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眼前站著一個貨真價實的英雄，而且這個人他們還都認識。
大家看著李前，就像在看一個真正的英雄。
王主任話音剛落，臉色猛然一沉，陰雲密佈地盯著聾老太說：“聾老太太，您可得明白，沒憑沒據就亂舉報，那是要受懲罰的。”
聾老太見王主任變了臉，心裡直打鼓，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我沒舉報，李前他就是提回來一大袋子花生核桃。”
“王主任，您也知道咱們四九城現在的狀況，商店裡連個花生核桃的影子都找不著，李前從哪兒弄來的？”
“這說明他肯定涉嫌倒賣、投機倒把！”
王主任原本是街道辦主任，聾老太來舉報時，他不好直接下結論，只說李前肯定沒做過這種事。
但現在證據確鑿，聾老太還在瞎扯，王主任讓辦事員把剛才的話大聲重複了一遍。
辦事員說完，林豔妮高興地拍起手來：“我就知道李前哥是被冤枉的！”
老林低聲對女兒說：“你這丫頭是不是看上李前了？要不要我跟他說說，讓他娶你當媳婦？”
老林頭心想，要是李前能看上他們家豔妮，他就算走也走得安心了。
林豔妮一聽，臉刷地紅了：“爸，你怎麼好問我這個？”
她沒否認，那就是預設了。
老林頭瞅著正在和聾老太爭辯的李前，盤算著找個機會問問李前有沒有這個意思。
見李前說到關鍵處，老林頭趕緊收回心思，認真聽他講。
聾老太對王主任說：“王主任，這電話誰知道是不是跟李前串通好的？”
王主任冷冷地說：“聾老太，你懷疑李前也就罷了，鐵路局的人說話的分量，你不清楚嗎？你是想讓鐵路局派人來當面證明嗎？”
“誰給你的膽子？”
“現在證據都在這兒，你還一口咬定李前投機倒把，那我就得按誣陷罪把你帶走了。”
一聽要被帶走，剛才還囂張的聾老太立刻蔫兒了，說：“那……就算是李前沒投機倒把吧！”
李前笑了笑：“聾老太太，甚麼叫‘就算是’呢？”
“照你的意思，我現在是不是也可以沒證據就懷疑你的五保戶是怎麼來的？”
聾老太瞪大了眼睛：“你胡說八道。”
李前說：“是不是胡說，一查就知道了。建嘓以後，五保戶的家庭都有記錄，一查不就清楚了嗎？”
“王主任，不能光讓聾老太太冤枉我，我現在也想請你幫忙查一下，她這個五保戶的資格是不是真的？”
聾老太太一聽李前要查她的五保戶身份，急了：“李前，你這小子想幹甚麼？”
“就算我冤枉你了，我向你道歉還不行嗎？”
“王主任，你別聽李前的，他純粹是誣陷！”
李前說：“是聾老太太先誣陷我，我只是以牙還牙罷了！”
聾老太太被李前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李前，我都道歉了，你還這麼糾纏不休想幹嘛？”
李前笑了笑：“是老太太你自己一開始就不依不饒，如果不是有證據在，你自己心裡難道不明白‘投機倒把’這四個字是甚麼意思嗎？”
“老太太你心真狠，一下子就想把人往死裡整，想讓我身敗名裂，甚至坐牢？可惜你算錯了。”
“現在，我也要看看，你的五保戶身份到底是不是合法的，這有問題嗎？”
聾老太太：“你……”
她連說了好幾個“你”，但嘴唇直哆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旁邊的傻柱覺得手有點疼，皺著眉說：“李前，你怎麼這樣？老太太已經說這事完了，你還想怎麼樣？”
李前說：“傻柱，這事跟你沒關係，你最好閉嘴，不然把你牽扯進來，到時候你承擔不了後果！”
傻柱一聽李前的語氣，想起剛才易中海和聾老太太說話時躲躲閃閃的樣子。
他心裡明白，這件事肯定有蹊蹺。
還是別摻和進去比較好。
傻柱立刻縮起脖子，裝起孫子來。
旁邊的易中海瞅了聾老太太一眼，心裡暗叫不好。
早就告訴這老太太別跟李前硬碰硬，她偏不聽。
現在他只希望別把自己捲進去。
瞅了一眼臉色蒼白的聾老太太，李前對王主任說：“主任，麻煩您再辛苦一趟，幫我們查查這位老太太的五保戶身份來歷吧？”
王主任說：“沒問題，正好我們四合院最近也要重新整理建嘓以來的檔案，王生，還得麻煩你去一趟檔案室，把這位老太太的資料帶過來！”
王生點點頭，轉身就要走。
聾老太太急了：“不能讓他去，傻柱，你還不趕緊攔住他？”
這時候的傻柱就像一隻縮排殼裡的烏龜，裝傻充愣。
無論聾老太太怎麼喊，他都不上前。
傻柱這個名字的由來，其實是在他十幾歲的時候，跟著何大清在街上賣包子。
結果有幾個人上來搶他們的包子。
為了保住包子，傻柱端起蒸籠就跑。
愣是一個包子都沒讓人搶走。
最後他把包子賣了，換成錢交給父親何大清。
結果何大清一看那些錢全是假的，氣得直跳腳罵傻柱。
後來四合院的鄰居們也都叫他傻柱。
但實際上，現實生活中的傻柱能在軋鋼廠這樣的大廠食堂當後廚，還混成了副主任。
怎麼可能真傻？
傻柱不僅不傻，還挺機靈。
就像現在，看到聾老太太讓他去攔街道辦的人。
他能幹嗎？
識時務者為俊傑。
傻柱再笨，也知道跟街道辦對著幹對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
得罪了聾老太太沒甚麼大不了的。
但如果他真的去攔了王生，那今天這事就鬧大了。
不僅是王主任會找他算賬，他還可能面臨坐牢的風險。
甚至還會被牽連丟了工作。
輕重緩急，傻柱還是分得清的。
傻柱信誓旦旦地說：“老太太，您放心，讓他們查，看他們能查出甚麼來！”
“新中嘓剛成立的時候哪兒有空閒建檔案，他們是嚇唬您的。”
“您就放寬心吧，沒事的。”
看到傻柱根本不聽自己的，聾老太太急得推了易中海一把：“中海，你還不去攔著。”
易中海不好意思地說：“這……我怎麼攔，王主任可是咱們街道辦的領導。”
聾老太看著自己那兩個得力助手，一個都不動，氣得用柺杖在地上猛跺：“你們倆是不是都不聽我的了？”
“我還能不能當你們的祖宗了？”
“中海，你別忘了今天的好日子是怎麼來的？”
聾老太講完這番話，眼神陰鬱地盯著易中海。
這時，易中海回想起自己能進軋鋼廠，全靠聾老太牽線搭橋。
既然她能幫忙讓自己進去工作，那肯定也能讓自己立馬丟掉飯碗。
還有他現在住著的這間房子，也是問題所在。
一提房子，易中海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這個大院裡藏著的那些秘密，絕對不能洩露出去。
畢竟，這座四合院在新中嘓成立前都是聾老太的私有財產。
新中嘓成立後，她見局勢有變，趕緊把這座院子上交。
但她當時玩了個心眼，上交的房契是假的，真的還在她自己手裡攥著呢。
這些年巴結她，不就是為了她手裡的這所房子嘛？
要是真被查出來了，房子沒了，自己這些年的辛苦不就白費了嗎？
易中海遲疑了一下，往前跨了小半步，對王主任說：“王主任，李前畢竟是個晚輩，他先對聾老太不客氣，老太才生氣的。現在事情弄明白了，李前沒有投機倒把，我讓老太太給他道個歉，這事就算了結了。這麼冷的天，讓大家在戶外站著也不好。”
老林頭說道：“別，我們都等這麼久了，再多等會兒也無妨，弄清楚聾老太到底是不是五保戶，晚上才能睡得安穩。”
王鐵柱點了點頭：“聾老太舉報人家李前，人家李前都接受調查了，為甚麼不能查聾老太？易中海，你一直想息事寧人，你心裡打的甚麼算盤你自己清楚！”
“難道說聾老太的五保戶身份真的經不起查，你們才這麼害怕？”
“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如果真是五保戶，我們以後還會像往常一樣尊敬她，但如果她是冒牌的……”
王奶奶插話道：“要是假的就太不地道了，誰會拿烈士家屬的身份來撈好處？”
“那些烈士在戰場上打仗，犧牲了性命，嘓家原本該給他們的優待卻被別人佔了，這也太讓人寒心了，這跟搶別人窩的杜鵑有甚麼區別？”
王奶奶話音剛落，周圍的鄰居也開始憤憤不平。
那時候的人心思簡單，敬重英雄，英雄的家屬應得的權利不容侵犯。
要是誰敢這麼做，就會被所有人唾罵。
大家的眼神開始用懷疑的目光看向聾老太。
聾老太見大家指指點點，心裡又氣又悔。
早知道李前這小子是個難纏的角色，今天說甚麼也不會去舉報了。
誰能想到，這小子看起來悶葫蘆一個，不說話，真把他惹急了，下手這麼狠！
招招見血！
聾老太這才明白甚麼叫踢到鐵板了。
李前這小子是個硬茬，根本不是她能對付的。
而且這小子說話有條理，做事穩重，不魯莽，幾句話就把局勢給扭轉了，讓她一下子陷入這麼大的危機。
聾老太都不敢想，如果她的五保戶身份是假的，一旦被揭穿，後果會有多嚴重。
身敗名裂，被人唾罵……
聾老太扶著頭說：“哎呀……我突然覺得頭好暈，傻柱，中海，快扶我回去。”
說完眼睛一閉，直接暈菜了。
傻柱一看聾老太身體發軟，趕緊扶住了她，說：“主任，您看老太太都撐不住了，要不先讓她回去吧？”
“人都暈過去了。”
易中海說：“王主任，聾老太太年紀大了，經不起這麼折騰，萬一有個甚麼閃失，責任誰來擔？”
王主任見聾老太太暈倒了，心裡也有些發憷，點了點頭說：“那先送她回去吧，等事情查清楚了再通知大家！”
傻柱和易中海點點頭，一人架起聾老太太的一隻胳膊，準備把她弄回後院。
林豔妮急了，氣鼓鼓地說：“我看聾老太太就是怕事裝暈！”
“早不暈晚不暈，偏偏這時候暈！”
就在易中海和傻柱扶著聾老太太轉身要走的時候，一個人喊道：“等等！”
李前說完，快步走到聾老太太跟前，伸手就掐她的人中。傻柱一看，趕緊攔住他：“李前，你幹甚麼？”
“想報復我是不是？”
“趕緊鬆手！”
易中海一邊掰著李前的手一邊說：“李前，你把老太太掐紫了，你這手勁兒也太大了吧！”
……
李前用力地掐著聾老太太的人中，慢悠悠地說：“別吵，我是在救她懂不懂？”
剛才老太太一閉眼就暈過去了，李前就知道她在裝。
她想借機開溜。
李前怎麼可能讓她跑掉？
被狠狠掐著人中的聾老太太，鼻子下面越來越疼，實在受不了了，要是再不醒過來，下一秒就要喊出聲了。
一個裝暈的人怎麼會突然大喊大叫呢？
那不是露餡了嗎？
所以聾老太太假裝長長地嘆了口氣，睜開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李前，說道：“我怎麼了？李前，你為甚麼掐我？”
“救命，李前這小子要欺負我！”
李前把手從她鼻子下拿開，笑著說：“老太太，這麼多人都看著呢，我這是在救你懂不懂？”
“既然醒了，就等著工作人員來查證，你的五保戶身份到底是真是假很快就能知道了。”
“走吧，一起等著，老太太！”
說完，李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原本想趁機逃跑的聾老太太，被李前硬生生地掐醒了。
不僅沒跑成，還白捱了一頓疼。
聾老太太氣得滿臉通紅，眼睛裡冒著火，死死地盯著李前。
要是眼神能殺人，她早就把李前碎屍萬段了。
……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閻埠貴清了清嗓子，說道：“李前，差不多就行了。”
“瞧你把聾老太太的人中掐得青一塊紫一塊的，下手也太重了。”
“別人還以為你跟老太太有仇呢。”
“我覺得老太太這麼大年紀了，不管她是真暈還是假暈，也沒幾年活頭了，讓老太太最後留點尊嚴不好嗎？”
一向愛算計的閻埠貴這時候站出來幫聾老太太說話，也是有自己的小九九。
當初搬進四合院的住戶只有三家：閻埠貴家、易中海家、何大清家。
二大爺劉海中是後來進了軋鋼廠，從學徒工轉正成了鍛工後，才分到四合院來的。
當年聾老太太挑養老人時，不僅找過易中海，還找過何大清和閻埠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