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的夏夜總是被突如其來的雷陣雨切割得支離破碎。豆大的雨點砸在林家別墅的落地窗上,濺起層層水霧,將窗外的庭院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墨色。林風坐在書桌前,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空間秘錄》的泛黃紙頁,耳邊卻不斷迴響著三小時前家族會議上那些尖銳的話語。
私生子就是私生子,真以為覺醒了異能就能登堂入室?三長老林正德敲著紅木柺杖的聲音彷彿還在紫檀木天花板上回蕩,下個月的東南亞能源峰會,必須由傲兒代表林家出席,這是規矩!
林風輕輕合上古籍,封面上用金粉勾勒的空間漩渦在臺燈下流轉著微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體內那股初醒的空間之力正在緩緩流淌,像條不安分的小魚在經脈中穿梭。三天前在家族後山的密室裡,當這本古籍化作光點融入他眉心時,整個世界在他眼中都變得不一樣了——牆壁不再是阻礙,距離也失去了意義,他甚至能在指尖凝聚出蠶豆大小的空間漣漪。
咚咚。輕叩房門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林風揚聲道:進來。
房門被推開一道縫隙,管家林忠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探了進來,手裡端著個青瓷托盤。小少爺,夫人讓我給您送些宵夜。老人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將一碗蓮子羹放在桌上,外面雨大,您早點休息。
林風看著林忠轉身時那件洗得發白的棉布褂子,忽然想起十年前的冬天。那時他被林傲推搡著摔進結冰的池塘,是這個跛腳的老管家揹著他跑了三里路找醫生,回來後被林家族長罰跪了整夜祠堂。
林伯,林風叫住他,三長老他們...還在客廳?
林忠腳步頓了頓,嘆了口氣:大少爺正在給各位長老展示新得的那塊冰種翡翠,說是要雕刻成傳家玉佩...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玻璃碎裂聲,緊接著是女傭驚恐的尖叫。
林風猛地站起身,體內的空間之力瞬間沸騰。他幾乎是本能地側身閃過,下一秒,一枚三寸長的鋼針便釘在了他剛才倚靠的椅背上,針尖還在微微顫動,泛著幽藍的寒光。
有刺客!林忠蒼老的聲音陡然拔高,卻被更劇烈的爆炸聲吞沒。庭院方向騰起橘紅色的火光,將雨幕映照得如同燃燒的血河。
林風瞳孔驟縮,右手虛握,空氣中泛起淡淡的漣漪。他能到三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身影正貼著別墅外牆快速移動,手裡的微衝在雨夜裡噴吐著火花。這種槍械的型號他在林家族庫見過,是黑市上流通的改裝版,有效射程五十米,穿透力足以擊穿普通防彈衣。
林伯快躲起來!林風低喝著衝向視窗,指尖凝聚的空間漣漪突然炸開。在他的感知中,前方三米處的空間被瞬間扭曲,一顆呼嘯而來的子彈憑空改變軌跡,擦著他的耳畔釘進牆裡。
這是他三天來摸索出的小技巧——透過製造區域性空間褶皺改變低速物體的運動軌跡。但面對高速飛行的子彈,這種能力的消耗遠超預期,太陽穴立刻傳來陣陣刺痛。
客廳方向傳來桌椅翻倒的嘈雜聲,夾雜著林傲驚慌失措的叫喊:護衛!護衛在哪?!林風冷笑一聲,林傲的貼身保鏢可是林家花重金從國際安保公司聘請的退役特種兵,反應不該這麼慢。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林風側身躲在門後,空間感知如同雷達般擴散開來。三個黑衣人已經突破了一樓防線,正沿著旋轉樓梯向上移動,他們的步伐輕盈得詭異,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殺手。
嗤啦。走廊裡的吊燈突然熄滅,整棟別墅陷入一片漆黑。備用電源啟動的嗡鳴聲中,林風捕捉到左側三米處的空間出現了異常波動——有人正在快速接近!
他毫不猶豫地催動空間之力,身體彷彿融入水中般向右側滑出半米,躲開了劈面而來的短刃。冰冷的刀鋒劃破空氣的剎那,林風左手握拳,將凝聚到極致的空間漣漪狠狠砸向對方胸口。
一聲悶響如同擊中沙袋,黑衣人悶哼著倒飛出去,撞在走廊欄杆上。林風藉著窗外閃電的光芒看清了對方的臉,那是張被防毒面具遮住的臉,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狠厲的光。
空間系異能者?另一個黑衣人發出沙啞的疑問,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目標確認,啟動B計劃!
林風心頭一緊,剛想追擊,卻發現周圍的空間突然變得粘稠起來。他低頭看向地面,不知何時竟蔓延開一層暗紅色的液體,正冒著絲絲縷縷的白煙,空氣中瀰漫開刺鼻的杏仁味。
氰化物?林風屏住呼吸,腳尖一點,身體化作一道殘影躍出走廊。他知道這是調虎離山之計,這些人真正的目標恐怕不是他。
當他撞開客廳大門時,眼前的景象讓瞳孔驟然收縮。林家族長林建國倒在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柄短刀,而林傲正被兩個黑衣人按在茶几上,那張總是帶著倨傲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恐懼。三長老林正德癱坐在地毯上,手腕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名貴的絲綢長袍被撕開一道大口子。
林風!救我!林傲的尖叫變了調,我給你錢!給你林家股份!
林風沒有理會他,目光死死鎖定在為首的黑衣人身上。那人正用戴著黑手套的手指撫摸著林建國辦公桌上的一枚青銅印章,動作慢條斯理,彷彿在欣賞藝術品。
林家的鎮嶽印,果然名不虛傳。黑衣人轉過身,摘下了防毒面具。那是張刀疤縱橫的臉,左眼處鑲嵌著枚銀色義眼,轉動時發出細微的機械聲,自我介紹一下,黑虎幫,夜梟。
林風的心臟猛地一沉。黑虎幫是東海市地下世界的老牌勢力,據說首領與東南亞的軍火商關係密切,但從未聽說他們敢染指林家這種頂級豪門。更讓他在意的是,對方提起鎮嶽印的語氣——那枚印章是林家掌控的十二處海外油田的憑證,除了核心族人,絕不可能有外人知曉其重要性。
是林傲僱你們來的?林風的聲音冷得像冰,體內的空間之力開始瘋狂旋轉,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正在被壓縮,隨時可能爆發。
夜梟怪笑一聲,義眼閃爍著寒光:拿錢辦事而已。不過...要是能順便回收一枚空間系異能者的核心,血影會那邊或許會給個好價錢。
血影會?林風皺眉,這個名字他在《空間秘錄》的夾頁註釋裡見過,那是段用硃砂寫就的警告——血影噬靈,空間為餌。
就在這瞬間,夜梟突然動了。他右手猛地拍向桌面,三枚煙霧彈同時炸開,刺目的紅光瞬間吞噬了整個客廳。林風立刻閉上雙眼,完全依靠空間感知鎖定敵人位置。他到夜梟正撲向辦公桌,而另外兩個黑衣人則提著林傲向落地窗退去。
想走?林風低喝一聲,雙手快速結印。這是《空間秘錄》記載的第一個術法虛空鎖,能在指定區域形成空間禁錮。他能感覺到那片被鎖定的空間正在劇烈震顫,就像被攥緊的玻璃珠。
該死!夜梟的驚怒聲從紅光中傳來,這小子的異能強度不對!
林風趁機欺身而上,右拳裹挾著空間漩渦直取夜梟後心。他算準了對方被禁錮的剎那無法閃避,可拳頭即將擊中目標時,夜梟身上突然爆發出濃郁的血腥味,整個人竟化作一團血霧消失在原地。
空間跳躍?林風瞳孔驟縮,這種能力至少需要中級異能者才能掌握。
下一瞬,血霧在三米外凝聚成型,夜梟手裡已經多了柄泛著血光的短刀:小鬼,你成功激怒我了。本來想留你完整的異能核心...話音未落,他突然臉色劇變,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胸口。
一柄銀色的鋼筆正插在他左胸,筆帽上鑲嵌的藍寶石在紅光中閃著微光。林風這才注意到,林建國倒在地上的身體不知何時已經挪動了半米,老人的右手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嘴角掛著一絲微弱的笑意。
家主!客廳外傳來林家族老們的驚呼,顯然是聽到動靜的護衛終於趕到了。
夜梟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周身的血霧劇烈翻湧:撤退!他看了林風一眼,眼神裡充滿怨毒,空間系小鬼,血影會記住你了!
血霧再次爆開,這次卻沒有在原地凝聚。林風衝到窗邊,只看到三道黑影如同蝙蝠般躍過圍牆,消失在雨夜深處。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顯然是早有準備的接應。
快叫救護車!林風跪在林建國身邊,手指顫抖著探向老人的頸動脈。微弱的搏動讓他鬆了口氣,剛想拔掉那柄短刀,卻發現刀柄上刻著個詭異的符號——血色骷髏頭嘴裡叼著把鑰匙。
這是...林風瞳孔驟縮,這個符號與《空間秘錄》最後一頁的插畫一模一樣。
咳咳。林建國突然咳嗽起來,艱難地睜開眼,抓住林風的手腕,印章...藏好...老人的手指指向辦公桌的暗格,眼神卻變得異常明亮,那夥人...不是黑虎幫那麼簡單...
林風剛要追問,走廊裡突然傳來林傲的哭喊:爺爺!您醒醒啊!都怪林風!要不是他惹是生非,怎麼會招來殺手!
林風緩緩站起身,看著被保鏢攙扶著的林傲。這傢伙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他忽然想起剛才夜梟化作血霧時,林傲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手錶的反光角度很奇怪——那分明是對著牆角的監控探頭。
雨還在下,雷聲在雲層深處滾動。林風握緊了拳頭,掌心的空間之力開始躁動。他知道,這場雨夜的刺殺只是個開始,而他體內的空間之力,或許正是解開這一切謎團的關鍵。當救護車的鳴笛聲從街角傳來時,他悄悄將那枚刻著詭異符號的短刀收進了口袋,指尖的空間漣漪悄然閃過,抹去了所有痕跡。
在林家別墅的地下停車場,一輛黑色邁巴赫正緩緩駛出。後座上,林傲摘下臉上的偽裝面具,對著藍芽耳機冷聲道:夜梟失手了,但林建國活不成。下一步按計劃進行,我要讓林風在能源峰會上身敗名裂。
耳機裡傳來個嬌媚的女聲:我的大少爺,血影會那邊可是很不滿呢...他們說,那個空間系異能者的價值,遠超林家的產業。
林傲捏碎了手中的水晶杯,猩紅的酒液順著指縫滴落:一個私生子而已,能翻起甚麼浪?等我拿到林家繼承權,有的是辦法讓他成為血影會的實驗品。
邁巴赫匯入雨夜中的車流,車尾燈很快消失在東海市的霓虹深處。沒有人注意到,一片指甲蓋大小的空間碎片正悄無聲息地附著在車底,如同個沉默的影子,記錄著即將到來的風暴。