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鬆開手。”
胖子感覺手腕一緊,像是被鐵銬鎖住了,疼得手一鬆:“警察同志,是他先罵我的!”胖子不服氣地說。
李前看著亂糟糟頭髮的男人問:“你說說,怎麼回事?”
亂糟糟頭髮的男人看見警察,立刻委屈地說:“警察同志,是我先罵了他沒錯。”
“但他踩了我的手,你看,都踩腫了。”
“他還想打我。”
“幸好你們來了,不然我真的要被這胖子打了。”
聽了亂糟糟頭髮的男人的話,胖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我今天弄死你!”
“你這個混賬玩意兒!”
李前大喝一聲:“住手!”
“你叫甚麼名字?”
亂糟糟頭髮的男人回答:“我叫劉毛宇。”
這時旁邊有人說道:“你這麼瘦還愛找茬,警察來了還不老實。”
“再惹急了,不怕這胖子真的把你幹掉?”
另一個人說:“這瘦子就因為警察來了才敢這麼囂張。”
“你看他剛才嚇得跟鵪鶉似的,差點就被扔出去了。”
一位老伯笑著說:“年輕人火氣太大了,我勸你們各退一步,甚麼事都沒有。”
“胖子確實不對,道個歉就好了。”
“瘦子也不對,互相道歉,事情就解決了。”
“結果警察來了,瘦子還裝可憐。”
“把胖子惹怒了,真有可能把他幹掉。”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中,李前已經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兩個人都有錯,別看劉毛宇一副委屈的樣子,其實是在佔便宜。
李前看著劉毛宇說:“劉毛宇同志,把你的火車票拿出來看一下。”
李前這麼一問,劉毛宇這才想起來自己是沒買票就上車的。
他根本就沒買票,所以才躲到座位下面。
剛才和胖子吵架的時候,他也忘了躲。
劉毛宇撓了撓頭,支支吾吾地說:“警察同志,我……我……”
胖子一看他這副樣子,冷笑著說:“你該不會是沒買票才躲在下面的吧?”
“那你活該被踩。”
劉毛宇還沒等他說完,就轉身跑掉了。
一邊跑一邊心裡想著:買票是不可能的。
我好不容易上車,怎麼可能去買票?
可他才跑幾步,就覺得後衣領被人拽住,整個人一下子摔在地上。
李前站在他面前,冷冷地說:“你剛才逃票已經犯錯了。”
“現在知道自己沒買票還故意逃跑,不僅得補票,還要罰十倍的車錢。”
“走吧,劉毛宇同志。”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響,胖子拍著手大喊:“好!”
“沒想到一腳還能踩出個逃票的。”
躺在地上的劉毛宇後背疼得要命,肋骨好像要斷了一樣。
他驚訝地看著李前,心裡嘀咕:這警察看著挺瘦,怎麼力氣比那胖子還大這麼多?
這一摔差點要了他的命。
看著地上爬不起來的劉毛宇,李前彎下腰,一把把他提了起來,就像拎小雞一樣。
旁邊有個沒人注意的白髮老頭,正盯著李前的手看。
他剛才把李前出手的過程看得一清二楚。
沒想到這個年輕的警察竟然這麼厲害。
雖然沒傷著人,但至少劉毛宇半個月都得疼著。
白髮老頭心裡暗暗決定,回去要好好告訴徒弟們,一定要小心這位長得挺帥的警察。
別看他看起來和善,下手可狠了。
千萬別栽在他手裡。
想到這裡,他眼神一凝,不動聲色地站起來,朝前一節車廂走去。
劉毛宇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扶著腰,一瘸一拐地走。
心裡後悔得要命。
早知道就補票了,也不至於被罰十倍的錢。
主要是他上車前太自信了,覺得自己逃票不會被發現。
劉毛宇都快哭了:“警察同志,我現在補票,你別罰我行不行?”
“我家裡還有好幾口人等著養(趙好好),要是真被罰了十倍車票錢,這個月恐怕連飯都沒得吃了。”
“你就饒了我吧,我保證以後再也不逃票了,我現在馬上補票。”
看著劉毛宇一開始想逃票,逃不掉又想溜,最後被逮住了,反倒開始裝可憐。
李前不禁想起自己剛上班那會兒,培訓老師說過的話:“上班前,你可以同情別人、幫助別人。”
“但上班後,就要收起你的同情心,否則會惹禍上身。”
如果劉毛宇真的是沒錢買票,他可能會幫一把。
但現在看來,這傢伙明顯在狡辯,就是想逃避處罰。
李前說道:“別廢話了,老老實實交罰款,補票。”
“下次別再想著逃票了,不然再被抓到,罰得更狠。”
劉毛宇見耍賴沒用,氣得說:“你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你把我打傷了,我要告你。”
“你要賠我醫藥費、住院費、精神損失費、營養費、驚嚇費……”
李前聽他噼裡啪啦列出了一堆賠償名目,忍不住笑了:“你還真懂的不少。”
“是不是以前經常幹這種事?”
“少說廢話,跟我回去!”
說完,劉毛宇反手扭住他的手,不管他嘴上怎麼罵罵咧咧,直接把他往餐車那邊拽。
這時候,車廂裡突然傳來一聲大喊。
緊接著,一個男人站了起來,坐在座位上,他的褲子中間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連裡面的內褲都露了出來。
還能隱約看見幾根彎曲的毛髮。
大牛帶著哭腔說:“誰他媽偷了我內褲裡的錢?”
“還把我內褲給割破了,嗚~”
“警察同志,你快抓小偷,我的錢被偷了!”
聽到大牛一邊嚎叫一邊喊,李玉趕緊站起來,一看之下,羞得她立刻捂住了眼睛:“大牛,你快坐下,你現在這樣像甚麼樣子?”
“快坐下,你這樣我都沒法睜眼了。”
大牛哭著喊道:“玉兒,咱的錢全丟了,全丟了,嗚嗚嗚,這下我沒法娶你了。”
“天殺的,哪個缺德的玩意兒偷了老子給我媳婦準備的彩禮錢。”
“還給我,不然我要你的命。”
聽到大牛憤怒地叫罵,巡邏的馬奎從人群中擠過來,走到大牛面前問道:“怎麼回事,同志,你說清楚點。”
大牛一邊抽鼻子一邊說:“民警……民警同志,我上車前帶了給我丈母孃的彩禮。”
“我縫在內褲裡的,以為很安全。”
“誰知道這該死的小偷,不僅把我的棉褲割開,就連內褲也被他們割了一條縫,你看看,我這還怎麼見人?”
大牛說完,低頭拉了拉自己的褲子。
嚇得旁邊的女乘客紛紛捂上了眼睛。
有的男乘客憤怒地說:“太過分了吧,丟錢也不能在大庭廣眾下扯內褲吧?”
“車廂裡還有這麼多女同志呢。”
“你這不是耍流氓嗎?”
大牛說:“我不是在跟民警同志講事情嗎?”
“你以為我願意這樣?”
“不是你丟錢,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男乘客聽了這話,氣得當場就要發作。
馬奎趕緊攔住說:“大家都少說兩句,這位同志,他丟錢了,體諒一下,別跟他計較了,給我個面子。”
問過幾句後,馬奎讓大牛和李玉跟著他去餐車,詳細說說事情經過。
這時,一直在旁邊捂著眼睛沒睜開的李玉卻放下了手,說:“等等。”
李玉說:“大牛,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打算給我們家送彩禮?”
“你說彩禮縫在內褲裡被小偷偷走了。”
“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劃破褲子,假裝的呢?”
大牛愣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李玉說的是甚麼意思。
他衝李玉吼道:“我為甚麼要騙你?”
“騙你對我有甚麼好處?”
“我是真心想跟你結婚。”
“不拿錢我上你們家幹甚麼?不怕被你媽趕出來嗎?”
李玉扭過頭,面無表情地說:“我怎麼知道?心在你肚子裡,是紅是黑,我又看不見。”
大牛急了:“我現在就掏出我的心給你看。”
“到底我的心是紅的還是黑的。”
說完,他低頭從包裡摸出一把亮閃閃的水果刀,就要往自己肚子上捅。
馬奎一看,這對小夫妻竟然要鬧出人命。
趕緊衝上去想攔住大牛。
誰知後面有人走過來,一撞,把馬奎撞得整個人摔到了旁邊的人身上。
馬奎這一摔,沒人再能攔住大牛了。
大牛高舉著刀,就要狠狠扎進自己肚子,雙眼死死盯著李玉:“李玉,我這就給你證明我的心到底是黑還是紅。”
“告訴你,我大牛這個人從不說謊。”
“更不會拿結婚這事來糊弄人。”
“我們家雖然沒錢,但是我媽已經借好了彩禮錢,準備給你們結婚用的。”
說完,大牛高舉著刀,狠狠地扎進了自己的肚子。
李玉嚇得大叫一聲,呆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被推倒在對面座位上的是馬奎,他一邊掙扎著站起來,一邊大聲喊道:“兄弟,你可別激動。”
“有話好好說行不行?”
“錢我們一定會幫你找回來的。”
“你要是真一刀捅下去,命沒了,甚麼都沒了。”
有乘客冷笑著說:“你倒是往自己肚子裡扎,光說不練算甚麼本事。”
“有本事就把自己捅個腸穿肚爛,把心掏出來給這位女同志看看。”
“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對她。”
聽了這話,馬奎氣得瞪大眼睛,吼道:“閉嘴!”
那名乘客卻繼續陰陽怪氣地說:“切,我看這男的八成和那個女的一樣。”
“沒錢娶媳婦,還騙人家說錢縫在褲衩裡。”
“至於褲衩裡有沒有錢,他自己心裡清楚。”
“大家說我說得對不對?”
說完,有幾個乘客也跟著附和:“就是,沒錢還想娶媳婦,娶你媽個頭。”
“真當人家姑娘是傻子呢。”
“不給彩禮就想娶人,是不是就想先佔了人家再讓姑娘沒法拒絕?”
李玉聽了這些話,心裡更加確定自己被大牛騙了。
她看著大牛的眼神變得冰冷。
大牛感覺到李玉態度的變化,傷心極了,覺得活著都沒意思了。
就在他手中的刀要刺向自己時,被一隻手緊緊抓住了手腕。
他痛得鬆開了手,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這位同志,凡事都有解決的辦法。”
“命只有一條,沒了就甚麼都沒了。”
聽到李前的話,大牛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真的沒有騙人,我帶了彩禮錢。”
“被小偷偷走了,我真的沒騙人。”
說著,他急切地抓住李前的胳膊:“同志,我想起來了。”
“是不是那些該死的小偷,聽見我說我的錢藏在內褲裡不可能被偷走。”
“所以他們故意來偷我,想證明給我看,就算藏在內褲裡也能被偷走?”
“事情就是這樣,肯定沒錯。”
“小偷大爺,小偷老祖宗,我現在真的信你們的能耐了,行不?”
“你們把錢還我好不好?”
“那可是我娶老婆的錢,你們不能拿走。”
“我大牛給你們磕頭行不行?我現在就給你跪下磕頭。”
說著,他就要往下跪。
但李前一把拉住他的手,硬是沒讓他跪成。
旁邊之前找事的那個穿藍色四個兜衣服的男人冷笑了一聲,眼裡透著得意。
這一幕李前看得清清楚楚。
大牛見李前攔著他,急眼了,氣呼呼地說:“你別攔著我,警察大哥。”
“讓我給他們磕頭。”
李前面無表情地說:“你跪下他們也不會還錢給你。”
說完,他壓低聲音,只有大牛能聽見:“小偷見你這副慫樣,只會更囂張。”
就在李前和大牛說話的時候,之前被李前反扭著胳膊的劉毛宇見李前沒留意自己,以為機會來了。
他顧不上雙手還戴著銬子,就想逃跑。
他剛邁出一步,突然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撲去。
前面的人紛紛躲閃。
劉毛宇重重地摔在地上,磕掉了四顆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