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的雨,總帶著一股子黏膩的溼熱。豆大的雨點砸在“凌雲閣”頂樓的落地窗上,濺起細密的水花,將窗外的霓虹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林風指尖夾著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得他指尖微麻。他猛地回神,將菸蒂摁在水晶菸灰缸裡,發出“滋”的輕響。菸灰缸旁,攤開的衛星地圖上,南海市的區域被紅筆圈出了三個不規則的圓點。
“王家人的動作比預想中快了三天。”蘇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她身上慣有的梔子花香。她將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放在林風手邊,視線落在地圖上,“根據我們安插在王家內部的人傳回的訊息,他們昨晚已經將‘暗影堂’的核心成員轉移到了南海市郊區的廢棄港口。”
林風端起咖啡,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卻驅不散心頭的寒意。三天前,在南海市蘇家老宅的那場刺殺,雖然被他憑藉空間瞬移僥倖化解,但蘇婉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至今仍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廢棄港口...”他指尖在地圖上輕點,“那裡三面環海,只有一條公路通往市區,是典型的易守難攻之地。看來王天成這老狐狸是打算破釜沉舟了。”
蘇婉拿起一支鉛筆,在港口位置畫了個圈:“不僅如此,港口附近的漁民說,最近夜裡總能聽到奇怪的嘶吼聲,像是有大型野獸在徘徊。我懷疑‘暗影堂’不止是轉移了人手,可能還帶了甚麼不該帶的東西。”
林風眉峰微挑。他想起三天前刺殺者手腕上那道詭異的黑色圖騰——那是“暗影堂”高階殺手的標誌,尋常殺手根本沒有資格佩戴。而能驅使這種級別的殺手,王家付出的代價絕對不小。
“吱呀”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趙虎快步走進來,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他將一份檔案放在桌上,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風哥,查到了。王天成的小兒子王浩,半個月前曾秘密前往西海市,與‘血影會’的人接觸過。交易的物品清單裡,有一樣東西被加密了,但根據物流資訊推算,體積大概有冰箱那麼大。”
“血影會...”林風的指節猛地攥緊,咖啡杯壁被捏出一道細微的裂痕。這個名字像一塊冰投入滾油,瞬間激起他心底的波瀾。血魔雖然被他暫時擊退,但“血影會”的餘孽仍在暗中活動,如今與王家勾結,顯然沒安好心。
蘇婉拿起檔案翻了兩頁,秀眉微蹙:“西海市最近失蹤了三個異能者,都是金屬系的。難道...”
“很有可能。”林風站起身,走到窗邊。雨幕中,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正緩緩駛入“凌雲閣”的地下停車場。“血影會”最擅長的就是用活人煉製邪器,那臺冰箱大小的東西,十有八九是某種禁忌法器。
趙虎往前一步:“風哥,要不要現在就動手?我帶兄弟們去端了那港口!”
林風搖頭。他指尖劃過窗玻璃上的雨痕,空間波動在指尖悄然流轉:“再等等。王天成既然敢把人藏在那裡,肯定設了圈套。我們現在過去,正好中了他的計。”
他轉身看向蘇婉,眼底閃過一絲溫柔:“你留在‘凌雲閣’,用衛星監控港口的動向。記住,無論發生甚麼,都不要離開這裡。”
蘇婉知道林風的脾氣,沒有反駁,只是輕輕點頭:“小心點。”她從抽屜裡拿出一枚銀色的袖釦,上面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藍色晶石,“這是我父親留下的通訊器,能穿透任何電磁干擾。如果遇到危險,按三次側面的按鈕,我會立刻調動所有力量支援你。”
林風接過袖釦,入手冰涼。他低頭看了眼蘇婉手臂上纏著的紗布,喉結滾動了兩下:“等我回來。”
夜色漸深,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黑色的越野車在雨夜中疾馳,輪胎碾過積水的路面,濺起兩道白色的水牆。副駕駛座上的趙虎正低頭除錯著手裡的探測儀,螢幕上跳動的綠色波紋忽明忽暗。
“風哥,還有五公里就到港口了。探測儀顯示,前方有強烈的能量場波動,應該是‘暗影堂’設下的結界。”
林風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用力,車窗外的景象在他眼中開始扭曲。空間異能悄然運轉,將車身周圍的雨滴都定在了半空:“告訴兄弟們,保持無線電靜默。等會兒突破結界時,用我教你們的破界符,千萬別用異能硬闖。”
“明白!”
車隊在距離港口兩公里的位置停下。林風推開車門,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溼了他的黑色風衣。他抬頭望向遠處那片籠罩在霧氣中的港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趙虎,帶一隊人從左側的礁石灘繞過去,注意避開巡邏的守衛。”他從懷裡掏出三張黃色的符紙,上面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紋路,“這是破界符,貼在結界薄弱點就能開啟缺口。記住,只許偵查,不許戀戰。”
趙虎接過符紙,用力點頭:“放心吧風哥!”
看著趙虎帶著人消失在雨幕中,林風轉身走向右側的山坡。他的身影在雨水中漸漸變得模糊,空間瞬移發動,下一秒已經出現在港口的瞭望塔頂端。
瞭望塔上的守衛正縮著脖子躲在角落裡抽菸,絲毫沒察覺到身後多了個人。林風屈指一彈,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縫劃過守衛的脖頸,對方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他俯身看向港口內部。數十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正在空地上忙碌,他們中間矗立著一座三米高的黑色祭壇,祭壇上刻滿了暗紅色的符文,正散發著詭異的光芒。而在祭壇旁邊,一個巨大的金屬籠子裡,隱約能看到幾道蜷縮的身影。
“果然是活人獻祭...”林風的眼神冷得像冰。他能感覺到,祭壇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顯然是某種邪術在運轉。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紅色長袍的老者走上祭壇。他手裡拿著一柄白骨權杖,權杖頂端鑲嵌著一顆墨綠色的晶石,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是‘暗影堂’的堂主,墨老鬼!”林風瞳孔微縮。這傢伙據說已經活了上百年,最擅長煉製屍傀,手段極其殘忍。
墨老鬼舉起權杖,沙啞的聲音在雨幕中迴盪:“時辰到!獻祭開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兩個黑衣人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走上祭壇。那年輕人掙扎著想要反抗,卻被黑衣人死死按住。
林風的心猛地一沉。那年輕人手腕上戴著的銀色手鍊,他認得——是東海市異能管理協會的標誌。
“不能等了!”他正準備動手,突然感覺到身後傳來一陣強烈的空間波動。他猛地轉身,只見一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向他襲來,指尖帶著濃郁的黑氣。
“空間刃!”林風低喝一聲,雙手在身前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空間裂縫瞬間成型,將黑氣斬成兩半。
黑影被迫後退,露出了真面目——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男人,身材高大,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林風?果然是你。”面具男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聽起來像砂紙摩擦般刺耳,“王老闆說你一定會來,沒想到這麼快。”
林風盯著對方胸口的黑色圖騰,眼神一凜:“你是‘暗影堂’的左使,夜梟?”
夜梟輕笑一聲,身形突然變得模糊:“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就該明白,今天你走不了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林風身後,帶著倒鉤的爪子直取林風后心。林風早有防備,空間瞬移發動,險之又險地避開攻擊。
“你的空間異能確實不錯,但在這結界裡,能發揮出幾成實力?”夜梟的身影在雨幕中不斷閃爍,“這港口的結界可是用三十六個異能者的精血布成的,專門剋制空間系異能。”
林風眉頭緊鎖。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變得異常粘稠,每次瞬移都要耗費比平時多三倍的異能。看來夜梟說的是真的。
“束手就擒吧,”夜梟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墨堂主說了,只要你肯交出空間異能的修煉方法,或許還能留你一個全屍。”
林風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閉上眼睛。雨水落在他的臉上,順著下頜線滴落。他的意識開始擴散,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了整個港口。
夜梟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臨死前還想做甚麼?”他猛地加速,爪子帶著破空聲刺向林風的心臟。
就在這時,林風突然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銀色的光芒:“找到你了。”
他右手一揮,一道空間裂縫憑空出現在夜梟身後,裂縫中傳來強大的吸力。夜梟臉色大變,想要躲閃卻已經來不及,半個身子被吸進了裂縫。
“啊——!”淒厲的慘叫聲從裂縫中傳來,很快便消失不見。
林風喘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雨水。強行在結界中開啟空間裂縫,對他的消耗極大。他剛想喘口氣,突然聽到祭壇方向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嘯。
他抬頭望去,只見墨老鬼手裡的白骨權杖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綠光,祭壇上的符文開始瘋狂轉動,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籠子裡的幾個人影在綠光的照射下,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不好!他要提前完成獻祭!”林風心中大急,剛想衝過去阻止,卻感覺到腳下的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港口的海水突然開始倒灌,黑色的浪濤中,隱約能看到無數雙猩紅的眼睛。
“是屍傀!墨老鬼把海里的屍傀都召喚出來了!”
林風握緊拳頭,看著不斷逼近的屍傀群,又看了眼祭壇上即將完成的獻祭儀式,陷入了兩難。
就在這時,他的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是趙虎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風哥,我們在礁石灘發現了一個秘密通道,好像通往祭壇下面!”
林風眼睛一亮:“等著,我馬上過來!”
他再次發動空間瞬移,身影消失在瞭望塔上。雨幕中,無數屍傀嘶吼著向祭壇聚攏,而在那片黑暗的海面上,一個巨大的陰影正在緩緩升起,似乎有甚麼恐怖的東西即將破海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