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市的夏夜總帶著鹹溼的海風,將濱海大道旁的梧桐葉吹得沙沙作響。林風站在蘇氏集團總部大廈的頂樓露臺上,指間夾著的香菸燃到了盡頭,燙得他下意識地抖了下手。
還在想王家的事?蘇婉端著兩杯加冰的檸檬水走過來,月光在她白皙的側臉上流淌,像鍍了層珍珠粉。這位蘇家千金今天穿了條月白色的真絲長裙,裙襬被晚風掀起細小的弧度,與她平日裡幹練的職業裝判若兩人。
林風接過水杯抿了口,冰爽的酸澀順著喉嚨滑下去,卻壓不住心頭翻湧的煩躁。三天前王家大少爺王浩在拍賣會上故意抬價,搶走了蘇氏準備拍下的那塊臨江地皮,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衝著他來的。
王家人動作挺快,林風望著遠處遊艇碼頭的霓虹,他們昨天剛和暗影堂的人見過面。
蘇婉握著杯子的手指緊了緊。她雖然不懂異能者之間的門道,但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的直覺告訴她,這場聯姻背後藏著的漩渦遠比想象中更深。我爸今天收到匿名郵件,說王家準備在後天的商業酒會上對我們動手。
林風挑眉。他指尖微動,露臺欄杆上的一枚鏽跡突然憑空消失,下一秒出現在三米外的花盆裡——這是他最近剛掌握的空間轉移小技巧。正好,我也想會會這位王大少。
這時露臺的玻璃門被推開,蘇家的老管家福伯端著個紅木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個巴掌大的錦盒。少爺,小姐,這是剛才一位穿黑西裝的先生送來的,說是給林先生的。
林風注意到福伯的手指在微微發顫。這位在蘇家待了三十年的老人甚麼場面沒見過,能讓他失態的東西絕不簡單。他接過錦盒時,指尖觸到盒面冰涼的金屬質感,上面雕刻著繁複的蛇形花紋。
開啟盒子的瞬間,一股腥甜的氣息撲面而來。裡面鋪著黑絲絨的襯墊上,靜靜躺著半枚染血的玉佩——那是他加入凌雲閣時,給核心成員定製的身份信物。
是趙虎的。林風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趙虎是他從東海市帶過來的兄弟,今天下午說去打探王家的虛實,到現在還沒回來。
蘇婉的臉色瞬間白了。她雖然沒見過這位總是樂呵呵的壯漢,但常聽林風提起,知道那是能為他擋刀子的過命交情。
林風將玉佩攥在手心,空間異能在體內驟然翻湧,露臺角落的空調外機突然發出刺耳的爆裂聲,碎片飛濺中,他已經轉身走向電梯。我去趟城西的廢棄碼頭,趙虎的定位最後出現在那裡。
我跟你一起去!蘇婉快步跟上,伸手想拉住他的衣袖,卻被林風輕輕避開。
你留在這裡,林風的眼神不容置疑,幫我查王家最近的資金流向,尤其是和海外賬戶的往來。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相信我。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林風臉上的冷靜瞬間瓦解。他左手在虛空中一劃,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空間裂隙悄然展開,裡面隱約能看到趙虎被綁在鐵架上的身影。這是他覺醒空間異能後覺醒的追蹤能力,代價是每次使用都會頭痛欲裂。
黑色賓利在濱海大道上疾馳。林風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腦海裡閃過三天前在南海市異能協會見到的情景。那位自稱陳會長的中年男人,手指上戴著枚和錦盒上蛇紋相似的戒指,當時他只當是巧合,現在想來......
車子剛拐進城郊的工業區,前方突然落下道鋼鐵路障。林風猛打方向盤,賓利擦著路障邊緣衝過去,後輪捲起的碎石砸在追來的黑色轎車擋風玻璃上。後視鏡裡,那輛車的車頭突然冒出淡紫色的霧氣,輪胎碾過地面時發出刺耳的尖叫。
暗影堂的迷霧異能。林風冷笑一聲,右手在方向盤上敲了三下。副駕駛座下方彈出個暗格,裡面放著三枚銀色的菱形符牌——這是凌雲閣的技術員根據他的空間異能特性,研發出的破妄符。
他抓起符牌往窗外一拋,銀色光芒在空中劃出三道弧線,落地時突然炸開。那些追來的霧氣像是被無形的手撕開,露出後面五輛黑色轎車的真面目,每輛車的擋風玻璃上都貼著張黑色的蝙蝠貼紙。
林風猛地踩下油門,賓利引擎發出咆哮。他在超車的瞬間看清了對方司機的臉——那些人眼眶周圍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顯然是被藥物催化過異能的死士。
廢棄碼頭的吊臂在夜風中發出吱呀的呻吟,像個垂暮的巨人。林風將車停在集裝箱堆後面,藉著陰影潛行時,空間感知已經像雷達般鋪開。整個碼頭被籠罩在層淡淡的能量場裡,這種粘稠的黑暗能量讓他想起血影會的人用過的邪術。
倉庫二樓的鐵架上傳來鐵鏈拖動的聲響。林風運轉空間異能,身體周圍的光線開始扭曲,整個人像融入水中的墨滴般悄無聲息地穿過鐵門縫隙。
趙虎被吊在橫樑上,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嘴裡塞著的破布擋不住他憤怒的低吼。三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背對著門口站著,中間那人手裡把玩著把銀色匕首,刀刃上流轉著詭異的紅光。
說不說?拿刀的男人轉過身,露出張刀疤縱橫的臉,左眼是隻機械義眼,轉動時發出齒輪摩擦的聲音,林風和蘇家的關係,還有凌雲閣在南海的據點......
話音未落,他手裡的匕首突然憑空消失。下一秒,這把刀出現在林風手裡,刀刃貼著刀疤男的脖頸劃過。
疤臉,暗影堂的銅牌殺手,林風的聲音像淬了冰,上個月在城西滅門的就是你吧?
疤臉男的機械眼驟然收縮。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空間波動,那種如同實質的壓迫感讓他渾身汗毛倒豎。旁邊兩個手下剛要動手,就被突然出現在腳下的空間裂隙吞噬,只留下兩聲短促的慘叫。
空間系異能者......疤臉男的喉結滾動著,你是林風!
林風沒說話,只是握著匕首的手微微用力。他指尖的空間能量在刀疤男的義眼裡炸開,機械零件飛濺中,他看到了裡面儲存的畫面——王家書房裡,王浩正和個戴青銅面具的人握手,桌上放著份異能水晶交易清單。
鐵架上的趙虎突然劇烈掙扎起來。林風抬頭,發現他胸口的傷口處滲出黑色的血液,面板下像是有蟲子在蠕動。
他中了血咒,疤臉男突然怪笑起來,沒有我們堂主的解藥,十二個時辰就會變成只聽從命令的血奴......
林風眼神一凜。他左手按在趙虎的胸口,空間異能形成的防護罩將那股侵蝕的黑暗能量隔絕。同時右手在虛空中畫出複雜的軌跡,疤臉男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骨骼碎裂的聲音伴隨著淒厲的慘叫響起。
當他解開趙虎身上的鎖鏈時,發現壯漢的後頸上有個蛇形的烙印——和那個錦盒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老大......小心......王家......趙虎虛弱地抓住林風的衣袖,他們......有血影會的人......
林風背起趙虎往外走時,倉庫的橫樑突然發出斷裂的巨響。他瞬間展開空間屏障,下落的鋼筋砸在上面發出沉悶的轟鳴。煙塵瀰漫中,十幾個黑影從集裝箱後面躍出,手裡的彎刀泛著幽藍的光。
留下命來!為首的黑衣人聲音嘶啞,他的手臂突然暴漲三倍,像條黑色的鞭子抽向林風面門。
林風腳尖點地,帶著趙虎瞬間出現在五米外的集裝箱頂上。他看著那些人手腕上的蛇形紋身,突然想起在東海市時,血魔的手下也有同樣的標記。
原來王家和血影會早就勾結在一起了。林風的眼神冷下來。他右手一揮,周圍的集裝箱突然開始不規則地移動,在空間異能的操控下形成道鋼鐵迷宮。慘叫聲和碰撞聲此起彼伏,夾雜著骨骼被擠碎的悶響。
當他揹著趙虎走出碼頭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海面上漂浮著被肢解的黑色轎車殘骸,血腥味混著海水的鹹味,在清晨的微風裡瀰漫。
去第一人民醫院,林風將趙虎放進車裡,找張院長,就說是我讓來的。
蘇婉派來的保鏢點頭應是,發動車子時,後視鏡裡映出林風站在晨光中的身影。他正望著碼頭方向,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空間波動,像是在感知甚麼。
半小時後,蘇氏集團頂樓會議室。蘇婉看著螢幕上滾動的銀行流水,臉色越來越凝重。王家最近三個月向海外匿名賬戶轉了七筆錢,總額超過二十億,收款方的IP地址都指向西海市的廢棄工廠。
林風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西海市正是血影會的老巢所在。他們買的不是地皮,是異能水晶。他突然想起拍賣會上王浩看那塊地皮時,眼神總往地下瞟——那裡一定藏著甚麼。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蘇父蘇振南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份燙金請柬。王家送來的,後天的商業酒會,請柬上特別註明要你我還有林風一起出席。
林風接過請柬,指尖剛觸到紙面,就感覺到裡面夾著的硬物。他不動聲色地將請柬折起來,空間感知已經掃出裡面是枚微型竊聽器。
不去太可惜了,林風將請柬塞進西裝內袋,嘴角勾起抹冷冽的弧度,正好,我也準備了份大禮要送給王家人。
窗外的陽光穿過玻璃幕牆,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蘇婉看著他眼底翻湧的寒芒,突然想起三天前第一次見到林風時,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站在拍賣會的角落裡,眼神平靜得像藏著片深海。
她那時還不知道,這片深海之下,正醞釀著足以顛覆整個南海市的風暴。而現在,風暴的中心,就在他們腳下的這座城市裡。
林風的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是凌雲閣在南海市的負責人發來的訊息。點開圖片的瞬間,他瞳孔驟然收縮——照片裡,王浩正和個戴青銅面具的人走進家古董店,那人手腕上露出的蛇形紋身,比疤臉男的更加猙獰。
看來血影會的人,比我想的來得更早。林風關掉手機螢幕,將杯底的檸檬水一飲而盡。冰塊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南海市的暗潮,才剛剛開始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