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市的雨,總帶著股鹹腥的海風氣息。
林風站在蘇氏集團頂樓的落地窗前,指尖劃過冰涼的玻璃,望著樓下被雨水沖刷得發亮的街道。三天前異能盛會落幕時的歡呼猶在耳畔,可此刻這座城市卻像被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連空氣都透著壓抑。
“咚咚。”
輕叩門聲響起,蘇婉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淺灰色的職業套裝襯得她身姿愈發挺拔。“還在想暗影堂的事?”她將茶杯放在紅木辦公桌上,嫋嫋熱氣模糊了她眼底的擔憂,“警方已經加派了人手巡邏,異能管理協會也放出了訊息,說會徹查殺手的來歷。”
林風轉過身,接過茶杯指尖傳來的暖意驅散了些許寒意。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墨色玉佩,玉佩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邊角處有一道細微的裂痕——這是三天前決賽結束後,從那個被擊敗的暗影堂王牌殺手身上找到的。
“這玉佩有問題。”林風指尖拂過裂痕處,空間異能悄然運轉,玉佩表面浮現出一層淡不可見的漣漪,“我試過用空間之力探查,裡面好像封印著甚麼東西,但每次接觸都會傳來一股陰冷的氣息,像是有人在暗中窺視。”
蘇婉湊近細看,秀眉微蹙:“這紋路……有點像我爺爺書房裡那本線裝書上的圖騰。那本書是蘇家祖輩傳下來的,據說和南海市早年的一樁沉船案有關,只是書頁大多受潮發黴,只剩幾頁還能辨認。”
林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沉船案?”
“嗯,”蘇婉點頭,走到靠牆的書櫃前,取出一本藍布封皮的舊書,書頁邊緣已經泛黃發脆,“就是這個。你看這頁上的船錨圖案,是不是和玉佩上的雲紋有幾分相似?”
林風接過舊書,藉著燈光仔細比對。果然,船錨周圍環繞的波浪紋,與玉佩雲紋的走勢如出一轍,只是前者更顯古樸粗獷。書中記載的文字是夾雜著方言的半文半白,講述著清末年間一艘名為“鎮海號”的商船在南海海域失蹤的經過,船上載有某位大官搜刮的奇珍異寶,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枚能“隱匿行跡,穿梭暗影”的墨玉令牌。
“隱匿行跡,穿梭暗影……”林風喃喃自語,將玉佩湊到書頁旁,兩者接觸的瞬間,玉佩突然爆發出一陣幽光,書頁上模糊的字跡竟開始變得清晰,“這不是普通的玉佩,是暗影堂的信物,或者說……是他們開啟某個地方的鑰匙。”
話音未落,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趙虎”的名字。趙虎是凌雲閣在南海市發展的第一批成員,原本是碼頭的搬運工,因覺醒了力大無窮的異能被林風招致麾下,負責情報蒐集。
“老大,出事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背景裡隱約能聽到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我們在城西廢棄碼頭髮現了三具屍體,都是暗影堂的人,但死狀很奇怪……他們像是被自己的影子吞噬了,只剩下一具空殼!”
林風眼神一凜:“具體位置發我,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他將玉佩和舊書收好,對蘇婉道:“你留在公司,我去看看。記住,不管誰來找我,都不要把玉佩的事說出去。”
蘇婉點頭,伸手理了理他被風吹亂的衣領:“小心點,我總覺得這次的事不簡單。”指尖觸碰到他脖頸時,她忽然想起三天前決賽結束後,那個戴著青銅面具的神秘人對林風說的話——“暗影堂背後,藏著連血影會都忌憚的東西”。
林風握住她微涼的手,空間之力在掌心流轉,化作一道淡淡的光痕印在她手腕上:“這是空間印記,遇到危險就捏碎它,我能立刻感應到。”
抵達城西廢棄碼頭時,雨勢已經小了很多。灰濛濛的天空下,鏽跡斑斑的龍門吊像一個個沉默的巨人,矗立在泥濘的灘塗上。趙虎正蹲在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旁,見林風走來,連忙起身:“老大,你看這個。”
白布掀開,露出一具乾癟的屍體。死者穿著黑色勁裝,胸口繡著暗影堂標誌性的蝙蝠圖案,但詭異的是,他的面板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緊緊貼在骨頭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天空,而在屍體周圍的地面上,有一圈黑色的焦痕,形狀如同一個被拉長的影子。
“另外兩具屍體也是這樣。”趙虎指著不遠處的兩個白布,“我們檢查過,他們身上沒有任何外傷,體內的異能波動也消失得乾乾淨淨,就像是……能量被強行剝離了。”
林風蹲下身,指尖懸在屍體上方,空間異能緩緩滲透。當異能觸碰到屍體面板的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陰冷氣息——與玉佩中傳來的氣息如出一轍,只是更加狂暴。
“他們不是被別人殺死的,是被暗影堂內部的人處理掉的。”林風站起身,目光掃過碼頭深處那座最大的倉庫,倉庫鐵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紅光,“有人在清理門戶,或者說……他們在尋找甚麼東西,沒找到的人,就成了棄子。”
趙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握緊了腰間的鋼管:“要進去看看嗎?”
“你在這裡等著,通知南海市異能管理協會的人過來處理現場。”林風整理了一下衣領,空間之力在腳下凝聚,“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站在倉庫鐵門後。倉庫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鐵鏽味,十幾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正圍著一個石臺,石臺上刻著與玉佩相同的雲紋,中央的凹槽恰好能放下一枚玉佩大小的物件。
“堂主,還是不行。”一個瘦高個男人轉身,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沒有完整的‘影鑰’,根本啟用不了傳送陣。那三個廢物肯定是把鑰匙弄丟了,與其等他們回來,不如我們直接去蘇家搶——”
“閉嘴!”為首的絡腮鬍男人低喝一聲,他左手戴著一隻黑色手套,右手握著一柄短匕,匕尖正抵在一個被綁在柱子上的年輕人咽喉處,“蘇婉是林風的人,現在動她,等於向凌雲閣宣戰。血魔大人有令,在拿到‘影藏’裡的東西之前,不能和林風正面衝突。”
被綁在柱子上的年輕人突然劇烈掙扎起來,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林風這才發現,他嘴裡塞著布團,身上穿著的校服,正是南海市第一中學的款式。
“這小子說,三天前在異能盛會的觀眾席上,看到林風從那個被殺死的王牌殺手身上拿走了一枚墨玉。”絡腮鬍男人冷笑一聲,匕首又靠近了幾分,“看來鑰匙在林風手裡。也好,省得我們一個個去找了。”
瘦高個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堂主,要是我們能拿到‘影藏’裡的‘暗影心經’,是不是就能不用再聽血影會的命令了?”
“蠢貨!”絡腮鬍男人一巴掌扇在他臉上,“那是血魔大人點名要的東西,你想找死別拉上我!不過……”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要是能搶到鑰匙,先一步進入‘影藏’,說不定我們能找到比暗影心經更值錢的寶貝。”
林風躲在堆成小山的集裝箱後面,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他終於明白,暗影堂的目標不是他,而是玉佩裡藏著的秘密。那個所謂的“影藏”,恐怕就是鎮海號沉船的遺址,而暗影心經,很可能就是船上的寶物之一。
就在這時,被綁的年輕人突然劇烈扭動起來,他的校服口袋裡掉出一個小小的平安符,落在泥濘的地面上。林風瞳孔微縮——那平安符的樣式,和蘇婉小時候給他的那個一模一樣。
這是蘇婉的弟弟,蘇明!
難怪剛才在公司時,蘇婉說蘇明去同學家複習還沒回來,原來是被暗影堂的人綁了!
怒火瞬間湧上心頭,空間之力在掌心凝聚成刃。就在他準備動手時,倉庫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趙虎的聲音帶著焦急:“老大,協會的人來了,但他們好像不是來幫忙的——”
話音未落,倉庫大門被一腳踹開,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嘴角噙著一抹虛偽的笑:“李堂主,別來無恙啊。”
絡腮鬍男人看到來人,臉色微變:“陳副會長?你怎麼會在這裡?”
被稱為陳副會長的男人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石臺上的陣紋:“協會接到舉報,說這裡有人私設傳送陣,違反了異能者管理條例。至於李堂主……”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們懷疑你與近期多起異能者失蹤案有關,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林風心中一動,這個陳副會長是南海市異能管理協會的二把手,平時以公正嚴明著稱,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早就知道暗影堂的計劃。
絡腮鬍男人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猛地將匕首架在蘇明脖子上:“陳天,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我不知道嗎?當年鎮海號的事,你們陳家也有份!要是逼急了我,大家魚死網破!”
陳天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看來你知道的不少。既然如此,留你不得。”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黑衣人突然動了,手中的短槍噴吐出火舌。林風暗罵一聲,空間領域瞬間展開,將蘇明籠罩其中,同時瞬移到石臺前,空間刃橫掃而出,將射向蘇明的子彈全部擋下。
“林風?!”絡腮鬍男人和陳天同時驚呼,顯然沒料到他會在這裡。
林風沒理會他們,迅速解開蘇明身上的繩子:“能走嗎?”
蘇明驚魂未定地點頭,剛才那一幕嚇得他腿都軟了,但還是咬牙道:“我……我看到他們把一個盒子藏在碼頭下面的暗格裡,上面畫著和你手裡玉佩一樣的圖案!”
林風心中一喜,剛想說話,卻見陳天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與他手中一模一樣的玉佩,只是這枚玉佩上沒有裂痕。“林風,把你的影鑰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帶著這小子活著離開。”陳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你應該知道,單憑一枚影鑰,是打不開影藏的。”
原來這才是他的目的!林風握緊手中的玉佩,空間之力運轉到極致:“想要?憑本事來拿!”
絡腮鬍男人見狀,突然冷笑一聲,將手中的匕首擲向陳天,同時對身後的手下吼道:“撤!讓他們狗咬狗!”
陳天側身躲過匕首,怒喝道:“攔住他們!”
倉庫裡頓時亂作一團,槍聲、異能碰撞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林風趁機抱起蘇明,空間瞬移發動,朝著碼頭深處掠去。他知道,蘇明說的那個盒子,很可能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雨又開始下了起來,沖刷著地上的血跡。林風回頭望了一眼火光沖天的倉庫,握緊了懷中的玉佩。他有種預感,這場由暗影堂引發的風波,僅僅是個開始,而那個藏在深海之下的影藏,或許藏著比血影會更可怕的秘密。
就在他即將抵達碼頭盡頭的暗格時,口袋裡的舊書突然發燙,書頁自動翻開,露出最後一頁上的地圖——地圖的終點,並非鎮海號沉船的位置,而是南海市最繁華的商業中心,蘇氏集團大廈的地下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