。
而崔大可不過是個從村裡出來，在食堂後廚幹活的，怎麼可能弄來這麼高檔的宴席？
看到許大茂不信的樣子，崔大可笑著說：“這樣吧，大茂，今天是除夕，你晚上來我家吃。”
“反正我也一個人，正好請了個大廚來我家做菜。”
“他家祖上可是給皇宮做飯的，做的菜非常講究。”
許大茂一聽，高興得兩眼放光：“巧了，我也是一個人，晚上正愁沒地方吃飯呢。”
“那就這麼定了，晚上我去你家吃飯。”
崔大可點點頭。
除夕夜到了。
家家戶戶都忙著準備迎接新年。
閻家。
屋裡桌子上擺著花生和瓜子。
閻埠貴正在數著，按人頭分每人幾顆花生、幾粒瓜子。
閻老師還做了詳細的計算。
沒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多拿一顆花生或一粒瓜子。
閻解成不高興地說：“爸，過年了就不能多給大家分點嗎？”
閻埠貴笑著說：“去你的，老大，今天要是把好吃的都分完了，客人來了吃甚麼？”
“總不能讓人家坐那兒光喝白開水吧？”
“我跟你說，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才受窮。”
“過日子就得精打細算，慢慢來，你懂不懂？”
閻解成小聲嘀咕：“我不懂，過年了你好歹也該給於莉買件新衣服吧，她是兒媳婦。”
“你看解娣都有新衣服穿，於莉身上還是舊的。”
閻埠貴翻了個白眼：“這你怪誰？你老婆難道不是你這個當男人的給她買衣服？”
“我把你養大了，你還指望我給你養你老婆？”
“想得美，賺不來錢，你老婆穿舊的，我跟你媽都沒穿新衣服，也沒見你替我們說話！”
於莉聽了閻埠貴的話，悶悶不樂地看了閻解成一眼。
心裡想著，閻解成也太無能了。
在家鬥不過老子，在外面又鬥不過別人。
嫁給這種男人，簡直就像嫁了個廢物。
賈家。
秦淮如說：“京如，今年把你留在城裡過年，實在是姐遇到困難了。”
“來，給你和孩子們每人五毛壓歲錢。”
“今天的年夜飯你做得很好。”
“下次別做了，這也太奢侈了，全是白麵肉餃子，你姐我的工資，就讓你一頓吃掉一半了。”
聽到自己也有壓歲錢，秦京如開心地接過錢。
喜氣洋洋地說：“姐，都過年了，你還這麼計較幹甚麼？”
“咱們村裡就算再窮，過年也得包一頓白麵餃子，讓孩子們解解饞。”
“孩子們盼了一年，就為了這一天。”
“再說你家日子比村裡強多了，好歹你也是每月有工資的人。”
聽了京如的話，秦淮如挺自豪的。
這也是她當初費盡心機嫁到城裡來的原因。
不就是圖個每月有工資，不用下地幹活嘛？
要不是她是十里八鄉出名的大姑娘，也輪不到她嫁進城裡。
秦淮如開心地點點頭：“你說得也有道理。”
“等過了年，姐幫你找個城裡的物件。”
“以後你也嫁進城裡，咱們姐妹倆也能互相照應。”
秦京如開心地問：“姐，你是認真的嗎？你真願意幫我介紹城裡物件？”
秦淮如笑了笑：“當然了，你是姐姐我還不幫你幫誰？”
劉海中家。
劉海中端起酒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然後說：“今年是我過得最舒坦的一年。”
“也不知道老易現在在裡頭是吃窩窩頭呢，還是趴在鐵窗邊想家裡呢？”劉海中的媳婦知道，劉海中和易中海一直是死對頭。
他們在廠裡比技術、比工資，在院子裡也比誰官大。
現在老易進去了，甚麼都沒有了，還怎麼跟他比？
劉海中覺得自己終於贏了，贏了易中海，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劉光齊舉起酒杯說：“爸，我陪您喝一杯。”
劉海中笑呵呵地點頭，又扭頭瞪了劉光天一眼：“還不趕緊倒滿？”
劉光天立刻起身給劉海中倒酒。
旁邊的劉光福嚇得不敢坐著，趕緊站起來站在一旁。
他知道，要是不站起來，待會肯定要挨一頓皮帶抽。
因為在家裡，劉海中就像皇上一樣，說甚麼是甚麼，指哪兒打哪兒。
劉海中呷了口酒，嗅著隔壁飄來的誘人香氣，對老婆說道：“真沒想到，李前那小子娶的媳婦做菜竟這麼拿手。”
劉海中的老婆一臉羨慕地點著頭：“人家不光長得俊，還特別懂事能幹。”
“還是個醫生呢，你說李前怎麼就那麼好運，攤上這麼好的媳婦？”
“要是咱家老大也能找個這麼水靈的媳婦就好啦。”
劉海中瞅了眼自家兒子劉光齊，沉默不語。
他心裡頭最疼愛劉光齊，但也很清楚，劉光齊的模樣隨了他，個子隨了他媽，全是他們的短板，又矮又醜還胖，想找個像沈秀萍那樣漂亮的媳婦簡直是痴人說夢。
除非女方就偏愛這種型別，或者他們家有的是錢，拿錢砸到女方動心為止。
可劉海中心知肚明，他們家哪兒有那閒錢去揮霍。
在李前家裡頭。
桌子上擺滿了雞、魚、肉、餃子，還有酒，沈秀萍還在外頭忙活呢。
李前忍不住開口：“秀萍，夠了夠了，就咱倆人，這得吃到甚麼時候去。”
沈秀萍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這是我第一次結婚，也是咱倆頭一回一起過年，多做幾道菜好好慶祝一下。”
“你再稍等會兒，馬上就好啦。”
話音未落，最後一道“十全十美”也出鍋了。
雖說是一道素菜，但在冬天能湊齊這麼多顏色的蔬菜可真不容易。
這裡面不少是沈秀萍帶來的乾菜，都是鄰居們知道她要來京城，特意讓她捎上的。
沈秀萍舉起酒杯：“當家的，咱乾一杯吧！”
李前說：“不急，我有禮物送給你。”
說著，他從櫃子裡拿出一件定製的毛呢列寧裝，款式新穎，面料一看就不便宜。
旁邊還擺著一雙到膝蓋的羊皮靴。
接著他又從盒子裡掏出一對龍鳳金手鐲，給沈秀萍戴上。
看到這麼多貴重的禮物，沈秀萍又驚又喜，心疼地說：“這得花多少錢吶，李前，以後別給我買這麼多了好不好？”
李前說：“放心，咱家這點錢還是有的。”
“再說了，我老婆就得穿得漂漂亮亮的，走出去讓人羨慕。”
“你的工作，我已經想辦法往京城調了，畢竟以後有了孩子，還是在京城好，這邊的教育甚麼的都比老家強。”
聽到李前已經開始幫自己調動工作，沈秀萍驚訝又開心：“調動工作不容易吧？”
李前說：“難不難試試才知道。”
“不過現在肯定還沒結果呢。”
“等過完年就知道了。”
“所以你現在安心做你的事，比如現在，先試試你的新衣服，看看合不合身。”
沈秀萍開心地點點頭，主動摟住李前的脖子親了一口。
搞得李前差點沒把持住。
不過今天是除夕夜，忍一忍吧，有的是時間。
聾老太家裡頭。
聾老太躺在床上，聞著各家各戶飄來的香味，又饞又餓。
實在忍不住了，她麻利地下了炕。
平時出門拄著柺杖，顫顫巍巍的，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要是讓劉光齊和許大茂看到聾老太現在屋裡頭走得利利索索，腰不疼腿不酸的，肯定氣得不輕。
聾老太一直藉口腰沒好，見人就讓幫忙幹活，最常被她使喚的就是許大茂和劉光齊。
因為許大茂從鄉下放完電影回來能歇好幾天，劉光齊又好說話。所以聾老太最愛使喚他們倆當苦力。
聾老太從窗戶往外瞅了一眼，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中海甚麼時候才能出來呀！”
“他要是回來了，我也就有指望了。”
“那個傻柱子現在自己都顧不過來，哪還顧得上我？”
“何大清見到我就愛搭不理的，也不知道我哪得罪他了。”
“唉，這日子有甚麼意思？家家戶戶都熱熱鬧鬧的，就我這個老太太孤零零地在屋裡啃窩窩頭。”
崔家。
崔大可和許大茂坐在桌邊喝酒吃菜。
崔大可夾了一口菜，笑眯眯地問：“這菜做得怎麼樣？是不是比館子裡的還香？”
許大茂連忙點頭，豎起大拇指：“絕了，我吃了不少大廚做的菜。”
“你請的這位大廚做得最地道了。”
“說說，你怎麼請到這麼厲害的大廚的？”
“他為甚麼心甘情願給你做年夜飯？”
崔大可朝廚房瞟了一眼，得意地說：“這你就不懂了，只要你手裡有別人想要的東西，別人就會聽你的。”
許大茂好奇地問：“那你手裡有甚麼讓他想要的東西？”
“肯定是好東西吧？”
崔大可眯了眯眼，沒回答許大茂，而是朝著廚房喊：“我說南易，你的拿手菜甚麼時候能好？”
廚房裡的南易回頭瞅了他一眼，沒吭聲，繼續忙活。
他今天來給崔大可做飯，可不是自願的。
要知道，南易最看不起崔大可這種見到領導就拍馬屁、一副諂媚樣的人。
可一碰到同事就指手畫腳，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要不是崔大可威脅他說手裡有封舉報他的信，南易才不會為了這封信來給崔大可做年夜飯。
家裡還有年邁的老母親一個人在家，南易怎麼可能放心讓她獨自留在家裡，自己跑來給最討厭的人做飯？
一旦南易出了事，他母親哪能受得了？
雖說南易來給崔大可做飯，但他也不想就這樣被崔大可踩在腳下。
菜做好後，南易把菜端上桌，然後問崔大可：“我答應你的事兒已經辦完了，你該把信給我了吧？”
崔大可笑著說：“不急不急，來，南易，這位是大茂兄弟。”
“你忙了半天了，坐下來喝兩杯吧。”
南易皺了皺眉，還是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酒，說：“我也不多說了，我先乾為敬，你們隨意。”
說完，南易一口氣把酒喝完，說：“崔大可，你該把信給我了吧？”
看到南易冷冰冰的態度，崔大可覺得自己沒被尊重，立馬火冒三丈。
他這個人靠不正當手段進的廠，又是農村出身，對別人的語氣和舉動特別敏感。
尤其是許大茂還在旁邊，南易這副德行更讓崔大可覺得丟臉。
崔大可瞪著眼說：“南易，你這副德行，我不可能給你的。”
“求人也得有個求人的樣兒。”
“我要是求別人，至少會先擺正自己的態度。”
南易瞅了崔大可一眼，說：“你讓我擺甚麼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