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酒最養人了。”
說完笑著讓李前別客氣,放開吃菜。
李前笑著點頭。
沒幾分鐘,李素華就把熱好的酒端進來了。
周志剛先給李前倒滿酒,接著才給自己和馬奎各倒了一杯。
他笑著端起酒杯站起來說:“李前,我敬你一杯。”
“多謝你對馬奎的關照。”
“還有,還得謝謝你當初在火車上幫了我一把,那時候我沒錢買票,你出手相助。”說完,他一仰頭喝了個精光。
在周志剛心裡,馬奎能有今天,全靠李前。
現在馬奎剛進單位,聽說就是因為李前幫忙,這個月就能拿到不少獎金。
獎金不算甚麼,關鍵是這說明馬奎的事業已經走上正軌了。
要不是李前年紀比他小那麼多,周志剛都打算叫他一聲大哥了。
李前年紀輕輕,上班沒多久,工資和職位就升上去了,這讓周志剛又佩服又羨慕。
他自己在單位幹了這麼多年,還是個普通工人,一點都沒變。
馬奎能交到這麼厲害的朋友,真是走運。
而且這才剛上班,馬奎就因為李前得了獎金,以後還長著呢,只要跟李前處好,跟著他混,以後肯定不會差。
李前笑著說:“大哥太客氣了,那我也敬你一杯。”
說完,他也一口氣幹了。
周志剛忍不住拍手叫好,說:“兄弟真痛快!”
“好兄弟,一輩子,馬奎這輩子能認識你這樣的朋友,是他的福氣!”
這時馬奎也笑著舉起酒杯:“陽子,以後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
“有困難我衝在前面,有危險我替你擋著。”
“一切都在酒裡了,我先乾為敬,你隨意。”
說完,馬奎也一飲而盡。
他們這番豪氣讓周蓉也很激動。
她說:“李前哥,我也想敬你一杯。”
李前笑著說:“你年紀還小,喝酒可不行哦。”
“不過我聽說周蓉你學習挺不錯的。”
周蓉樂呵呵地點頭:“是,李前哥,你是四九城的人,認不認識一個叫馮華成的詩人?我常在報紙上讀到他的詩,他特別有才華。”
其實,周蓉和馮華成的緣分,就是從詩歌開始的。
她在報紙上看到馮華成的詩後,就想方設法聯絡上了他,兩人便開始書信來往。
時間一長,十幾歲的周蓉和比她大十歲的馮華成就好上了。
後來馮華成被派去山區支教,老婆跟他離了婚,而當時還是個小姑娘的周蓉,為了愛情,不顧一切地跟著他去了偏遠山區。
她拋下了爸媽,還給馮華成生了個閨女。
但最後,她為愛付出一切,卻沒得到好結果。
閨女不親近她,老媽生病時她沒回去,老爸在遠方一直惦記著她,馮華成也背叛了她。
李前搖搖頭說:“四九城這麼大,叫馮華成的人多了去了,我不認識他。”
“不過你現在可以努力考四九城的大學,以後說不定能碰上你想見的人呢。”
聽了李前的話,周蓉眼睛立馬亮了。
對,她完全能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四九城的學校,到時候說不定真能碰到馮華成,或者遇到比他更有才華的詩人。
現在她只是讀過他一兩首詩,對他的執念也不深。
聽完李前的話,她很快就把馮華成拋到九霄雲外,開始給自己定新的目標和計劃。
她開心地點頭說:“李前哥,你說得對,我一定要努力考上四九城的大學。”
“將來,我會遇到很多更棒的人。”
“說不定,我也能成為一名優秀的詩人呢。”
李前笑著點點頭:“你的目標一定能實現。”
現在的周蓉,已經重新找到了方向,她下定決心要好好學習,考上大學。
周蓉現在很少會把心思放在讀報紙或者看詩上。
命運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悄悄轉了彎。
這也算是彌補了她前世看電視劇時的那份遺憾。
“大家幫幫我這個可憐的老頭吧。”
“我就這麼一個閨女,叫沈秀萍,我把她拉扯大,還供她上了大學,現在她不管我了。”
“她翅膀硬了,我也老了沒用了,連沈秀萍家的門都進不去。”
“天理何在?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女兒不養父親,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沈秀萍,你這個沒良心的丫頭,雖然你不喜歡我,但我這個當爹的不能沒有你。”
看到沈秀萍家晚上還沒亮燈,沈萬山偷偷摸摸溜到她家附近。
確認沈秀萍不在家,李前也不在後,沈萬山這個老傢伙開始顛倒黑白,裝起可憐來。
大院裡的人吃完飯沒甚麼事幹,聽到外面的動靜,都跑出來看熱鬧。
只見地上坐著一個髒兮兮的沈萬山,哭哭啼啼地罵沈秀萍是個不孝女。
蔡大年不相信:“不可能吧?上次我去醫院沒錢,還是沈大夫幫我墊的醫藥費。”
“沈大夫對誰都那麼熱心,怎麼會是不孝女?”
老陸搖搖頭:“誰知道呢,這是沈大夫的家事。”
“聽我媳婦說這老頭下午來鬧過一次,沈大夫根本就沒理他。”
“不過按沈大夫的性格,要是真是她親爹,她還能不養?”
汪勇戈作為院裡的管事,看著沈萬山這樣鬧下去也不是個辦法,走過去問:“老人家,沈大夫平時跟我們相處得都不錯,你們之間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沈萬山上下打量了一下汪勇戈,見他穿得挺講究,問道:“你是誰?能管得了沈秀萍嗎?”
“能管得了我就告訴你。”
汪勇戈點點頭:“平時院裡誰丟了雞、衣服不見了都是找我。”
“沈大夫和我們都住一個院,平時大家關係都不錯,我們覺得你說的沈大夫和我們認識的不太一樣。”
沈萬山擦了擦眼淚,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同志,那是沈秀萍人前給你們看的。”
“她私底下根本不是這樣,連我這個親爹都不養。”
“還說我愛告就去告,法院判多少錢她才給。”
“你們說,有她這麼冷血的女兒嗎?”
蔡大年的媳婦驚訝地說:“不會吧?這話是從沈大夫嘴裡說出來的?”
“沈大夫連架都不會吵的人,怎麼可能說出這麼冷漠的話?”
“你是不是做了甚麼對不起沈大夫的事?”
“或者說你根本就不是她的親爹?”
“如果你是故意毀她名聲,我告訴你,我們院裡住著不少警察,要帶你去派出所!”
沈萬山被質疑,一下子從地上爬起來,信誓旦旦地說:“我要是騙你們,就讓我天打雷劈!”
“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你們說,我養沈秀萍還養錯了?”
蔡大年媳婦看到沈萬山又賭咒又發誓,有點相信他的話了。
畢竟沒人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蔡大年媳婦說:“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沈大夫也太……”
“我們都被她表面的樣子騙了?”
老陸媳婦卻說:“下午我明明看見李前把你從沈秀萍家推出來的,秀萍也沒來管你。”
“如果你真是她爸,人家怎麼會把你趕出去?”
沈萬山一提到下午的事就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李前力氣大,他能被推出去嗎?
沈萬山朝地上啐了一口:“呸,我根本沒認那個小子當我女婿。”
“這門親事我不同意,沈秀萍說甚麼都沒用。”
“我是她爹,我讓她嫁給誰,她就得嫁給誰。”
老牛媳婦說:“雖說結婚總得父母點頭,但你這話也太霸道了點。”
“沈大夫是個活人,又不是個物件,哪能隨便擺佈?”
反正老牛媳婦一句都不信老頭說的話。
她不相信溫柔的沈大夫會做出那種事。
要知道,就算再會裝的人,時間久了總會露出破綻。
可她們和沈大夫相處這麼久,她一畢業就調到這裡了。
待人溫和有禮,長相出眾,是鐵路醫院的院花。
方圓一帶的人都誇她呢。
沈秀萍和李前從周志剛家出來,笑著說道:“周大嫂真是熱情又實在。”
“今天吃得可飽了!”
“咱們今天又吃又拿,粉條和酸菜周嫂子還給拿了這麼多。”
“回頭我給你點糧票,你交給馬奎,讓他轉交給周嫂子。”
“咱們倆也吃了不少,誰家糧食都不寬裕。”
李前點點頭:“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
“這些你就別操心了。”
沈秀萍點了點頭,正欲開口,猛然間望見前方院子裡圍了一群人,不禁心生疑惑:“都這麼晚了,怎麼還聚在這兒呢?”
“李前,咱倆過去瞅瞅。”
李前應了聲,兩人加快步伐趕了過去。
還沒靠近,沈秀萍便從人群中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聲音,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急忙擠到人群最前頭,一看之下,果然是沈萬山,氣不打一處來:“沈萬山,你又在鬧騰甚麼?”
“我白天不都跟你講明白了?你要告上法院,或是想找誰評理都行,只要人家判我養你,我自然養你。”
沈萬山壓根沒理沈秀萍,反倒朝圍觀的人望去,硬擠出幾滴淚來:“你們看,我沒說謊吧?”
“我好不容易把她拉扯大。”
“現在她倒好,說要告我,才肯養我。”
“大夥兒現在應該信我說的了吧?”
眾人驚訝的目光讓沈秀萍又羞又惱:“沈萬山,有甚麼事咱回家說去。”
沈萬山冷哼一聲:“你家大門我能進得去?我怕我一去,李前這小子又推又搡地把我轟出來……”
李前笑著打趣:“那哪兒能叫推搡,明明是我親手送你出門的。”
沈萬山一愣:“你小子,真不怕人聽見!”
李前樂呵道:“你都不嫌丟人,我怕甚麼?”
“大夥兒別被他的片面之詞給矇騙了,沈大夫平時甚麼樣,大家心裡都有數。”
“你們覺得沈大夫會是那種不忠不孝的人嗎?”
眾人紛紛搖頭:“不可能。”
“我覺得沈大夫絕不是這樣的人。”
眼瞅著自己好不容易樹立起的形象,被李前幾句話就給擊垮了,眾人紛紛倒向沈秀萍那邊。
沈萬山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李前的鼻子罵道:“你別以為沈秀萍答應了,我不同意你們照樣成不了。”
“我畢竟是沈秀萍的爹。”
“你這輩子休想當我女婿。”
沈秀萍冷冷回應:“我的婚事我做主,你不認女婿也罷。”
“李前他就算沒你這個老丈人也一樣。”
沈萬山一聽這話,當場開罵:“你這個不孝女,就不怕天打雷劈?”
沈秀萍針鋒相對:“如果我真的錯了,那就讓雷劈死我吧!”
“今天大家都在這兒,也讓你們看清你的真面目。”
說完,沈秀萍挺直了腰桿,眼裡泛著淚光,對眾人說道:“這個人,叫沈萬山,確實是我爹。”
“但‘父親’這兩個字,對咱倆來說,只是個稱呼。”
“我從小到大,都是我媽一個人辛苦賺錢養我。”
沈萬山這些年都幹了些甚麼?他一年到頭都不著家,每次回來就是要錢。我媽不給,他就動手打人。
我媽就是被沈萬山氣死的,可他老婆死後,他連看都沒來看一眼。
有你這樣的爹,是我這輩子的悲哀。
我沈秀萍今天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對於沈萬山,我生不養,死不葬!
聽了沈秀萍這番決絕的話語,周圍的人深受感動,有人甚至當場落淚。
這孩子得吃了多少苦,才能說出這麼決絕的話?
生不養,死不葬!
如果沈萬山能在母親去世時回來一趟,她心裡或許還能原諒他。
可他偏偏如此無情。
有老婆有孩子,卻甚麼都不付出,還回來剝削妻子,榨乾妻子的血汗錢。
對女兒更是漠不關心。
要知道,老實人發起火來,那也是要命的。
平時溫柔的沈秀萍今天彷彿變了個人,說到動情處,她李前走了幾步,眼眶泛紅,狠狠地瞪著沈萬山:“沈萬山,你現在還想讓我養你,就去告吧。”
“我等著法院的判決。”
這時,人群中有人氣憤地說道:“這個老傢伙,幹了這麼多缺德事,還有臉上門找閨女養活?”
“你是不是又沒錢了,才想起還有個閨女?”
“你把閨女當搖錢樹呢,想來搖一搖?”
“你這個不要臉的老東西,以後別讓我在院子裡看見你,見一次打你一次。”
蔡大年的老婆一邊抹淚一邊抽泣著:“你這個死老頭子,剛才還賭咒發誓說騙人就讓天打雷劈,你怎麼這麼厚顏無恥?”
“老天爺,你趕緊降道雷劈死這個死老頭子!”
“這個不要臉的老傢伙,害得我差點上了你的當,信了你的鬼話,我現在替沈大夫出口惡氣。”
“沈大夫對不起,我不敢打你,但我敢打他,他這是欺負沈大夫沒人撐腰是不是?”
說完,蔡大年的老婆嗖地一下,沒等沈萬山反應過來,就一拳掄在了他身上。
雖說蔡大年的老婆沒練過拳腳,但平時家裡的活都是她幹,提兩桶水都輕輕鬆鬆,所以這一拳力度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