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人打完飯後,餐廳的人一看到安德烈,愣了一下,接著就穩穩地給他盛了一大盒飯菜,還給了兩個白麵饅頭。
輪到葉夫根尼的時候,也是同樣,一大盒飯菜加兩個白麵饅頭。
他們打完飯後,李前讓他們先找個座位坐下,說自己隨後就到。
畢竟大餐廳人多,空位少,得趕緊坐下來,不然就被別人佔了。
李前拿著飯盒在視窗等著打菜,結果看見傻柱匆匆忙忙地走了過來。
評論
傻柱對正要給李前打飯的工作人員說:“小王,你去歇會兒。”
“我來替你打飯。”
小王點點頭,把勺子遞給了傻柱。
傻柱得意地瞥了李前一眼:“沒想到李警官也來吃平民餐了?”
“這大餐廳的飯菜清湯寡水,也配得上你李警官?”
“怎麼啦?小餐廳不歡迎你去吃了?”
李前說:“工人階級是最光榮的,但你這麼一說,把吃大餐廳說成是清湯寡水。”
“你這是甚麼意思?難道你傻柱的意思是廠裡欺負工人?”
聽了李前的話,傻柱臉色一變,趕緊說:“李前你別胡說,我哪有這個意思?”
李前說:“那你又是甚麼意思?‘平民餐’你給解釋一下?”
“大家都是平等的,怎麼還要分三六九等?”
看到李前語氣咄咄逼人,傻柱心裡直叫苦。
自己太大意了,沒想到一下子就被李前抓住了把柄。
要是被領導聽見這話,他傻柱肯定要挨批評。
原本他還想諷刺李前,結果不僅沒成功,反而被李前說得啞口無言。
傻柱心裡氣得要命。
這時候正好是中午吃飯時間,餐廳視窗排著隊,每個人都在快速地流動著。
只有傻柱這邊動作慢了下來。
後面排隊的人忍不住大聲催促:“你這打飯的怎麼這麼磨蹭?”
“換個人吧!”
“中午就一個小時,吃完我們還得回去歇會兒,你好意思讓我們在這兒站著等?”
“就是,動作這麼慢,你是新來的吧?”
聽到後面的人開始罵,傻柱只好趕緊給李前打飯。
接過李前的飯盒時,他翻了個白眼,心裡琢磨著:讓你嘴上佔點便宜,一會兒你就哭去吧。
傻柱接過飯盒,舀了一大勺菜,得意地看著李前,然後就開始像得了帕金森一樣,手不停地抖。
直到勺子裡的菜只剩一半,而且裡面連一點肉丁都沒有了。
他這才滿意地把剩下的菜倒進李前的飯盒裡。
接著他又從旁邊拿了一個黑麵窩窩頭,放進李前的飯盒裡:“快走你的吧。”
李前看了看自己的飯盒,剛才安德烈和葉夫根尼拿的是白麵饅頭,每人兩個,而自己手裡只有一塊黑麵窩窩頭。
而且他們的飯盒裡都是滿滿的一大盒飯菜。
李前的飯盒裡只有一半的飯菜。
明顯傻柱是故意找麻煩,想要報復李前。
李前瞥了傻柱一眼,甚麼也沒說,扭頭就走了。
心裡琢磨著:你等著吧,看我怎麼整治你。
見李前走遠了,傻柱把飯勺一放,交給旁邊的人,自己又溜進後廚。
平時傻柱可從不打菜。
但今天例外。
一想到李前只打了半盒菜,還拿的是黑窩頭,傻柱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他哼著小曲兒邊走邊唱:“咱們工人力量大,力量大……”
劉嵐問道:“嘿,傻柱,你今天怎麼這麼高興呢?”
“說出來讓大家也樂呵樂呵嘛。”
傻柱雙手插兜,得意地說:“哼,我報復了一個我看不順眼的人。”
“今天我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劉嵐一聽,驚訝地問:“誰敢惹你傻柱?”
傻柱擺擺手:“一個不自量力的小子,不值一提。”
見傻柱不願多說,劉嵐也沒再追問。
但她心裡明白,傻柱不是個善茬。
跟他關係好的人,在後廚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便拿點東西都沒問題。
要是跟他關係不好,別說拿東西了,上班的時候還得經常挨他罵。
劉嵐慶幸自己沒得罪過這個心胸狹窄的傻柱。
雖然她不知道傻柱到底針對的是誰,但心裡還是對那個人有點同情。
安德烈和葉夫根尼看到李前端著飯盒走過來,趕緊讓他坐到他們早就佔好的位置上。
安德烈看了一眼李前的飯盒,驚訝地說:“李前,你的飯盒怎麼跟我們的不一樣?”
葉夫根尼轉頭看了看別人的飯盒。
別人都是滿滿一大盒飯菜,而且都是白饅頭。
就算有黑窩頭,至少也會配一個白饅頭。
根本沒有像李前這樣,只有半盒飯菜,還只有一個黑窩頭。
安德烈正要開口,李懷德已經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李懷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苦笑著說:“安、葉,你們怎麼跑到這邊大食堂來了?”
“小食堂都給你們準備好了。”
葉夫根尼指著李前的飯盒說:“李廠長,您看看李前的飯盒。”
“他受到了不公平的對待。”
“我們在同一個視窗打的菜,為甚麼差別這麼大?”
翻譯把葉夫根尼的話告訴李懷德後,李懷德低頭看了看李前的飯盒。
再看看其他人的飯盒,他也看出來了,李前是被人刻意刁難了。
有安德烈和葉夫根尼在,李懷德怎麼可能允許這種事發生?
這不是往外丟臉嘛!
李懷德問:“李警官,你的飯菜是從哪個視窗打的?”
李前指了指一個視窗:“從那個視窗。”
李懷德氣沖沖地走過去,指著視窗說:“剛才誰在這裡打的飯?”
食堂視窗的人一看廠長發火了,趕緊說:“李廠長,我是剛接手的。”
“之前是後廚的何雨柱打的。”
何雨柱?
好你個何雨柱!
李懷德臉色鐵青,讓人去把何雨柱叫來。
如果沒有安德烈和葉夫根尼在,也就算了。現在他們提出了質疑,李懷德覺得今天的事必須好好處理。
而且一定要狠狠懲罰給李前打菜的人。
沒過多久,只見傻柱拖著鞋,一臉慌張地跑過來:“李廠長,您叫我?”
說完,傻柱一臉疑惑地看著李懷德。
心裡納悶,李廠長怎麼這麼急著找他?
平時李懷德根本不會來大食堂,更不會找他們後廚。
這是傻柱第一次和李懷德面對面說話。
只見他腳上穿的鞋子鬆鬆垮垮,拖拖拉拉地掛在腳上,一點都不整齊。
簡直太不像話了。
李廠長生氣地說:“你的工作服呢?工作帽呢?現在都到吃飯時間了,你怎麼連鞋都穿不整齊?”
傻柱趕緊點頭哈腰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廠長,我保證改正。”
李懷德冷哼一聲,盯著傻柱說:“我問你,何雨柱,剛才你給李警官打的飯菜是怎麼回事?”
一聽這話,傻柱腦袋“嗡”地一下,直接愣住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李懷德這個大廠長,怎麼會親自來過問食堂的事,而且還是中午打飯這種小事。
他想起剛才給李前打飯的時候,自己手一抖,比給別人打得都少。
他還故意給李前的是黑窩頭,而不是正常的黑窩頭加白饅頭。
廠裡規定是每個人一個黑窩頭和一個白饅頭。
如果想多拿饅頭,得自己補糧票。
如果是隻想要黑窩頭不要白饅頭的話,可以拿三個黑窩頭。
前面的小王打菜時,看到安德烈和葉夫根尼是外嘓人,就沒有給他們黑窩頭,而是給了他們白饅頭,還每人多給了一個。
而傻柱給李前的,不僅沒有一個黑窩頭一個白饅頭,還少了一個白饅頭。
這就讓李前的飯盒裡的飯和葉夫根尼他們的對比更加明顯。
雖然李前不是軋鋼廠的人,但身份特殊,就連李懷德也不敢輕易得罪。
現在看到一個小小的後廚人員竟敢這樣刁難人,李懷德火了:“何雨柱,我問你話呢。”
“你給我解釋一下,為甚麼李警官的飯盒裡只有一個黑窩頭?”
“我們廠的規定是每個人都有一個黑窩頭和一個白饅頭。”
“李警官為甚麼沒有白饅頭?”
“還有,為甚麼他的飯才半盒?”
看到李懷德這麼大的火氣,傻柱心裡直叫苦。
怎麼今天就這麼倒黴,就出來給李前打了頓飯,偏偏被廠長發現了。
傻柱支支吾吾地說:“我……可能是拿錯了。”
李懷德問:“那這菜呢?為甚麼只有半盒?”
傻柱心虛地看了李懷德一眼,額頭已經冒汗了:“我……我,對不起,廠長,我不是故意的。”
“早上來上班的時候我就頭疼,心慌手抖。”
“可能剛才打菜的時候,我手抖的毛病又犯了。”
“李警官也是,我給他打這麼少,他應該當場告訴我,我再給他添一勺不就完了。”
看到傻柱竟然反過來怪李前,李前也不慣著他,說道:“李廠長,我和何雨柱住在同一個院子裡。”
“可能因為前幾天我幫他妹妹說了幾句好話,他心裡對我有怨恨。”
“不過今天他給我打這麼點飯沒關係。”
“但是食堂的工人每天都要乾重活,要是正好碰到何雨柱這樣打飯的,只給半盒菜,一個黑窩頭。”
“吃都吃不飽,哪來的力氣幹活?”
“李廠長你不一直強調要抓生產、提效率嗎?”
“何雨柱這樣分明是在拖後腿,還容易讓工人心生不滿。”
“工人心裡有怨氣,怎麼還會好好幹活?”
聽了李前那番話,那些平時被食堂廚房的人欺負的工人們,實在是憋不住了。
因為他們老遇到食堂的人看人下菜碟。關係好的,飯打得滿滿的;關係不好的,要麼少給點,要麼乾脆剋扣。
大家把平時積壓的怨氣,一股腦兒地全發洩了出來:“這些食堂的人仗著自己是做飯的,動不動就罵人。”
“你要是敢回嘴,等著吧,他們不光刁難你,還故意少給你飯菜。”
“對,雖然食堂管飯,但我們也是幹活的,這是我們應得的,憑甚麼讓他們剋扣?”
“沒錯,這些食堂的傢伙拿著勺子就以為自己是老大了,看誰不順眼就不給誰打滿飯。”
“我們是工人,又不是他們的僕人,憑甚麼讓他們欺負還得受氣?”
“幸好今天李警官出了這事兒,不然我們平時受的這些氣,廠裡上頭根本不知道。”
“這次廠裡要是不狠狠罰他們一下,恐怕沒法平息大家的怒火。”
聽到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李懷德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就因為這麼點兒小事,竟然惹得這麼多工人發火。
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嘰嘰喳喳地罵著食堂廚房的人平時的惡行。
李懷德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你們放心,今天這事兒我一定給你們一個說法。”
看到這麼多工人圍著廠長,開始指責食堂的問題。
傻柱又害怕又著急。要是再這麼鬧下去,自己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
此刻,傻柱心裡把李前恨得要死。
要是剛才李前沒說話,也不會激怒這麼多工人。
李前簡直就是他的剋星,每次倒黴的都是他傻柱。
今天他原本只是想給李前點兒顏色看看,
沒想到卻惹出這麼大的事兒。
憤怒的工人們把食堂罵得一無是處。
傻柱狠狠地瞪了李前一眼,但又拿他沒辦法,因為他知道李前說得沒錯,他根本無從反駁。
說白了,他給李前少打飯菜只是個導火索,正好點燃了工人們積壓已久的怒火。
他傻柱倒黴就倒黴在今天不該去招惹李前,
結果非但沒整到李前,反而讓李廠長和這麼多工人替他出頭。
傻柱心裡覺得自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早知道就不該用這個辦法對付李前。
現在連馬華他也暗暗怨恨上了,
要不是這笨蛋馬華給他通風報信,
他怎麼會知道李前來食堂吃飯?
又怎麼會故意少打飯菜?
安德烈說:“李警官和我們一樣在同一個食堂打飯,憑甚麼受到這樣的不公平對待?”
“如果是七八零那幫人跟李警官有私人恩怨,也應該私下解決才對。”
“怎麼能利用自己的工作便利,公報私仇呢?”
自從扳手腕被李前輕鬆擊敗後,
安德烈對李前的敬佩就像江水連綿不斷。
現在看到他敬佩的人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安德烈比自己受委屈還要氣憤。
葉夫根尼點點頭:“李廠長,這件事你必須給李警官一個說法。”
“不然,我們倆是不會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